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杯子中温热的花茶喝下去。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着,她拿出来,扫了一眼来电提示。
挂断。
“如果和他在一起不开心,有想过分开吗?”徐继见她抿着唇挂断电话,神色不太高兴的样子猜到十有八九是那人打来的电话,他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香缘愣了一下。
分开吗?
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认识这么久,香缘自觉了解他的性格,徐继只是木讷沉默些许,其他各方面都是很不错的。
人无完人,她不可能找到完美的伴侣,也不可能再遇到和他那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
香缘对听话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起码徐继从小到大从没反驳过她,一直都是顺着她。
“分开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吧。”香缘回答道。
徐继点了点头:“我随口问问,如果你不开心的话……”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香缘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她不喜欢听分开这个词,至少现在,她不想和徐继分开。
手机又在震动着,香缘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喂。”她语气依旧带着一股傲娇的味道。
“你在哪。”那头男人呼吸停了一瞬间,听见她开口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电话再挂掉,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告诉你。”香缘语气平平的,学着他平时说话那般,只是她不习惯,尾调听起来依旧软绵绵。
徐继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玄关处弥漫进来的暗黄色光线照在茶几上,摊开的首饰盒里是一套珍珠首饰,晕染着蓝色光晕的饱满珍珠在昏色灯光的照耀下也不褪亮色,倒是散发出一圈浅浅的莹润光芒。
“什么时候回家。”他靠在沙发,一条手臂延展放在沙发上,他努力控制着继续追问的心,伸手扯掉领带,呼吸绷着衬衫。
“现在。”香缘看了一眼时间,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回答道。
“嗯,早点回去。”徐继特地用的回去这个词,他出差前告诉她的,他周六早晨才会出发,因为吵架,他加急了工作。
只想要回来快点看到她,他嘴笨,说话也不懂得转变语调,面对面的话或许会好很多,他不想让两人之间产生误会,即便是一件小事。
“知道了。”香缘挂掉了电话,将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干净放下来,“茶煮得不错,我先回去了。”
徐继看着她。
乌黑的瞳孔又依依不舍地湿润地仰头看着她站起来。
他的目光实在是像失落的小兽,就这么惹人怜爱又无助地看着她。
香缘被盯得心里软软的。
“咳……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香缘穿上外套,她低头拉拉链,不知道链扣怎么了,弄不进去。
“我来。”徐继走过去,自然地蹲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手指捏住拉链,轻松地穿进去,向上拉的时候脑袋也跟着仰起。
拉链停在一半的位置,他要站起来才能继续向上拉。
香缘低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别开眼睛,为了把拉链拉完整,他站起身。
他能够完整地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微微呆滞的棕黑色大眼睛,睫毛在颤抖,盯着他的瞳孔,眼仁里挣扎的情绪明显。
徐继好嫉妒,看到这样的她,他好嫉妒那个男人,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妻子,而他还不知道珍惜。
他有资格吗?
徐继害怕自己哪天就离开了,既然未来的自己无法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就让现在的他留下一份最纯粹的回忆。
香缘下意识往后退,腰被掐住。
“小心摔跤。”
面前的人明明和他是同一张脸,但是却截然不同的气质。
少年是柔软的,和她记忆里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同,他不加掩饰对自己的爱恋。
眉目也褪去了冷清和漠视,就这么湿漉漉地,泛滥着淡淡的忧伤看着自己。
太直接了。
香缘有点接受不了这一切,却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无法逃脱。
她咽了咽口水,少年低下头,温热柔软的嘴唇蹭了蹭她的额头。
“香缘,我很贪心。”他微微叹气,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蹭着,“我也很嫉妒,很嫉妒那个人。”
“你疯了!”香缘推开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被亲过的地方烫手,她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继。
“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
第26章 礼物
25
他被推着后退了两步,女人看过来的视线是带着愤怒的。
徐继低着头道歉,香缘握紧拳头,又松开。
“你这种行为真的很坏孩子!”她怒气冲冲,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语。
徐继反驳:“我不是孩子。”
“你就是无理取闹的孩子。”香缘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我只是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用?我已经结婚了。”香缘立刻反驳了他,徐继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客厅里的空气冷了,原本还带着温暖的花茶香味,遭此刻锋利的言语刺破。
“你说喜欢,可这么多年你说出口过一次吗?”
徐继眼神有些受伤,他的瞳孔在颤抖,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怯懦。
“你现在敢说这些,敢做这些,不就是因为你是突然到来,你也会突然离开,你无须对这一切负责,你也不需要对我的未来负责。”香缘拿起包包,迅速地将话说完,转身离开。
“我不是……”徐继张口想要辩解。
可辩解,本身就带着承认的底色。
她拉开那扇门,沉重的木门,被轻飘飘地打开又合上,落锁的声音是啪嗒的,将寒气都关在里面。
窗帘厚重地垂在地板上,堆叠起来的白色,如似落进的雪,只是不会下雪的城市,所有的寒冷都来自风。
客厅里她用过的那只杯子已经冰冷,门窗紧闭的房间,却冷得令人发指。
徐继的牙齿都在发抖,他走到落t地窗前,拉上帘子隔绝了外面的漆黑寒冷。
周遭的一切都不温暖,他颤齿于自己的厚颜无耻,甚至这一秒的他已经恨上了上一秒的他。
好冷啊,冬天为什么会这么冷,喝多少热水都不够,就算灯光再明亮也挡不住这些寒冷像是刺骨的匕首扎进来。
夜路,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假象,路灯白皙明亮,天气太冷,几乎没有行人在路面。
香缘将车子开得很快,平坦直顺的道路,黑色的雷克萨斯疾驰而过,她难以平复呼吸,眸光冰冷沉静地看着道路,在快要超速的时候,她踩下刹车,大股的冰冷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中钻进来。
好几个瞬间被风灌得无法呼吸,头发被吹得冰冷,僵硬的发丝打绺地垂下来。
她在等红绿灯,看着缓慢的倒计时,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似乎把话说重了。
她脑子里很乱,停好车子后大脑还有些放空。
他拉拉链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乖巧而讨好的双眸,让她自乱阵脚。
她的手被风吹得发僵,缓了一会儿才将车窗关上。
打开家门,开着的玄关灯让她迟钝了一会儿。
她记得早上出门前是关了灯的,低头换了鞋子,她打开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来,原本光线模糊的客厅敞亮起来,照亮了男人的身影。
他躺在沙发上,高大的身子蜷缩起来,姿态有些紧促,他垫着手肘睡着了,呼吸起伏平稳,手掌落在沙发的边缘,修长的手指垂下来,带着疲倦的弧度。
徐继很少这样睡,除非他累极了,累到不想去洗澡。
香缘走过去,沙发边缘是掉落的领带,茶几上堆放的,她扫过一眼,勾了勾唇角,弯腰捡起领带。
“喜欢吗?”她刚站起身子,手腕就被苏醒的男人握住。
他的手掌向下滑,握紧了她整个冰冷的手。
“什么?”香缘装作不懂的样子,男人将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轻轻一转,徐继往里躺了躺,她小小的一只,不用太多空间也能坐下来,她被带着腰坐下,男人缓慢地揉着她冰凉的手,嗓音沙哑慵懒,圈着她的腰将身子蜷的更紧。
他的脸贴过来,呼吸发沉。
“礼物。”
摆放在茶几上的大大小小的银灰色礼盒,丝绒的内里,皮革的盒子,黑色丝绒上躺着的珍珠,饱满,圆润,色泽雪白。
珍珠的个头并不大,徐继特地做了功课,香缘是年轻的女孩子,性子也不干练直爽,大颗的珍珠并不适合她,他选择了尺寸小一些的,看起来更加温柔,一个个珠子大小无差,放在手中端详时能看出一点点蓝色。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香缘伸手拿起一个盒子,两个小巧的耳钉12mm大小的珠子作为耳钉正好合适,圆润的珠体似有五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