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落,落在她的嘴唇上,忽然告状:“叶汐,季浔今天欺负我。”
他声音不大,不过叶汐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季浔”和“欺负”什么的,猜到他是说在飞船影音室里,季浔故意在他面前亲她的事,忍不住笑了。
他这些日子跟着她,招之即来,每件事都帮她做得漂漂亮亮的,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差着一点,被季浔看出来了,故意刺激他。
“你笑什么,很好笑么?再笑咬你。”路西陌要挟。
叶汐听清了“咬”,回答:“切。”
路西陌的眼睛像猫科动物的眼睛似的眯起来,真的张嘴就咬。
叶汐可是罗浮操练出来的兵,速度不比哨兵慢多少,都没离开座位,火速侧身一闪,让路西陌咬了个空。
叶汐挑衅:“调查官不太行啊,这么慢,怎么抓我这样的嫌犯?”
调查官磨了磨牙。
他突然向前,张嘴就来咬她嘴唇,这回速度更快了。
他快,叶汐也快,往旁边一钻,躲得真心实意,主要是因为以他这种速度,要是真的被他撞上,说不准两人都要撞掉门牙。
路西陌又扑了个空,不过叶汐忽然察觉不对。
他身上又腾腾地冒出她熟悉的那种干了坏事之后的得意。
叶汐低头看了看,就在刚刚,她一门心思躲他的时候,她戴着戒指的左手居然被他铐在了车门的把手上,用的是治安官常用的便携式手铐。
这玩意叶汐很熟悉,半透明的特殊材料,结构简洁,但是很结实,不太好开。
路西陌的爷爷有眼无珠,路西陌绝对不纨绔,是个优秀的哨兵,基本功很扎实,脑子和手速都是一流的。
而且他是有多喜欢捉贼,来盖亚星休假,居然也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他身上的登山裤上一堆口袋,估计是装在哪个口袋里。
叶汐低头查看时,右边的手腕忽然也“嗒”的一声轻响,路西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另一副手铐,把她的右手和他自己的左手铐在一起了。
叶汐:“……”
调查官干得很熟练,把自己跟嫌犯铐在一起,能有效地防止嫌犯逃跑,没毛病。
现在她左右两只手都被彻底固定住了,再躲也躲不到哪去,路西陌从容多了。
他向前更贴近了一点,低下头,用空着的右手拨开她脸上糊着的湿漉漉的头发。
戴手铐的嫌犯投诉:“调查官离犯人这么近,合适吗?”
“不合适。”路西陌说,“但是管他呢,我打算以权谋私。”
他的鼻梁上还有水珠,湿哒哒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翕动了一下,真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然后再咬一下她的上唇。
第三次的时候,就不再舍得放开,堵住她的嘴。
水珠顺着两个人的脸颊滚落下来,凉凉的,他的嘴唇也冰冰凉凉,舌尖却是滚热的。
叶汐的两只手都被限制着动作,路西陌就自己贴上来,搂住她的腰。
两个人都湿透了,没有半点体温的温暖,到处都是水,乱七八糟的,耳边还全是瀑布的轰鸣。
可是这地方好像也有一点别样的好处。
瀑布像通天彻地的巨幕,把一切隔绝在外,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疯狂四溅的水雾,还有藏在里面,水幕中的两个人而已。
路西陌的身体开始热起来了,忍不住更放肆了一点,收拢手臂,更密实地和她贴在一起。他的湿衣服像层皮,紧贴着衣服下面和黑豹身上一模一样的蓬勃的肌肉。
然后脑袋突然就吃了一记情绪剥夺。
这是路西陌生平头一次被人这么迅速地敲了一记,对方触手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从出手到挨揍的间隙短到恐怖,想躲都没法躲。
幸好这是叶汐,并没有认真攻击,路西陌的大脑只空白了片刻。
等他再清醒的时候,发现叶汐正在半笑不笑地偏头看着他。
她两只手上的手铐都已经打开了,反而是他自己,双臂反剪,被铐在了身后。
他动了一下,动不了。她不止铐住了他的手,还用另一只手铐把他的手腕固定在车上的什么东西上,背后看不见,估计是翻下来的座椅扶手。
“调查官,你完蛋了。”叶汐说。
路西陌悠悠提醒她:“袭击调查官可是重罪,按《联邦治安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任何以暴力或胁迫方式阻碍执法人员执行公务的行为,处三年以上拘禁。”
反正瀑布哗啦哗啦的,叶汐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就当他不乖,是在负隅顽抗。
叶汐在座位上跪了起来,一下子就比路西陌高出了一头。
她伸出一只手,掐住这位还胆敢负隅顽抗的调查官的脖子。
路西陌的喉结隆起,垫在她掌心,脉搏在她的手指下一蹦一蹦地跳动,跳得很有力,速度飞快。
叶汐低下头,报复式地,也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她低声嘀咕:“让你当初用射灯晃我眼睛,我都快被你晃瞎了!本来眼神就不好。”
路西陌好像笑了一声。大概在笑她记仇。
叶汐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还故意套我话,诈我,说什么卫生间的小瀑布关了,吓我一跳。”
路西陌又笑了:“你不知道,你当时坐在那儿,寸步不让,跟我斗嘴,有多有意思,要不是那时候太忙,真想多审一会儿。”
叶汐听不清:“胡说什么呢?”
她挪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按住他的肩膀,低下去,不由分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他不笑了。
叶汐手搭在他身上,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这幅任人宰割的样子,让叶汐的邪火直冒,手抓住他的领口往下猛地一扯。
这个人今天居心叵测,穿的T恤很薄,嘶啦一声,从领口彻底撕开了。
叶汐往后退了一点,欣赏自己的成果。
这少爷平日睥睨天下嚣张跋扈的样子不见了,现在全身湿透,手被人铐住,衣服也被人撕开了,胸前什么都遮不住,一副等着人欺负的模样。
叶汐重新往前挪,手摸到他胸前,低头吻住他的嘴。
这个被铐得动弹不得的俘虏居然还会回应,喉结滚动,回应得还很积极,让叶汐那把邪火烧得更旺了。
水幕外,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了。
叶汐亲了他半天,松开他,顺了顺呼吸。
路西陌仍然仰着头:“怎么了?冷了?”
叶汐听不见:“嗯?”
路西陌大声:“你冷???”
叶汐点头:“有点。”
“我们回去吧,”路西陌说,“再待下去,你要感冒了。”知道她听不见,又吼,“感冒!!”
叶汐又发现路西陌身上一个和他放浪形骸的外表很不同,独属于优秀哨兵的特质——再沉溺也有分寸,始终是警惕的,不会玩到忘乎所以。
他胳膊一动,铐着的手就从身后到了前面,两只手铐都解开了,他把它们随手揣进裤子口袋里。
手铐本来就是他的,拷人的专家必然也是解拷的专家,他大概早就打开了。
他伸手点了点控制屏,悬浮车终于重新穿过瀑布,窜到了水幕之外。
外面的天真的开始黑了,只有天际还剩下一线微亮的余晖,另一边的天空隐隐现出点点闪烁的星光。
两个人合起车子的敞篷,打开暖空调,让热风呼呼地吹着,感觉好多了。
路西陌干脆把身上被叶汐撕烂的白T脱了,扔在旁边,车里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光泽如缎,就像他的豹子。
路西陌倾身过来,试探着攥住叶汐的手,好像还有话要说。
“叶汐,我们下次来盖亚,也是像现在这样住吗?”
叶汐:原来是要说这个。
“我这次住的房间离你太远了。”路西陌说,“在二楼转角,简直是天涯海角。”
看来刚才抢房间,他没抢到好位置。
都在同一幢房子里,有什么天涯海角的?这也太夸张了。
叶汐对付他:“先暂时这么住着,等我回去以后,再想想要怎么安排。”
悬浮车在夜色下飞驰,速度几乎拉到限速,没多久就回到了安雅的远岚路。
家里楼上楼下的灯全都亮着,路西陌把车子照旧停在外面路边,两个人悄悄穿过前院。
叶汐没有出声,单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捏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刷地分开——这是5077前几天教她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路西陌看她熟练地做哨兵的手势,仿佛有点想笑,不过还是无声地点点头,随手拎着他的湿衣服,就那么裸着上身,安静地去了客厅那边,自己上楼去了。
叶汐蹑手蹑脚地顺着自己房间打开的落地窗钻了进去。
她像只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发梢和衣服鞋子一起滴滴答答地淌着水。鞋袜都脱在窗边,赤脚踩在地板上,还是一步一个湿漉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