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请发言。”
“应该是去年吧,我哥和大伯吵了一架,他俩以前很少说话的,那次吵架我爸妈都很吃惊。”
冉染:“……”
没有矛盾、关系简单、很少说话。
这是正常人类的发言吗??
“具体为什么吵,其实我不太清楚,好像和大伯母有关,不是我大伯身边的女人,现在的只是我大伯的女朋友,刚谈没几天,我大伯母已经去世了。”
冉染问:“去年去世了?”
“那倒不是,去世很多年了,所以他们突然提到大伯母,我爸妈都挺惊讶的,我也不太明白我哥怎么忽然想起大伯母,他以前和大伯母的关系不太好。”
燕安道:“我有点儿好奇你认为的好戏不好是什么样了。”
这不得是见面就要互相薅头发的关系?
“大伯母跟着初恋情人甩下我哥走了,我爸妈说当时我哥哭得差点儿进医院,也没能留下大伯母。大伯母刚离开的那两年,我哥一直试图联系她,但是她根本不理会我哥。这都是我哥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的事,去年又吵架,的确奇怪。
不过宋珏了解得也不多,宋家人的特点就是——关系好,从不聊天。
宋珏道:“我去问问我哥吧,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安:“……”
查秋柔:“……”
宋珏:“怎么了?”
燕安沉默良久,问:“你们家人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查秋柔道:“专门挑特殊时期去刺激对方?”
燕安劝道:“你是双打的,渝哥是单打,渝哥不会阻碍你的,你不用这样。”
宋珏:“……”
有问题直接问,这还不对啊!
不过宋珏也知道,宋渝现在估计不会见人。
分开前,宋珏劝道:“还是让我哥一个人冷静冷静,他肯定没问题的,能调整好,我们教练都让我们去学我哥的心态,你就算去找他,他也不会见你的。”
冉染点头答应。
不过晚上回到酒店,冉染还是给庄皎打去电话,庄皎也不知道宋渝的去向。
只知道几位教练一起给宋渝开了个会,看得出来丢掉冠军这件事教练们都很在意。
宋渝处境艰难。
首都的夜晚格外繁华。
在首都找到一个大活人有些困难。
冉染独自一人来到国家队的位于训练局的运动员宿舍等宋渝。
她也不知道宋渝会不会回来,只是来碰碰运气。
冉染带着她在国外买的要送给宋渝的球拍,又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
心情不好吃点儿甜的,准没错。
首都的夜晚还有些冷。
冉染穿着单衣便来了,晚上降温快,她只能躲在没风的地方。
她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气温降得厉害,冉染担心自己感冒,便想先撤。
平时也就罢了,接下来她还要比赛呢。
然而冉染刚要走,便看到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的宋渝。
冉染欢喜地走过去。
面前忽然跳出来一个人,宋渝一愣。
待看清是冉染后,宋渝蹙起眉,左右看去,“你在等我?”
“是呀,”冉染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送给你的!”
宋渝愣了两秒,接过东西,“这是……”
“整个首都最好吃的冰糖葫芦,我小的时候经常吃,你尝尝!吃甜的心情会好。”
宋渝平时不吃甜食。
他平日里严格控制饮食,这几年吃过的过分食物都是冉染带来的。
宋渝现在没心情吃什么冰糖葫芦。
然而看到冉染期待的目光时,他还没能拒绝,接过来打开包装纸尝了一口。
酸甜酸甜的糖葫芦别有一番风味。
宋渝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特意跑到这里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你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啊,”冉染一本正经道,“而且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睡在外面的人,肯定回宿舍。”
宋渝:“……”
有理有据。
冉染定的理,冉染定的据。
已经有人留意到宋渝。
就算他戴着口罩,能认出他的人也不少,有运动员,也有附近的居民,他们还没进入宿舍区。
运动员还好,都能理解宋渝的情况,而且他们本身也打不过宋渝,不会说什么。
有问题的是附近的居民。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国家队的宿舍,多多少少会关注羽毛球,维拉尔公开赛是大型比赛,很多人都看了转播。
宋渝输得莫名其妙,实在可惜。
“都不敢回宿舍了,真的做亏心事了吧?”
“不都说他是故意输的,为了赚钱,唉,他们的奖金也不少吧?尤其是宋渝,这些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居然还为这点儿钱出卖自己。”
“你真蠢,这可不是一点儿钱,一次赚够了多好。”
宋渝平静地看着他们,看起来对他们的言论并不在意。
倒是冉染,板着脸说道:“说话要讲证据!如果有证据,你们就去队里投诉!没证据就回家嚼舌根,跑到人家面前说这话,你们好意思吗!”
那几人灰溜溜地走了。
宋渝瞥向冉染。
她骂人的说辞也清新脱俗。
“回家再嚼舌根?”
冉染倒是理直气壮,“人家都回家了,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咱也管不了。”
宋渝唇弯了一下,忍住笑,“行。”
“可是他们诋毁你,你看起来并不生气,”冉染小心翼翼地观察宋渝的反应,“你不是因为他们才躲……才去散心吗?”
宋渝轻轻拧眉。
冉染忙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当我没问。球拍是新买的,你磨合磨合再用,里面还有糖炒栗子,饿了可以尝尝,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要回崇华。”
冉染一股脑交代完就想走。
宋渝现在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有些事劝得再多也没意义,输了就是输了。
而且冉染总觉得,宋渝也不太想赢。
冉染和宋渝摆摆手,转身离开。
宋渝沉默地看着冉染的背影,忽然说:“一起走走吧。”
路上认出宋渝的人不少。
最开始宋渝还戴着口罩帽子,被认出几次后,索性直接摘了下来。
摘下口罩帽子后议论他的人反倒
少了,许多人只敢匆匆看他一眼,甚至不敢对视。
冉染可以肯定,宋渝不是很在意输球这件事,他心里还藏着其他事。
冉染道:“你既然约我出来了,是想说点儿什么吧。”
宋渝却沉默了。
冉染意识到这件事对宋渝来说很重要。
她安静下来,不再打扰宋渝。
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附近的商户越来越少。
冉染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
宋渝向河边走去。
月光清亮,水面波光粼粼。
河水带来一股微冷的清风,心旷神怡。
宋渝道:“你可能无法理解。”
冉染说:“我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但说出来会好一些。”
宋渝垂眸,“去年……”
宋渝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感情破裂离婚了。
那个年代离婚的人少,宋渝父母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开,就连同学都知道了。
几个男同学每天围着他,给他起新的外号,最常见的就是没妈的孩子。
还有的人从大人口中听说宋家的事,得知宋渝的母親背着家里人去和曾经的情人见面,传得很难听。
有人说他们二人是被捉奸在床。
所有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连宋渝母親当天穿了哪个颜色的内衣都知道。
宋渝不相信,他向父親求证,父親坚定地告诉他,母亲是跟其他男人跑了。
那个男人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但是很坏。他偷偷和母亲通信,两人已经私下联络两年。
即便如此,宋渝还是本能地想找母亲。
“她离开时,我拦着她不让她走,抱着她的行李哭,她把我赶走,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但是我还是很想她,她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她。我几次追到姥姥家,她从来都不肯见我,最后一次我去了才知道,她带着姥姥、姥爷一起搬走了。”
他们没给宋渝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宋渝的父亲也不肯告诉他。
宋渝明白,母亲是故意躲着他的。
这时他对母亲也谈不上是恨,只是麻木了,不想再缠着母亲了。
“这些年我爸身边的女人没断过,虽然没有再婚,但一个又一个的换女朋友,我无法理解,和他的关系也不太好。我很早便去打羽毛球,那以后很少与他交谈。”
冉染点头。
宋渝问:“你知道?”
冉染郑重道:“是的,我知道你家里人关系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