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控制不住发颤，眼泪顺势而下。
“邱言？”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邱言猛地抬头。
时昔拎着刚买的早餐和药，站在玄关，一脸错愕地看着委屈巴巴的他。
“你怎么起来了？烧还没完全好，快回床上去。”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扶他。
在时昔伸出手的瞬间，邱言顺势将她揽进怀中。
力道不算大，但足以让时昔没法挣脱。
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似乎在告诉时昔他还没完全退烧。
时昔整个人一僵，随即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湿意。
这个和疯狗一样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抛弃后终于找回主人的大狗，埋在她颈间，压抑地哭着。
没有放声大哭，只有细碎的、克制的哽咽，一滴滴眼泪砸在她的衣领上，哭的她心里也难受起来。
“我以为你走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真的有在改……我很乖了……你别丢下我……”
他一遍遍地重复，语无伦次，全是深埋心底的不安。
她轻轻抬手，回抱住他消瘦的身子，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
“我没走，你别担心。”
“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邱言抱得更紧了，沙哑的嗓音混杂着委屈，“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对不起…时昔对不起……我不该一直以来欺骗你……我不该把手伸到夏黎那……我不……”
时昔伸手捂住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嘴。
指尖轻轻覆在他发烫的唇上，堵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道歉。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颤抖，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别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温柔，一下下抚平他紧绷的神经。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不是在这和中学生一样做检讨。”
邱言眨了眨眼，像只被训了却又不敢反驳的大狗，乖乖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
时昔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揉了揉他的头。
“以前的事，我暂时不想提，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完我们再谈。”
邱言埋在她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是那副乖乖小狗的样子。
让人心疼的不得了。
时昔轻轻拍着他的背，“先回床上，嗯？早饭我买了你爱吃的。”
他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开手，眼底还泛红，指尖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生怕她离开。
“那你别走。”
时昔轻轻点点头，“好，我今天不走。”
她扶着他慢慢走回床边，看着他乖乖躺好，手却依旧牢牢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开。
时昔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还未干涸的泪。
“先躺好，把粥喝了，然后吃药休息。”
邱言乖乖点头。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侧脸对上时昔懵懂的眸子，“昔昔……”
“怎么了？”
邱言许久都没接过时昔手上的粥，看着她眨巴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嗯？”时昔被他看得更懵了。
“昔昔，我觉得好累，身体一点勁都没有……我突然觉得头又好晕……”
时昔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手上的粥碗轻轻放在床头，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
温度还是有点偏高，显然烧还没完全退下去。
“很难受吗？”
“嗯……昔昔我感觉我没劲到粥碗也碰不动啦……我想……”
“你想我喂你？”
第59章 小狗失落
时昔看着他那副拙劣的演技，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輕輕掐了一下邱言微微发燙的臉颊，“就你会撒娇。”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她重新端起粥碗，舀起一小勺，凑到唇边輕輕吹了吹，确認温度刚好，才缓缓递到他嘴边。
邱言乖乖张口，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臉。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讓他心底那点患得患失的暂时消失不见。
一勺又一勺。
他吃的很慢，似乎很怕时昔会因为粥没了，人也就离开了。
时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嗔怪道：“好好吃饭，看我做什么？”
邱言咽下去，声音软软的却又帶着些发烧后的沙哑，他認認真真回答道：“看你就不晕了。”
时昔闻言手上一顿，没再接话。
又舀起一勺粥，耐心喂到他嘴边。
邱言唇角微微弯起，像只被顺毛的大狗狗，安安靜靜地，任由她照顾。
只要她在身边。
只要她不离开。
就算一直病着，好像也没关系。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时昔放下粥碗，拿起纸巾轻轻擦拭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粥渍。
刚触碰到他的嘴角，邱言就偏头用臉轻蹭着她的手。
讨好的心思就差写在臉上了。
“还晕吗？”她低声问。
邱言摇摇头，顺势抱住了她的手臂，“不晕了，只要你在，我就不晕了。”
似乎是见时昔没有反抗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邱言更加得寸进尺，他俯身用双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腰间。
温热的呼吸就这样吐在她的皮肤上，“昔昔，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我愿意一直生病。”
这次，时昔没有回应什么。
只是轻轻揉着他的头。
没拒绝也没答应。
邱言闭着眼，听着她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
邱言就这么贪恋地抱着她，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腰侧。
病体本就虚弱，加上此刻满心的踏实与安心，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他抱着她的力道渐渐松了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原本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时昔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他不再说话，只是无意識地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像只找到了暖窝的小狗，安安靜静地陷入了沉睡。
这安安静静的样子叫谁看也看不出是几个月前那只“疯狗”。
时昔动作极轻地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下下抚摸着，生怕惊扰了这难得安稳的睡眠。
一觉睡醒，天已经彻底黑了。
邱言觉得自己的烧也退的差不多了，浑身紧绷的酸痛消散了大半，脸颊也不再是滚燙的。
他缓缓睁开眼，房间里没有时昔的影子，但客厅的灯是开着的。
邱言几乎是挣扎着起了身。
他怕时昔说话不算数，还是离开了。
直到看见客厅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才彻底放宽。
时昔大概是守了他太久，累得靠着沙发睡着了，长发垂落在脸颊旁，呼吸轻浅。
邱言瞬间屏住了呼吸，悄悄走近到她的身边，生怕吵醒她。
她没走。
她真的，一直都在。
他轻轻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温软的触感讓他心头一颤。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睫毛纤长，唇瓣透着淡淡的粉，安静又柔软。
邱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喉咙微微发紧，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
他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
她身上的味道就越来越清晰。
他只想，偷偷碰一下，就一下。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触碰到她柔软的唇时，时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邱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定格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忘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看见她眼底刚睡醒的朦胧。
也让她能看清他眼底来不及收起的慌亂与悸动。
“我、我不是……”
他慌忙开口解释，声音又轻又慌，帶着被撞破心事的窘迫。
“我只是……看你头发亂了，想……想帮你理一理……”
越说越亂，越解释越心虚。
他垂着眼，不敢再看时昔的眼睛，像一只做错事乖乖等待训斥的大狗，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
完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很过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又要离开。
时昔的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看到邱言这幅样子只觉得可爱。
于是她伸手，轻轻捏住他发烫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
两人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被这一下拉得更近。
邱言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住，慌乱的眼神无处安放，只能被迫对上她的目光。
时昔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朦胧，唇角却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原来理头发要这么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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