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钥匙愣了两秒,随手把它搁在桌上上,继续埋头找药。
直到在客厅电视柜最下层的暗格里摸出一板退烧药,才松了口气,先前那点关于钥匙的念头早被抛到了脑后。
那把钥匙就这么孤零零待在了桌上。
时昔端着温水和药片回到房间,邱言还沉睡着,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缓了些。
她小心地扶起他的肩,轻声唤他,“邱言,醒醒,先把药吃了。”
他哼唧着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发蒙,却下意识地顺从着她的力道张了张嘴,把药片咽了下去。
温水顺着嘴角淌下一点,时昔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干净,指尖碰到他汗湿的脖颈,才想起他身上那件T恤早就湿透了,这样捂着怕是更难受。
时昔的指尖落在他T恤的领口,布料被冷汗浸得透湿。
她轻轻将领口往外扯了扯,想先褪下一边肩膀。
她俯身时,发梢扫过他滚烫的颈侧,邱言喉间溢出声闷哼,似乎是不太舒服。
“啧,”她低笑一声,指尖故意在他锁骨上划了下,“烧得浑身冒热气,还硬撑着做早餐?”
邱言被这触碰激得瑟缩了下,半睁的眼蒙着层雾,却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
时昔没躲开,反而俯身凑得更近了些,发梢扫过他滚烫的脸颊,带着点刻意的撩拨,“不动怎么换?还是说,想让我直接把湿衣服撕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手却没停,利落地将T恤从他身上褪下来。
邱言的背很薄,背上有着几条浅浅的疤痕。
时昔的指腹擦过那处皮肤,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她的嘴角勾得更明显了。
“怕痒?”她故意用指节在他腰侧挠了挠,看着他闷哼一声,眼尾泛红得更厉害,“平时看你挺能忍的,生病就露怯了?”
邱言没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湿意,力道却不稳。
时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松开,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的眼神晃了晃,竟真的松了手。
时昔挑眉,拿起干净睡衣往他身上套,手臂穿过他腋下时,故意让胸口贴着他的后背磨蹭了下。
邱言的呼吸猛地乱了,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脸红什么?”她轻笑,指尖在他耳垂上捏了捏,“又不是没见过。”
邱言望着她,眼神里那层雾似乎散了点,却多了些奇怪的东西,她不明白这是什么。
时昔收回手,起身时故意用膝盖在他腿侧轻轻撞了下,转身时的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逗弄这只生病时格外乖顺听话的小狗,倒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就这样,时昔坐在他身边陪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自己都忘了时间,久到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昨夜似乎没睡好,这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更加催眠起来。
时昔歪了歪头,手臂撑在床沿上,不知不觉就往下滑了滑。
邱言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他的呼吸带着刚退下去些的热度,拂在她的发顶。
时昔迷迷糊糊地往热源处凑了凑,脑袋一歪,恰好搁在了他的胸口。
而梦里的邱言也很自然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频,一呼一吸间,似乎把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第8章 我不一样
时昔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她转身下意识去就摸邱言的脑袋,已经不烫了。
烧似乎也完全退了。
邱言还睡着,呼吸比下午时平稳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急促又带着杂音的喘息。
他侧躺着,脸朝着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只有鼻尖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这张几近完美的脸,时昔的指尖在他额角停留了片刻,手指又顺着轮廓滑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瓣很薄,带着刚退烧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呼吸从唇间溢出。
忽然,指尖被一股温热轻轻含住了。
“醒了?”时昔也不着急抽出手指,反而微微俯身,眼底带着点刚睡
醒的慵懒笑意,指尖甚至还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唇瓣。
“邱言,你是小狗吗?连我的手指都想咬?”
邱言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双眼。
“渴。”他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时昔被他这副赖皮模样逗笑了,抽回手指时,指尖还沾着点湿润的暖意。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到床头的水杯,“坐起来喝点。”
邱言闻言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大概是还有些没力气,头微微歪着,眼神却落在她脸上。昏暗中,时昔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黏黏糊糊的。
她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喉结轻轻滚动,喝完了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还要吗?”
他摇摇头,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不渴了。”
话音刚落,邱言就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有力,圈得紧紧的,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怀抱里,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谢谢你,时昔。要是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乐意每天都发烧。”邱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点刚退烧的虚弱,却又无比清晰。
这话听得时昔心里一跳,随即又觉得好笑。她抬手推了推他,试图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说什么呢?我完全是出于你要是死家里我不好和你家交代,你下次要是再作死发烧我就不管你了。”
这顿挣扎直接起到了反效果,时昔能清晰感受到圈住她腰的手更紧了。
“你干嘛?”她有点无奈,这人怎么烧退了反而更黏人了。
“我还记得,我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一直撩拨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闻言,时昔的挣扎停了,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慵懒,指尖反而顺着他的衣襟滑上去,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
“怎么,烧退了就开始翻旧账了?”
说完她仰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喉结,声音里裹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我占的便宜多了去了,你这点算什么?”
邱言圈着她腰的手猛地一紧,呼吸都沉了半分。
她却笑得更自在了,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隔着薄薄的睡衣,精准地落在他的心口上。
“怎么,生气了?邱二少就这点气量吗?还是说……”
她故意顿住,鼻尖往他颈侧蹭了蹭,呼吸拂过他敏感的皮肤,引得他喉结又滚了滚,“还是说,邱二少是真的对我动心了?”
“时昔,不要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去对待我。”邱言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执拗。
时昔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昏暗中她抬眼,撞进邱言沉沉的眸子里。那里面藏着翻涌的潮水,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执拗,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忽然低笑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搁在他锁骨处,“邱二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别人,可不会大半夜守着发烧的病人,你可是唯一一个让我这么对待的呀。”
邱言圈着她的手臂又收了收,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贴在她耳边,“你对他们是消遣,对我……”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最终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对我,不能是消遣。”
时昔被他圈在怀里,忽然察觉到一丝违和。
以前的邱言会这样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还记得以前,就算是偶尔有肌肤相贴的时刻,她也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那层化不开的冰,他的眼神永远是冷的,动作永远是克制的,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需要时刻保持距离。
可现在,他带着种近乎天真的依赖,像只刚被捡回家的小狗,只懂得往主人里钻。
“邱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我没有记忆,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所以,我只说自己想说的。”
时昔挑眉,伸手拨开了他眼前的黑发,“哦?那邱二少你说说,你真正想说的什么?是在我半夜睡着的时候故意来看我的手机?还是说,你是想把我永远困在这个家里?”
“是。”
一个字,说得又轻又重。
她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那样直白的东西。不是阴鸷,不是算计,是近乎笨拙的执拗。
甚至……还有一点真心?
但她权当是一个男人可悲的占有欲罢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时昔的声音冷了些,试图推开他,语气里带着点警告,“我身边从来留不住人,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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