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灯打开,光线匀进厨房中,她走过去看他,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地狼藉。
“你没事吧?”香缘拿起纸巾走过去,蹲下来帮着他一起将玻璃碎片捡进垃圾桶里,“不开灯干什么呢?”
“我来就行。”徐继伸手挡住她的手腕,沉沉的嗓音有些沙哑,细细听下来还能感受到一些哭腔。
“你怎么了?”香缘低头要去看他,酒液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呛得她紧紧皱起眉头,“还喝酒?”
他将头埋得更低,一味地捡着碎片:“一点。”他不敢多崩两个字,他的眼泪还悬在眼眶里没掉下来,她回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手扫过岛台上的杯子就这么哗啦地碎了。
“那,那你小心。”香缘见他不想和自己说话,便起身了,“我回来拿东西的,马上就走。”
“嗯。”
见他态度依旧冷淡,香缘觉得自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朝着房间走去拿自己要用的东西。
她提着袋子走出来时,男人已经收拾好了,酒味散开了,在空气里飘着。
徐继站在沙发旁边,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
他像是在特地等她。
香缘不看他,要走。
他挡在她面前,酒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起靠近,他双手抓着她的手臂,漆黑发丝下的瞳孔如墨水滴落那般漆黑,就这么看着她。
来自他手掌的温度香缘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宽大的掌心轻松抓着她手臂的时候,温度和指节的力度传递过来。
她的心脏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去看男人,发现了他发红的眼眶。
“你……”她张了张嘴,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这是哭了?香缘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扫过他的脸。
男人的五官依旧冷峻,眼尾泛红,垂下的双眼皮褶皱微微肿起来,瞳孔中还泛着水光,很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
他真的哭过。
“别走好吗?”他看着她,水光氤氲的眸子和少年向她祈求时的模样完美重叠。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领口和领带都歪了,乱了。
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香缘看了不止一次,但每次都会心软,不管是对少年还是男人,只要是他,装可怜在她这里就永远有用。
但她也没这么容易妥协。
“留下来看你冷着我吗?”她问他。
徐继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语气轻缓:“没有,我从来都不想冷着你,这是香缘,我心里好难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
夜风带动落地窗下纱帘,纱帘轻轻摇晃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雪球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走进厨房里嗅闻着地上的酒味,灯光将两人的轮廓描摹着,徐继在艰难地解释、表达。
“我知道下午的行为伤害到你了,我不听解释不是想放弃什么,我也从没想过放弃我们的感情,我只是害怕。”他的手掌挪动着,覆在她后背,试探着小心地将她拥入怀中。
香缘轻轻靠在他胸膛上,没反抗,男人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她耳畔响起。
“我害怕分开,害怕离婚,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会愤怒的香缘,我也是人,我的理智偶尔也克制不了我的感情,我嫉妒你们相知相识,我伤心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分出去的心。”他的双臂越收越紧,嗓音里跳动的颤抖让香缘无比惭愧。
她又一次觉得自己是罪人。
“对不起。”香缘只能说得出这三个字,就连那句“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都默不作声地融化在了口中。
徐继紧紧抱着她。
收拾好的袋子掉在地上,一些瓶瓶罐罐滚出来,雪球好奇地凑过来,女主人的脚尖踮起来,双臂圈着男主人的腰,整个人都被他紧在怀中。
温暖熟悉的气息,久违的安全感再次袭来。
香缘的眼眶有泪水在融化,徐继埋头在她颈间嗅闻,用力地呼吸着他朝思暮想的气味。
没有对错之分,香缘。
不要和我道歉,香缘。
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后脑,发丝在掌心凌乱,柔软地堆叠,他动作轻柔克制,就连呼吸都带着讨好的气息。
“好不好?”徐继小心翼翼地问她。
香缘的手僵住,踮起的脚尖往后推着,又被他带着腰回到他怀中。
“我不逼你,你慢慢来。”
“好……”香缘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第83章 他疯了
82
微微敞开的房门,早晨的阳光从阳台降落。
夏季的清晨偶尔伴随着一阵不大不小的雨,阳台上沾了水珠,湿漉漉的,在阳光下留下一串猫儿的脚印。
床沿下是掉了一地的衣物,四件套洗过,又换回了那套鹅黄色的,上面铺着一朵朵小花,纯t棉的质感柔软贴身,在冷气充盈的屋子里,轻轻摩擦着她的身体。
男人的手掌放在杯子下,轻轻压蹭着她的肩头,掌心摩挲,蹭醒了她。
光晕从门缝里钻进来。
猫觉得热,男主人又不让它进卧室,雪球趴在门的缝隙,四仰八叉地感受着溢出的冷气。
阳光有尘埃在飘动,他窸窸窣窣地起身,妻子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随着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来,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垂回被子里。
是的,昨夜他们吻在了一起。
他先低头试探,去吻她的眼睛,香缘没有躲,默默闭上了眼。
于是嘴唇一步步入侵,从脸颊到嘴唇,他用舌尖敲开了她的城池。
她的气息甜的,像是烘烤过的棉花糖,黏糊糊的、温热的在他唇中融化。
他抱着她回到房间里,在大汗淋漓的时候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戒指给她套上。
他问她心里有没有自己。
香缘说有的,他让她好好说,想清楚再说。
香缘继续说有的。
“徐继,如果我不爱你,你的冷落为什么会让我这么难受。”她哄着他,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他。
“在家的这几天,我没有一天是不掉眼泪的,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情,我想和你好好地。”
她的语气急促,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双眸作不得假。
徐继痴痴地看着她,她的双瞳太剔透了,她的眼珠子很黑很黑,黑亮的,在昏暗的光线中,能依稀地看到自己。
她的身体是丝绸,声音是束带,就这么将他紧紧缠着,从肉体到灵魂,徐继只能臣服于她的脚下,哪怕出轨三次、五次,他都会在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原谅她。
哪怕心如刀绞,他都会用过去种种美好哄好自己。
“对不起。”他道歉,“我不该让你哭。”
他们吻在一起,一直到那场雨下起来,淅沥沥地将本就疲惫的她催眠到沉沉睡去。
地板上的衣物被捡起来,他找到裤子穿上,房间里充斥着情事后的气息,在空调的发酵下变得冰凉,随着他打开门,光线大大方方地涌进来又很快被隔绝在外。
徐继做了早餐才离开的,香缘醒来的时候就和往日无数个早晨那般按部就班地洗脸刷牙吃早餐。
直到她要出门,手放在门把手上转了半天却没有反应的时候,她才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她第一反应在包包里翻出手机,和她一模一样的手机,打开之后却没有插卡,点开社交软件只有他的聊天框置于顶层。
【中午想吃什么?】消息是前两分钟送到的。
【为什么家里的门打不开?】她又尝试了一下开门,门锁拧得咔哒咔哒响依旧是纹丝不动。
【打包你爱吃的那家餐厅,炸排骨可以吗?】他对她发的消息置之不理。
一阵寒意从她脊椎骨钻上来。
她知道徐继是个固执的人,生活里带着的强迫症也能看出他的性格有些偏执,但香缘从没受到过这方面的影响。
至少结婚两年,男人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控制她。
他对自己永远都是尊重大过一切,她的感受、她的需求、她的欲望。
她永远是第一顺位,也因如此,香缘有些不知好歹。
她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些,在通过少年身上发现瑕疵之后,她也没有当一回事,在她的潜意识里,男人是永远不可能伤害她的,最多就是用病态的言语宣示占有欲。
他做不出那么冲动的事情。
手心里的门把手浸满了汗液,温热的、黏腻的。
夏天的热浪从阳台上扑进来,盛夏的季节,不开空调的话,空气都是滚烫到黏稠的。
让她喘不上气,觉得灰尘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的肺腑贯穿。
香缘看着手机上他发过来的一条条讯息,才恍惚地察觉。
。
他因为自己出轨这件事情,已经疯掉了。
【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也有蛋糕,饮料我也买了,零食在客厅的架子上,但是要少吃点。】
【开空调在家里也要穿鞋,我晚点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