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靠在枕头上,翻身看着屏幕。
“今天真的好冷哦。”感受到空气的侵扰,她吸着鼻子吐槽。
“昨天下雨,今天降温了。”徐继拿起手机,他的脸放大,屏幕中被他那张帅气的脸填满,“草莓、车厘子……哈密瓜,可以吗?”
他在点外卖。
香缘点了点头,凑近屏幕,笑得很甜:“好呀,谢谢老公。”
她看着手机里少年发来的猫咪照片,昨天晚上发了一张,刚刚又发来了一张,她点开图片,小猫这会儿醒了,正好抓到它张大嘴巴打哈欠的照片。
香缘被可爱得一塌糊涂,手指敲击着屏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浅浅的笑容。
她的注意力很明显不在自己这边,徐继隔着屏幕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含着微笑的妻子,眸光里都是温柔的神色。
徐继能猜到她在给谁发信息,妒火丛生地烧起来,从小腹一直燎到喉咙。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还要别的吗?”
香缘在打字,没有注意到他在说话。
“香缘?”徐继又喊了她一下,他已经有点生气了,生气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她发消息的对象。
“嗯?”香缘看向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你说什么?”
“还要别的吗啊?”徐继又问了一次。
“不用了,够了。”香缘看着他的脸,忽然就心虚了,关掉了和对方的聊天框,认真地和他打起视频。
“你在做什么?”徐继忍不住问她。
“我在床上躺着啊。”香缘装作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你在和谁发消息。”徐继看着她。
香缘张了张嘴:“呃……”
她一时间突然卡壳了,他的视线就像一盆冷水泼过来,乌黑剔透的眼睛,底下居然流动着她能够清晰得见的悲哀。
“林瑶。”她机械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后的话张口就来,就像织毛衣的手,熟练又迅速,“她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很可爱。”
“是吗?”徐继看着她,平静的目光中,倾倒出的却是她的心虚。
香缘不敢躲闪眼神,定定地点头:“嗯嗯。”
“好。”徐继突然不敢再问下去了,那些质问和疑惑哽在他的喉咙。
恐惧袭上心头,他看到她的躲闪和迟钝,害怕自己再问下去,她的沉默让两人尴尬,也会让这段感情出现更多裂痕。
他心中已落下石头,沉沉的,落定了,压着他呼吸不上来。
她故意逃避着,故意的沉默,将他推向深渊,蹩脚的说辞,拽着他在原地动弹不得。
徐继问不出为什么,就像t他看到她沉默之后下意识地逃避那样。
他还没想到办法面对,也没想到办法接受。
阴霾渐渐撤回去,阳光照进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早上拉开了一些窗帘,此刻看着屏幕,她的脸渐渐亮起来。
温暖的光线晕染着她的脸庞,她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问他回不回来吃午饭。
她在转移话题,徐继沉默着,手指点着付款。
“水果晚点送到。”
“那你回来吗?”香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徐继深吸一口气,香缘心虚,所以自然觉得他生气了。
“看情况。”他模棱两可地回答她。
“我想你。”香缘看着他说道。
“回。”徐继确定了语气,简单地又聊了两句,他挂断了电话。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呼吸一阵阵地泛疼。
明明室内是开了暖气的,寒气隔着玻璃无法侵袭,中控的新风系统在安静运作,但他就是觉得又冷、又无法呼吸。
只要想到香缘出轨这件事情,他就会无限地感到害怕,到现在,他甚至都有些愧疚。
愧疚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够多,也不够完美。
愧疚自己的沉默寡言,愧疚自己的爱在心却口难开。
如果他会表达一点,爱说话一点,幽默一点。
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轨了。
徐继很想见到那个人,他太好奇了,他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外貌性格品质,能将他的妻子牢牢勾住。
香缘躺在床上,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这样瞒下去了,她冲动地想要告诉徐继,再次打开聊天框的 时候,手指却死活打不出字。
怎么说?
她要告诉这个唯物主义者,她遇到了穿越事件,遇见了过去的他并且安置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谁会相信。
他只会觉得自己找了个完美的替代品,又或者是问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自己。
香缘甚至能想象到吵架的说辞。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
她烦躁地躲进被子里。
第65章 厌恶这座城市
64
徐继定的水果没多久就送到了,母亲上楼看她,香缘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阿继让人送了一些水果,林阿姨洗了,你起床下去吃。”方母看她的床乱糟糟的,走过去帮她掀开被子铺抖开。
“送了什么啊?”香缘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洗漱。
“车厘子、草莓什么的,时兴的水果。”母亲走过来,自然地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帮她梳头发。
“哦。”香缘将电动牙刷塞进嘴里,说话变得含糊起来,“他中午回来吃饭的。”
“嗯,好。”方母将她的头发扎起来,扎了一个低马尾,又随意挽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丸子头出现,露出了她的后颈,“多穿点,我下去跟阿姨说一声。”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香缘点了点头,吐掉口中的泡沫,捧起水冲了冲自己的脸。
她看向镜子,干净的镜面,被浴室的窗户照进来的充沛阳光填满,倒映出她白皙的脸颊,挂着水珠的这张脸,她第一次觉得陌生。
徐继的沉默和停顿一直悬在她心口,像扎了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
因为心虚,她也变得敏感,总觉得他察觉到了什么,但是男人的表现和往常一样,她捕捉不到异常,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做贼的人总害怕听到警铃声,她没有江洋大盗那般的从容。
香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纸包不住火,不管是坦白或者是想办法将徐继送走,她都不想让他影响自己的婚姻了。
香缘下楼的时候是十点多,临近午饭,她简单地吃了两个小包子。
今天阳光好,但是室外是冷冰冰的,香缘吃了饭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打在身上的暖融融的光,和一院子盎然的花蕊交辉。
但风吹来刺骨,拽着枝叶摇来晃去,刺骨的寒气和花叶的清香一起吹过来。
南方的风是不讲道理的,无孔不入地钻进四肢百骸。
她踮着脚在阳光下身体前后摇摆着,她咬着嘴唇,低头认真地看着手机。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我们一起想想办法。】那头是林瑶的信息,上面是香缘一大段一大段的陈述。
林瑶起初是半信半疑的,确定了她没什么妄想症、幻想症或者其他精神病之后,发出了这句话。
【今天下午?等徐继吃完午饭去上班。】香缘问道。
【行,下午我开车去你妈妈家找你。】
两人约好时间,香缘刚从聊天页面切出去,身后就传来男人熟悉的嗓音:“不冷吗?”
香缘吓了一跳,慌张地将手机关掉,她转过身子,徐继正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黄色的牛皮纸袋,黑色的提手,正面印着logo,是她熟悉的蛋糕店。
她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揣测着他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动作,是否又要多想了。
“还行,有太阳,你怎么这么早?我刚吃了两个包子。”香缘走过去,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抱着他的手臂往屋里走,“你买的什么?”
“栗子蛋糕,买了两块,你和妈妈一人一块。”徐继将袋子换了一只手。
“你刚刚在看什么?”徐继问道。
“什么看什么?”香缘仰起头,无辜地眨眨眼睛。
“手机,我叫你的时候,你很慌张。”
从他打开院子门,到进来的时候,她一直在低头很认真地看手机,他叫了她一声,没答应。
再走近一点,问她冷不冷的时候,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掩饰不住,凑过来时眼底那几分讨好的笑容,让他心生悲凉。
“我在和林瑶发消息,你吓到我了。”香缘解释道,那股心虚的感觉又开始泛起。
“抱歉。”
他多想她能主动坦白,告诉自己一切,他会原谅她的,肯定会原谅她的啊。
徐继想哭,想掉眼泪,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看似香缘在他的照顾下,实际上他一直活在香缘的包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