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被抛下。
浪迹情场的她心底一直有一个很深的执念。
她想找一个不为任何利益，只因为是她，所以才和她在一起的人。
而邱言，此刻把自己的所有弱点都暴露了，像把千疮百孔的心脏剖了出来，捧在她面前。
无关利益，无关身份，只因为是她时昔，才肯卸下十几年的伪装。
但此刻邱言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像一个失忆者。
时昔觉得很奇怪，但没说，她习惯了把冷漠当做保护伞，邱言突然一腔热血奉上真心，她并不习惯。
她不耐烦按了服务铃，“你别在这卖惨了。”
在服务员进来的前一秒，邱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她能清晰感到邱言手心滚烫的温度。
“时昔，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意外。我怕搞砸，怕失去，所以只能拼命演，演一个你可能会喜欢的人。时昔，你能不能……别让我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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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狗有个悲惨的童年所以造就了他这阴湿的性格，他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他尽可能去演一个正常人
第36章 小狗醉酒
时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假装不在意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紅酒，反问道：“看来邱二少是回忆起所有的记忆了？”
话音刚落，邱言先是一愣。
不等邱言回答，时昔又继續说道：“让我来猜猜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是那天在饭桌上怼邱辰？还是为了英雄救美策划车禍？或者是……更早？”
邱言蹲下抱住了她的小腿，把头埋在她的大腿上，闷声道：“对不起……我……”
时昔垂眸看着突然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没有动摇。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大腿，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淡淡的酒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覺，她感覺此刻的邱言在发抖。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語气依旧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骗我，还是对不起演得太像，让我差点当真？其实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失忆吧。”
邱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抱着她的小腿。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怕……怕你知道我想起来了，就要让我回邱家，抛下我。”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额头抵着她的大腿輕輕蹭了蹭，像只做错事又无助的小狗。
“其实在车禍前我就知道你要离开我了…所以我……”
不等邱言说完，时昔的手輕輕搭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继續把他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充上了，“所以你就装失忆？来博取我的关注？”
邱言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里的鼻音更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不是……不全是……”
他喉
结滚动着，手紧紧攥着她的裙擺，像深怕她跑了，“我怕你走，怕你像我妈那样，像邱家那样，用完就把我扔掉……装失忆只是想多留你一会儿，哪怕是骗来的时间也好。”
“其实，那场车祸也是你策划的吧。”时昔淡淡说道，語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邱言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等时昔再说些什么，她就感覺一股温热的湿意透过裙擺渗进来。
裙摆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你是我从小到大以来唯一不想放手的……我知道这个办法很笨，但我的命是我唯一的筹码……除了我的命，我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赌了……”
时昔垂眸盯着裙摆上晕开的深色痕迹，指尖在他发顶停了停，没抽回手，也没说话。
活了这么多年，她见多了虚与委蛇的示好、精心算计的深情，却从未见过有人把“怕被抛棄”说得如此直白。
她甚至恶意揣测过，这会不会是他新的伪装。
可听到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点疑虑又瞬间崩塌。
原来有人的真心，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捧着递到她面前。
空气里只剩邱言压抑的哽咽声，混着淡淡的酒气，缠得人莫名心闷。
她的語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关心，“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用手轻轻按了按他颤抖的肩头，像在安抚，又像在质问，“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留我，邱言，你从来都没学会怎么好好爱人。”
邱言抬头，露出泛紅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睫毛，眼角的泪痣也沾上了泪水，在他这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尤为明显。
“我…我不会……”
从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邱家只教他伪装顺从。
妈妈教会他被抛棄的滋味。
他熟知的从来都是“不被丢下”的筹码，而非“如何留住”的方法。
时昔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这幅可怜的模样。
邱言似乎很害怕此刻的沉默，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时昔你可以生气…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打我……但我求你…求你别扔下我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邱言喝了酒的缘故，时昔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坦诚。
尽管她不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或者是他演的太像了。
这些并不重要，她不想纠结这么多。
因为她的心已经被这只小狗搅成一团乱麻。
小狗的每一滴眼泪都砸进了她的心脏。
其实从猜到他没失忆开始，她就没真正生气过，只有一种复杂的无奈。
他用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留她。
背后藏着的全是“怕被丢下”的惶恐，像个捧着破碎心脏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人看见他的真心。
时昔没应声，只是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她用着自己都没想到的语气温柔说道：“我没说要扔下你。”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她注意到了邱言灼热的目光。
她立刻偏过头去，不愿对上邱言的眼睛。
时昔感觉自己的耳根烧了起来。
感觉醉的是自己才对。
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邱言哭得比刚才更凶了。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的手背和裙摆上，烫得吓人。
“你……你说真的？”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邱言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时昔偏过去的侧脸，“没骗我？真的……不会扔下我？”
时昔见这幅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連带她都慌乱了起来。
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追求者没见过？
温柔的、霸道的、高冷的，她向来游刃有余，转头就能抛在脑后。
可此刻被这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狗攥着手，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拍。
她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尴尬清了清嗓子，“嚎什么？再哭我真反悔了。”
话虽硬气，指尖却没用力抽回。
邱言的哭声猛地一顿，转换成更委屈的抽噎，眼泪掉得更凶。
但他却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沾湿的泪痣还闪着光，“不……不嚎了，你别反悔……”
时昔抬手抽了几张纸巾，别扭地俯身，胡乱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有点不耐烦，但语气是她都意想不到的温柔，“哭成这样，待会服务生进来以为我欺负你呢。”
她没发现，自己擦眼泪的力道轻得怕弄疼他。
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心动，早已在这些动作间出卖了她。
走出餐厅时，时昔耳根的热度才稍稍退去。
邱言乖巧地跟在她身侧，眼眶还泛着红，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
时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然，却少了疏离，“以后别再演了。”
邱言脚步一顿，抬头看她，“啊？”
“别装什么黏人小狗，也别硬撑着当狠角色。”时昔侧过脸，表情认真。
“你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待我。是脆弱也好，是偏执也罢，不用藏着掖着。我要的是邱言，不是你演出来的任何人。”
邱言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和迷茫，“可是……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我，而且我怕你不喜欢……”
“不知道就慢慢找，总能把真实的自己找回来的。想做什么就大胆做，我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时昔的脚步放缓了几分，等她的小狗跟上来。
邱言抿着唇，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狗，“我……我怕太偏执会吓到你，怕太脆弱会被你嫌弃……”
“我没那么娇气，但是有一点你给我记好……”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直视着他，眼神清亮，“以后不准再骗我，不管是失忆这种大事，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让我发现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走，再也不会给你装可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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