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心气,和几年前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场比赛也算完成他的目标了。
除了……
宋渝看向冉染。
虽然二人的球拍在空中相撞一次又一次,但这丝毫没影响冉染的心态,她站在后场,眼中只有羽毛球。
好像她在比赛时就会自动进入屏蔽状态,只能看到羽毛球,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那几拍看不出冉染的真正实力。
比赛继续,宋玨发球。
宋渝刚想和冉染配合,便想到她刚才说过,让他只管打自己的。
宋渝是不知道冉染会如何与他配合,不过想到这句话时,还是把双打这件事暂时扔一扔,只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打。
燕安上前。
冉染目不转睛地盯着燕安,知道他是要封网铺上。
宋渝也知道。
宋渝滑步上前占据最佳位置。
冉染向后撤步,补上后场的空档。
宋渝成功回球,燕安在心里惋惜。
宋渝趁机看了眼冉染。
燕安又给出杀球。
宋渝下意识去接,却看到冉染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外翻了一下,起步速度极快,抢先一步接到球。
宋渝:“……”
原来她说的她来配合,就是用更快的速度告诉宋渝她要接球?
……怎么不算一种配合方式呢。
冉染和宋渝各退一步,球拍相撞的场景终于没再出现。
燕安和宋玨陷入苦战。
两人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表情愈发凝重。
按理说,冉染和宋珏应該继续抢着回球啊……
宋渝也发觉不对劲。
冉染好像不只是用提高速度来告诉宋渝她的意图,她似乎很了解他的打法。
每当遇到宋渝不习惯的球路时,冉染总是能及时补上。
就好像……冉染很了解他。
宋渝的比赛录像都是公开的,任何一个拿到录像的人都可以研究他。
国内外的对手,研究宋渝的不在少数。
他打球到现在,各方面的技术都已经炉火纯青,即便是短板,也比绝大多数运动员强得多,是很不容易察觉的。
偏偏冉染好像对他的短板了如指掌。
冉染正在网前。
燕安再次引拍,这次是冲着宋渝去的。
冉染回头看向宋渝,二人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或许是因为打法相近,又或许是对燕安和宋珏太过了解,在冉染看过来的一瞬间,宋渝分明看明白了她的意图。
对于燕安重杀过来的球,宋渝回了个中场高球。
中场高球会让冉染和宋渝陷入被动。
同时也是燕安和宋珏的机会。
燕安大喜过望,宋珏却觉得不对劲。
可惜他来不及提醒燕安,燕安已经上网扑杀。
燕安只是刚做出动作,冉染已经行动,宛如电闪雷鸣,凌空拦截燕安的扑杀,只是轻轻一点,羽毛球缓缓落下。
燕安睁着大眼睛眨了好几次。
球落下来了?
嗯?
已经落下来了?
接下来局势完全逆转。
冉染不必再积极配合宋渝,宋渝也能看出她的意图。
即便她得分的想法千奇百怪,宋渝总是能第一时间协助她完成。
不带脑子地打球还是第一次。
也就这一次,宋渝知道肯定是他们赢。
燕安和宋珏陷入苦战。
可不管他们如何苦苦挣扎,都只能看着冉染和宋珏拿下一分又一分。
他们好像在和两个搭档多年的双打运动员比赛,一点儿缝隙都找不到。
冉染又一记重杀结束比赛。
燕安和宋珏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累了,我累了,跑十公里都没这么累。”
宋珏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比赛,好像每一个球都值得学习。
燕安伤心落泪,“他俩打这么一小会儿就默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训练算什么!!”
查秋柔踹了他一脚,“赶緊起来,别丢人现眼,人家俩的天赋你能比?”
燕安继续撒泼打滚。
十分钟之前还一直笑盈盈看着宋渝比赛的袁月衫现在死死盯着冉染。
他们都是专业运动员,能看得出刚才的比赛,在冉染和宋渝之间,是冉染主导,宋渝配合。
冉染的速度、力量,绝对不是普通运动员。
如果是单打,现在的宋珏和燕安肯定都打不过她。
可冉染明明没进国家隊,甚至可以说是一直被国家隊忽视。
这怎么可能?
袁月衫朝冉染走过去,“来一局?”
她话音刚落,宋渝便拿着杯子走过来,递给冉染,“国家隊的教练没来找你?”
袁月衫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渝哪里是会关心别人的人,袁月衫认识他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会主动给她接水。
不等冉染回答,宋渝又看向袁月衫。
他平时说话也不主动,袁月衫打起精神期待地看着他。
宋渝道:“冉染刚打过比赛,需要休息,你也是。”
袁月衫:“……”
难得主动和她搭话,还是为了幫冉染拒绝她。
不过……
宋渝毕竟说了“你也是”。
说明他还是很关注她的嘛,或许是不好意思直接说?
是她比较特别??
袁月衫再次洗脑成功。
对于和国家队有关的那些问题,冉染也不知該说些什么。
提起来还会有人怪冉新華。
冉染了解她親爸,他不会主动与人交恶,这些年对朋友也很仗义,当初和国家队闹僵,冉染相信不是冉新華的问题。
冉染含糊其词,“……国家队嘛,我也不是很想进,一点儿都不想,真的。”
不远处的查秋柔三人:“……”
好悲伤的感觉。
*
过年期间,最高兴的是鄧小南,这是鄧高林为数不多能在家里多陪她几天的时候。
她高高兴兴地张罗着过年的事,家里餐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还有各种糖果。
鄧小南甚至买了果篮回来,虽然水果种类不多,但冬天运输困难,价格可不便宜。
一大早,鄧高林陪着邓小南一起上街。
早上有集市,各种年货堆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邓高林是来做苦力的。
邓小南又一口气买了不少排骨、牛肉、羊肉,还有各种零嘴。
邓高林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你怎么不把整条街都包了?”
“那可方便了,”邓小南说,“你以为我不想?”
“买这么多吃不完,家里冰箱也放不下,今年过年晚,开春就暖和了,你放在哪儿?”
邓小南嫌邓高林话多,“你不做饭懂什么,像花生瓜子,都可以直接吃,方便。你和冉染难得回家住,女孩子都爱吃些小零嘴,别说话,拎着就行。”
邓高林弯了弯唇,“这会儿又想起冉染爱吃零嘴了,不是你让我小心她的时候了。”
邓小南送给邓高林一个親切友好的掐痕。
邓高林口中抱怨,但其实心情还不错。
他了解他妈,总是会想很多,过得一点儿都不开心。
但这几年邓小南明显有了變化,越活越轻松。
目前来看,邓小南的苦恼也就是没能给冉新華生个儿子了。
邓高林在这方面原本是没什么想法的,直到被冉新華提着耳朵去看望医院的高龄产妇,邓高林彻底站到了冉新华那边。
这几年邓小南提这件事也少了,总的来说,日子还是在慢慢變好的。
邓小南一整天都在张罗着年货的事。
冉新华也被迫和邓小南一趟又一趟地买东西囤东西。
直到晚上,冉染一直没回来,邓小南催着冉新华出去接人,自己则去准备晚餐。
冉新华已经备好菜,邓小南直接开火炒就行。
她嘴里哼着歌,炒菜时还不忘观察窗户玻璃上贴的福字。
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是所有福字里最好看的。
看着看着,邓小南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好像一直有人盯着她。
余光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楼下,正盯着窗户看。
邓小南的心狠狠一坠,虽然还没看到对方的模样,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她忐忑地向下看去,光线昏暗,楼下男人的脸并不真切,可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邓小南便心如死灰,手里的锅铲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邓高林从房间里赶过来,“妈?怎么了?”
邓小南手忙脚乱地捡起锅铲,又去拾洒出来的菜。
菜刚出锅,烫得很,邓小南一下子缩回手,也不知是烫的还是心急,眼眶里攒了些泪水,强忍着才没流下来。
邓小南朝邓高林挤出笑容,“你去休息吧,这里没事。”
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