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的徐安顺是最危险的。
马灿灿低声问孟鹰,“孟教练,这次比赛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我可不可以先不上了?”
“不去全青赛也不能不比赛啊,”孟鹰道,“你再消息,一会儿徐教练又要来骂你。”
“我是……”马灿灿看了一眼脚踝,她声音压得更低,“我崴脚了,挺疼,还没好。”
孟鹰也很为难,“你这看不出来崴了,肯定还是要上场,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但被徐教练看到,我也保不住你。”
孟鹰是被徐安顺带出来的,最了解徐安顺的脾气。
不是徐安顺恶毒,他比谁都拼,有一次比赛也崴脚了,硬是坚持着把比赛进行完。
他愿意吃苦,能吃苦,而且很有老一辈人吃亏吃苦都是福的想法。
马灿灿只能硬着头皮选了场地。
孟鹰看向耿姝,“打得别太凶。”
耿姝拧眉,“徐教练说要认真对待比赛。”
孟鹰:“……”
老顽固带着小顽固。
孟鹰头很痛。
耿姝看向马灿灿,马灿灿崴脚后,走路的确是一瘸一拐的。
她纠结半晌,说:“我少用点力就是了。”
比赛终于开始。
耿姝的打法和申琳芳相近,她很稳,风格可以用四平八稳来形容,没有特别强的点,也没有弱点。
马灿灿的球落点则很刁钻。
两人的多拍对抗让查秋柔感慨道:“省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汉西省省队的成绩很差,但毕竟是省队,放在汉西省还是很优秀的,体校们只能望其项背。
今天不用训练,陆洁兴致勃勃地解说道:“灿姐很有天赋的,听说灿姐以前特别牛,但是没打出来的,也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吧,孟教练说灿姐打球很有灵气,这是徐教练都承认的,咱们徐教练很少夸奖别人哦。”
马灿灿是被徐安顺带进省队的,在省队,她是打球最有天赋的队员。
打球有灵气这一评价还是很高的。
但她一直在省队打到21岁,进国家队的希望的确不高了。
冉染一边看球一边记录。
陆洁凑过来看,“在记什么?”
冉染说:“记录大家打球的习惯,可以了解对手,也能找到弱点,大家可以对比着进行练习。”
陆洁崇拜道:“你好厉害啊。”
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站在不远处的辛昭也听到冉染的话,她蹙起眉瞥了眼冉染,“只会投机取巧。”
陆洁不服气道:“这怎么是投机取巧?你们比赛前,教练不会告诉你们对手的打法吗?”
辛昭冷笑,“那是针对对手,不是针对队友,别到最后只学会如何打队友,遇到对手就慌了。你们哪有机会天天研究对手的打法?”
陆洁无言以对。
查秋柔看向冉染。
冉染淡定地继续记录。
辛昭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现在录像设备、录像带都是很珍贵的,很难见到。
不过她有系统。
马灿灿和耿姝的对抗愈发激烈。
全身调动起来的马灿灿忘了自己有伤,耿姝也只记得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全力以赴。
叫好声频频传来。
比赛最激烈时,马灿灿起跳接球。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脚踝再次向内侧崴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马灿灿倒在场地上。
耿姝还在做接球的准备,其他人围住马灿灿时,她才反应过来,茫然地走过去。
徐安顺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孟鹰蹲下来检查马灿灿的伤势。
马灿灿的脚踝高高肿起,捂着脚踝哀号。
陆洁见状,埋怨地看向徐安顺。
马灿灿明明早就说过脚踝不舒服,可有徐安顺在就不敢不上场。
崴脚可大可小,严重的话也会落下病根。
一旦病退,可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徐安顺一点儿内疚都没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用热敷,便接着去看男队的比赛了。
陆洁忽然觉得冉染说得很有道理。
队里好像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耿姝和辛昭一起把马灿灿扶到场外。
还没来得及热敷,徐安顺又喊道:“这
场算耿姝赢,继续抽签。”
所有人鸦雀无声。
他们早就习惯徐安顺的行事作风,只要还能动,比赛就可以继续,没有任何借口。
陆洁看向查秋柔,查秋柔也拧着眉。
辛昭找来毛巾,浸了热水。
她正要把毛巾放在马灿灿脚踝上,突然被人制止,“这样不行。”
冉染走了过去。
辛昭奇怪地看向她,“不行?”
冉染郑重道:“不行的,四十八小时之内要先冷敷,可以用包裹冰块,每次十五分钟,两三个小时一次,然后用弹性绷带包扎。”
辛昭目光狐疑。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面对冉染的提议只有茫然,甚至没多少思考。
就连孟鹰都奇怪道:“这是什么说法?我们一直都是热敷,管用。”
冉染说:“热敷一直被认为可以活血化瘀,但其实可能导致受伤的毛细血管进一步破裂,加重肿胀。”
陆洁没上过几年学,听不懂,“细血管?灿姐的血管太细了吗?”
孟鹰乐呵呵地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陆洁是真聪明啊。”
陆洁被夸奖得很不好意思,“哎呀,我也觉得我蛮聪明的。”
孟鹰瞬间板起脸,“今晚你去补文化课!!”
陆洁:“……”
孟鹰把陆洁赶走,看向冉染。
冉染的话可能可信度不高,但她的父亲是冉平,说不定这是和冉平学的新方法?
冉平在国家队时,就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新颖东西,不得不说国外的发展是比国内要快一些。
孟鹰斟酌着用词说道:“这种情况很常见,以前确实都是热敷的,也都康复了。”
“当然会康复,”冉染说,“也不是脑袋掉了,身体迟早会调整好的。”
孟鹰:“……”
很有道理的样子。
辛昭不太喜欢冉染,冉染才刚来,却很喜欢出风头。
她问:“你以前崴脚时用的是你说的法子?见效很快?”
冉染摇头,“我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过。”
“那还说什么?”辛昭讥笑道,“热敷是实践过的法子,你一张嘴就要改?等下次你崴了脚,试试你说的法子,如果真的有用,再来指点我们。”
其他人都沉默地看着冉染。
氛围如此紧张,陆洁站在人群外都替冉染捏了把汗。
两人的争执引起徐安顺的注意。
他快步走过来,不悦道:“怎么都围着?崴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里谁没崴过脚?值得你们这样浪费时间?”
马灿灿这会儿清醒了些。
方才最痛时,她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
所有注意力都在脚踝上,刺骨的痛从深处传来,不断地蔓延。
她原本就有伤,走路都不方便,不想上场。
她不指望徐安顺能安慰她,可也不该这般冷漠。
马灿灿赌气道:“用冉染的方法好了,新方法说不定更快。”
辛昭愣住,下意识看向徐安顺。
徐安顺听到这话果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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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再调整一下,太卡了
第38章
徐安顺的语气很平静。
但只是这么一句平静的话,就讓场上所有人集体噤声,只能听到男隊击球时沉闷的声音。
辛昭低下头不敢说话。
耿姝沉默地看着马燦燦。
马燦燦为自己的任性而后悔。
不该说这话的,不该得罪徐安顺。
与其他人相比,马灿灿的前途没其他人那么光明。
其他人还有变数,她連变数都没有。
曾经的她拿起球拍就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踏上球场都会恐惧。
她忽然抗拒起羽毛球来。
就連孟鹰都变了脸色,冉染依然平静道:“徐教练,崴脚后四十八小时内冷敷比热敷更好。”
徐安顺背着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冉染。
陸洁拼命地拽冉染,小声提醒,“别说了,别说了——”
辛昭怨气很重。
原本隊内赛就烦,又有喜欢多嘴的冉染,总是得罪徐安顺。
她知不知道很有可能就因为她几句话,他们就要被迫集体加练了?
其他人看冉染时或多或少也有埋怨。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徐教练?
得罪孟教练也行啊!
孟鹰:?
“说!”徐安顺道,“我倒要听听你们又准备怎样偷懒!”
这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都有微妙的变化,尤其是马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