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只以为她又要去请假,没放在心上,哪知却听翟紫文说:“姣姐,队内选拔赛我不参加了,世界杯我也不去了。”
不止庄皎,所有人都愣住。
翟紫文的運动员生涯没有几年了,她还没有世界杯冠军。
世界杯是最最重要的赛事之一,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想去,翟紫文居然主动退出?
庄皎脸色微变,“你跟我来辦公室谈谈。”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紫文姐什么情况啊,以前这些比赛她最积极了。”
“看不明白,格拉茨公开赛不能去的时候,她还很伤心,现在居然不想去世界杯了?”
“总感觉她最近气色很差,走路时摇摇欲坠的……”
冉染和翟紫文不太熟悉,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多话。
谭童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道:“真能装。”
王玉茹的眉头再次拢起,“谭童,你说这话是不是……”
“好了好了,你就别教育我了,”谭童叹气,“我也是生气嘛,她主动退出,我去的可能性就更高了,搞得我故意逼她走似的。”
王玉茹一时无言。
谭童这句话,好像也怪怪的。
冉染不知道庄皎最后是如何处理翟紫文的事的,翟紫文没有回去继续训练。
训练结束,宋渝如约来找冉染,冉染将此事告诉他。
宋渝虽然在队里的时间长,但对女队不太了解,只知道翟紫文的基础很好,平时训练也很刻苦。
“从一个運动员的角度理解,一个运动员拒绝参加重大赛事,我只能想到……她失去信心了,想退役了。”
冉染道:“可她们说格拉茨公开赛之前,紫文姐还很想去比赛。”
宋渝反问:“她为什么退出格拉茨公开赛?”
冉染愣了一下才说:“……好像也是自願退赛的。”
宋渝道:“看起来不是自愿的。”
冉染不敢深想。
教练们的确拥有更多的权利,但谁会这样做?
逼运动员退赛?
这太可怕了。
冉染又想到宋渝,“你也没去格拉茨公开赛,难道你也想退役?”
宋渝沉默。
那时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他已经无法调整自己的心态,继续比赛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但听冉染的建议,去看望过母亲的墓碑,道了歉,见过舅舅一家人后,心态好多了。
格拉茨公开赛,宋渝作为观众,很轻松。
现在他对世界杯倒是有很多想法。
宋渝道:“今年我只回去看看爷爷,不会在家里久待,也不会去见那个人,应該不用退役。”
“过年也不回去?”
宋渝说:“避开他,看看爷爷就好了。”
“你可以来我家过年啊,”冉染来了兴致,“我家里人少,你还能和邓高林增进感情,多好。”
听到去冉染家过年,宋渝心情愉悦不少。
又听到和邓高林增进感情,宋渝……
“……,我为什么要和邓高林增进感情?”他小声嘀咕,“我们根本不熟悉。”
现在他能陪冉染去给邓高林送东西就不错了。
冉染一本正经道:“邓高林在队里没朋友,我阿姨很不放心的,有你这个队长罩着,她才能安心。我阿姨安心,我爸就能安心,我们一家就能和睦,多好的事。”
宋渝依旧皱着眉小声嘀咕,“邓高林和你阿姨又没什么……”
他慢慢反应过来,“你阿姨?”
“是啊,”冉染说,“邓高林是我阿姨的亲儿子,也算是我哥吧,但是我爸和阿姨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很难改口,而且我和邓高林也不熟,他一直在外面训练。”
宋渝:“……”
所以邓高林和冉染是一家人。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的确是一家人。
……
他是被耍了吧?
嗯??
宋渝脸上五颜六色,憋了良久才憋出来几个字,“所以你……”
是故意的吧?!
冉染假装没看懂宋渝的意思,“我要先去一趟辦公楼,再去送东西,走喽。”
宋渝:“……”
难怪冉染打球赢多输少,分明就是……诡计多端。
冉染虽然已经进入国家队,但毕竟没参加过几次大赛,有些事还得具体讨论,庄皎让她训练结束后过去一趟。
辦公楼只有五层高,庄皎的办公室在四层。
冉染还没去敲门,听到声音的庄皎便来开门了,目光在冉染和宋渝身上游走。
冉染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下,忙说:“我和宋渝一会儿还有事,他在外面等我。”
庄皎却挑起眉,“进来吧,也不是外人。”
冉染:“……”
好像做坏事被庄皎姐姐抓住了。
她忐忑地示意宋渝跟着进去。
短会只开了二十分钟。
结果就是,冉染大概是可以去世界杯了,只要她在选拔赛里表现得不错,就可以去。
队里唯一能对冉染造成威胁的只有王玉茹。
王玉茹虽然接连输给朴夏妍和萨莉亚,但其实实力并不弱。
只是她的心态有很大的问题,输怕了。
庄皎道:“厉害的外国选手还有很多,尽量把每个人都摸透,不要因为赢了萨莉亚就抱着侥幸心理。”
冉染认真点头。
她知道,她的路还长着呢,一刻都不能停。
离开庄皎的办公室,冉染心情轻松不少。
不管怎么说,能正常参加比赛就是好事。
如果世界杯的成绩不错,接下来的各大比赛基本就稳了。
年终的大奖赛仍然能去,奖金依然能赚。
进国家队只是刚起步而已。
至于即将到来的世界杯……
她还得去系统里好好研究对手的打法,认真准备才行。
既然她运气好,绑定了系统,就不能浪费机会。
冉染正思考未来规划,宋渝却忽然拽住她。
冉染抬头,不远处,楊左左顾右盼地闪进一间办公室。
看他的姿态,像是做了小偷。
宋渝蹙眉,“那间办公室没有人,已经停用很久了。”
冉染听得有些疑惑。
楊左跑到一个没人的办公室做什么?
不过这是楊左的事,和冉染无关,楊左管的是二队。
冉染和宋渝往楼下走。
“我在考虑把阿姨接过来住一段时间,邓高林虽然每次放假都回家,但总体来说时间太短了,已经很久没好好陪陪阿姨了。反正我今年赚了不少奖金,家里也不用
愁钱的问题。”
宋渝道:“直接在首都买个房子也不错,集体分房早晚会改成商品房,也就是过几年的事。”
这样一来,邓小南能随时来看望邓高林,冉新华来首都也有地方住。
蒋小琴还留在首都,冉染肯定要把她带到队里的,只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岗位,她也需要住的地方。
的确应該在首都买房子。
就在冉染和宋渝讨论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时,冉卷忽然听到尖叫声。
办公楼下的小路还是水泥路,路旁种着威风凛凛的白杨树。
正下方是自行车棚,旁边还有一辆小轿车。
伴随着尖叫声,冉染和宋渝一起回头。
一个穿着训练服的女孩从楼上坠下,先被树枝荡了一下,又滚落到车棚上,最后砸到地面。
时空短暂凝滞,附近的行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安静被打破,冉染先冲了过去。
有人想背伤者去医院,被冉染制止,“叫医院派车来,这种程度的伤不能随便移动。”
大家手忙脚乱地找电话。
冉染蹲下身观察伤者的情况。
如果有必要,她可以进行急救措施。
这一蹲下,无法避免看到伤者的脸,冉染瞬间愣住。
掉下来的人……是翟紫文。
冉染茫然地看向楼上。
翟紫文怎么会坠楼?!
*
翟紫文运气不错,被树枝和车棚救了一命,人是抢救回来了,但运动生涯就此结束,而且暂时还未清醒。
警方前来调查,得出翟紫文是从四楼跌落的结论。
查秋柔蛮喜欢翟紫文这个大姐姐的,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对她们这些后辈都很好。
原本以为过两年就能退役,没想到遭遇了灭顶之灾。
“紫文姐太可怜了,现在大家都说她不是自愿退出比赛的,是被教练组逼的。”
燕安和宋珏虽然是男队的,但也略有耳闻,“都说紫文姐被压迫了,警方正在调查是意外还是人为。”
冉染脑子有些乱,“庄皎姐姐会被牵扯进去吧?”
“啊?为什么?这事和姣姐有什么关系?”
冉染努力理清思绪,“庄皎姐姐是紫文姐的教练,事发当天,紫文姐主动提出退出世界杯,庄皎姐姐还和她谈了很久,警方调查起来,很难不怀疑庄皎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