吞声。譬如高总,就坏得很,老想拉我做内應,讨好小老板。你这个組长,处境也好不到哪去。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新大楼建成,视界哪个部门有你位置?人事?还是行政?两条路都不好走,其中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光一个高总,够我们喝一壶,遑论总部那些大佬。听说高正义,搞部队那套军事化管理,将来日子不会好过。好像是什么狼性策略,我们员工是人,不当小宠物。”
何蕴这只小青蛙,受气受够,好在家境殷实,有退路。
杨煦不同,底层人民,顺一条道,不断攀爬,是唯一出路。
考虑到先前与蒋志诚在人生規劃上,出现严重分歧,何蕴一番话说得委婉含蓄,且客观公正。
杨煦从未想过,何蕴有离开项目組的念头,对此造成重大冲击。
小区门口的保安冲他抬手打招呼,只僵硬地抽了抽脸部肌肉。
幸亏何蕴没注意身后情况,该名保安在星河湾落成之初便入職,已有四个年头。
杨煦、周琳,他都认识。
放弃高薪稳定工作,对打工人来说,无异于自废武功,重头再来。
何蕴非常清楚这一点,继续规劝:“民宿经营压力小,规模没法和视界比,利润不低,我们一起努力,很有奔头。”
她用“奔头”这一词,暗含夫妻一同努力,奔向小康生活的意境。
关键时刻,何蕴这个半吊子汉语言文科生,没把知识全部还给老师。
杨煦在车库停穩车,关上敞篷,形成私密空间。
按原有节奏,待新大楼落成,与何蕴共同待在新的总部,携手并进,共创未来。
即便不在同一部门,也没关系。
至少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幢大楼,抬头仰望的是同一片蓝天,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气,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每天醒来,都是元气满满。
何蕴工作尽心尽责,干劲十足,杨煦无法相信自己耳朵,直视对方清澈眼眸,寄希望于看穿她的心境:“你既然知道打工不易,家里有条件,为什么不开始就在民宿工作,反而要进入小青蛙教育?”
不得不说,学霸到底是学霸,在绝境中沉着冷静,带回节奏,充分掌握主动。
事到如今,何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找工作,是想学东西,可是不管在小青蛙,还是内协组,就是一个打杂的,天天干苦力活。”
何蕴走出校园,满怀憧憬,希望学以致用,将来好用在民宿经营。
她随时可以接管民宿,可那是一眼望得到头的事业。
一旦困于岩城,再也走不出去,当时的她不甘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不管走到哪,她的工作,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慢慢失去耐心,想要做一条咸鱼。
何蕴与大部分当下青年相同,不是天生懒惰,想要混吃等死。
社会环境如此,她只能随波逐流,慢慢失去对工作的热情,陷入迷惘。
杨煦果断抓住切入点,以戏谑的口吻,拖延时间:“进入项目组,你学到很多,高总这只老狐狸,在你眼皮子底下裸奔。吸取少送一份餐的教训,你现在考虑问题,会留有后手,做PlanB。本職工作和人情世故,都有很大进步。这不算成长?杨教授会为你保驾护航。对了,还有She。你有两个小师傅呢!”
回头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短短两个月,何蕴在业务端与职场生存法则两方面,成长肉眼可见。
她还是想到岩城,父母在那边。
学到的知识,包括MBA工商管理,最终都要落实到民宿经营。
何蕴推算一下,根据杨教授的教学进度,课业差不多还有一年。
正好熬到白石子村动迁。
按照高总和陆总的斗法趋势,杨煦想要在项目组有所作为,入集团高层法眼。
估计够呛!
随着感情的升温,何蕴有信心说服杨煦跟她去岩城,来日方长。
她同样以轻松调皮的口吻,来應对:“组长刚让我转正,这个时候走,不是打你脸嘛!这个事情,没那么急,你考虑看看。”
车子稳稳停在车库,杨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只要坚持到团建,事情将发生根本性逆转。
何蕴必定会重新考虑职业规劃。
家大业大,不可能说丢就丢,身上肩负使命。
每年抽出个把月,去民宿小住,倒是可以。
何蕴不会开蝴蝶门,抓男友袖子,摇了摇:“不下车?”
两人相处,有一件事令杨煦很恼火,恋爱谈着谈着,就谈到工作上面。
这样的情况,也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何蕴有在认真规划两人的未来。
发动机关闭,车内有些燥热,杨煦松开袖扣,抖抖衣襟,冷不丁地问道:“好看吗?”
“嘁!”何蕴以为他在炫耀,当即泼冷水:“再好看也是借来的。”
暗示不够明显,杨煦侧身,慢慢压过去:“你刚才偷看我,被我偷看到。”
绕口令?
何蕴扭头,视线撞入衣衫里,双手捂住眼睛:“你干嘛!”
女友似乎很欣赏他的一身腱子肉,杨煦毫无恋爱经验,只知道,她想看,就满足她。大学游泳课,光着上半身,边上一堆女生,也就那样,没什么不好意思。
长期国外游学,对某些尺度的把控,尚处于摸索阶段。
何蕴嘴上说不看,还是微微分开手指,透过栅格窗,欣赏被划分成阡陌有序的田野,野草横生,沟壑里通着水渠。
从小乖乖女的何蕴,与蒋志诚恋爱,照程卉的话说,叫瞎谈。
待在一起快一年,毫无进展,难怪蒋志诚起二心,想走捷径。
何蕴羞赧,不敢往前跨越,退而求其次,颤巍巍伸出手:“先不看了,我就碰一下。”
碰一下也是好的,至少感情方面有进展。
女生羞涩,作为男人,杨煦认为自己應该主动,抓住对方的手,摆在胸口。
两只笨拙的菜鸟,殊不知所有的危险,均来自擦枪走火。
各方都高估自身定力。
实在,有回弹。
指尖轻轻摁下,一股无以名状的踏实,通过传递,迅速流入心尖。
强有力的心跳声,给予对方充分的回应。
杨煦经多次论证,得出结论。
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他会心跳加速,难以抑制。
此类描述,随便在网上搜索,不难得到答案。
这是他的亲身体会,意义非凡,不自觉松开手。
毕竟是女生,害羞是难免的。
白皙的手,迅速从掌心滑走。
然而,心中却有万般不舍。
何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暂且笼统地归纳为“不过癮”。
继而她再次提出请求:“刚有点紧张,可以再碰一下吗?”
方才没发挥好,心跳频率过快,可能影响对方体验。
杨煦滚两下喉结:“可以的,再碰两下也可以。”
这次他不带节奏,挺起胸膛,让女友随意发挥。
她想碰几下,都可以。
进度太快,容易出事。
何蕴没做好心理准备:“就一下,够了。”
杨煦不强求,昂首挺胸,全身放松:“没关系,你看着办。”
方才整个掌心贴上去,有点刺激,差点把何蕴震麻。
这次她采用较为温和的方式,掌心抵在胸口,指尖弯曲,减少接触面积。
伴随着指尖的拨动,衬衫几乎贴在身上,杨煦虚汗淋漓。
他以为先前有经验,这回可以坦然应对。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终究还是草率了。
指尖顺着平整的衬衫往下滑,所过之处,如烈焰焚烧。
更要命的是,何蕴似乎不满足现状。
指腹在敞开的领口打着圈儿摩挲,磨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在何蕴概念里,手没松,碰多久,都是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再碰一碰的,碰上去,舍不得挪开。
手指卷曲,想要往里勾。
想近距离感受,毕竟隔着一层衣物,影响触感。
但是又怕一旦触碰到,抑制
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她答应过沈霞,要洁身自好。
手臂有点不听使唤,总往缝隙里钻。
每抵近一分,何蕴便莫名地心慌。
杨煦同样如此,紧抓真皮座椅的指甲,早已泛白。
他想下车,尽快逃离。
又有点不舍得,学识渊博的他,同样找不到合适词语,表达现下心境。
与何蕴达成良好的默契,杨煦竭力稳住心神,把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死死粘在排挡:“过癮吗?”
没想到杨煦也很过瘾,两人想到一块,何蕴给出回应:“过瘾的。”
她壮起胆子,两节指节向衬衫领口里勾,想再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