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立刻开动起来。
姜灿扭头,和庄夏川对视一眼,两人忽然爆发t出一阵大笑。
“怎么样,我演得还行吧?”庄夏川带点得意地问。
姜灿赶紧给他竖大拇指,“棒极啦!您那一嗓门喊得,我差点也给吓懵了!以为师傅干过几年黑社会呢!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厉害啊!”
庄夏川笑容憨厚,和在出租屋里截然两副面孔,谦虚地摇头道:“属实是即兴发挥——这房东阿姨也没你形容得那么彪悍嘛!是你平常太好说话了吧?”
姜灿吐吐舌头,“她也不是彪悍,就是太热情!我吧,特别不习惯外人对我好,尤其那种萍水相逢的……”
“真就这么简单,没别的原因?”
姜灿支吾了会儿才坦白,“她想把她儿子介绍给我。”
庄夏川笑道:“被我猜中了!瞧这阿姨的年纪和着急样儿,是该有个待字闺中的儿子。怎么,她儿子很菜?你瞧不上?”
“菜是不菜,挺斯文一男的。就是特别听他妈的话。”
“哈!那有什么不好?他听他妈的话,他妈对你又特热情,以后婆媳关系就不是问题了。”
姜灿别扭得脸都拧起来了。
“师傅你也太现实了!总得要我喜欢对方才行吧?而且他们家那种氛围,让我特别喘不过气来,比如冯姨买了桃子非要让我挑两个,我就随手拿了两个,她立马又夺回去,给我换另外两个,说我挑的没她挑的好。就怎么说呢,她很喜欢把对别人的好放在明面上,唯恐别人看不出来……”
姜灿倒了会儿苦水,庄夏川也听得直摇头,“跟这么个房东近在咫尺的,确实够累。”
“要不然我能跑嘛!”
“你和李茂怎么回事?谈着谈着忽然就没下文了?” 庄夏川转头看姜灿,“这问题能问吗?如果不想说你直接忽略得了。”
“跟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姜灿挠头,“是我的问题,我好像没办法对他身上那种,也不能算缺点,就是让我不舒服的地方装看不见,然后就……”
她摊开双手,表情无奈,“我是不是挺难伺候的?”
“没觉得啊!你看你工作好几年了,到哪儿口碑都不错,人缘也好……但是吧,工作和恋爱是两码事,谈朋友么,两个人距离近了,接触机会多了,能挑刺儿的地方当然也会多起来,所以更要有包容心态,否则谈不下去,人无完人呐!”
姜灿叹气,“道理我都懂,但是勉强不了自己。我现在想通了,像我这样有情感洁癖的人,就适合一个人过。”
“别急着给自己贴标签嘛!你才多大呀?今年28?”
“马上29啦!师傅你不懂,我吧,每次跟人分手,就没有后悔过的,都是松一口气那种感觉,我觉得我没救了!哈哈哈!”
庄夏川也笑,不再劝了。
第2章 心事
姜灿和庄夏川在陵州某公司的时候,是上下级关系,庄夏川是部门主管,姜灿是他招进来的助理工程师,那还是七年前的事,现在姜灿跳槽到江川来发展了,而庄夏川还留在原来的公司。这次他来江川出差,也是姜灿给他介绍的项目,为期两个月的工程,一周隔一周到客户现场的频率。
姜灿说:“谢谢师傅啊!到这儿没两天,就被我抓来江湖救急。”
庄夏川摇头,“这有什么!反正那项目也不忙,客户管得又宽松,我上下班不用打卡,来去自由,不误事儿就成。说起来,该我谢你,要没你给我找的这个项目,我现在指不定就给裁员了呢!”
姜灿学的是工科,从D大毕业的时候,同学们一半在考研,一半在找工作。她对继续深造没兴趣,父母对她也没期待,她从小就是被放养着长大的,凡事自己做主。
在一段时间的广撒网之后,姜灿拿到了两份比较靠谱的offer,江川那家公司是大外企,口碑很好,但薪资很低;另一个机会在陵州,是家规模不大的民营企业,但给出的待遇很诱人。
姜灿举棋不定,就去请教已经工作的学姐。学姐说,现在形势变了,去大外企大公司不一定是好出路,顶多能镀层金,想挣高薪还得去中小企业。问题是在外企待久了,太注重规范的流程形式,跳槽去小公司就会有诸多不习惯,最后还得回大公司里待着,她身边就有好多这样的打工人,想赚高薪又不习惯小公司氛围,境遇特别尴尬。不如刚毕业就去小公司锻炼,心态放平,以后换工作也不会挑三拣四,认为自己屈才。
姜灿觉得很有道理,果断选择去陵州,就这样碰到了庄夏川。
在庄夏川手底下她没吃什么苦,就是跟着干活,看图纸、去现场,工作很琐碎,却得到了两年相当扎实的技能锻炼。
是比她先进公司的前男友李茂提醒她,跟着庄夏川没前途,那个部门正在被公司边缘化,应该早点找机会离开。
正好有合作过的主管被委派去组建新部门,向姜灿伸来橄榄枝,姜灿就顺理成章跳了过去。三年后,她又被猎头挖来江川,进的依然是民企,但薪资涨了一大截,如今在新公司已一年有余,跟过四五个项目,有不懂的地方,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去找庄夏川讨教,庄夏川知无不言,总是尽心尽力指点她。
姜灿也提醒过庄夏川早点行动,不要等出了变故措手不及,没个后手。但庄夏川天性乐观知足,虽也曾遇到过不错的机会,然而上司一番好言相劝他就不好意思动了,以至于上司一走,部门面临瓦解,他瞬间陷入被动。如今虽然手里有个项目在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任务完成,回去还是要面对裁员的危险。
两人在车上坐着,难免又聊起这个棘手的麻烦。
姜灿说:“要不然你跳江川来吧,这里工作机会多。”
庄夏川笑着,不太认可的表情,“我老婆孩子都在陵州,过来不方便啊!”
“这有什么!等你稳住脚跟,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嘛!嫂子也可以在江川找工作啊!”
“呃,这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考虑。”
庄夏川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慌忙从兜里掏出来查看,看完半天没吱声,姜灿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看。
“有事啊?”
“没什么。”庄夏川把手机塞回口袋,神色恢复如初,“你新家在哪儿?西塘街?”
“是啊!”
西塘街靠近D大,绿化环境和人文环境都不错。
“回到这里,就像回到学生时代一样。”姜灿笑嘻嘻的说。
她和庄夏川都是D大毕业的,正因为有这层校友关系,当年庄夏川面试她的时候一点都不严肃,完全就像校友聚会似的随意瞎聊。
“我一直琢磨着要往这儿搬,可是这里租金太高了,想想有点心疼,等了一年才等到机会。”
姜灿是个特别有老阿姨缘的女孩,可能和她甜甜的长相和礼貌随和的性格有关,新租房的房东阿姨和她见头一面就拍了板。
“妹妹,我跟你投缘,要是换别人,这个价钱我肯定不租的,你搬进来之后要爱惜房子,不要随便带人回来……”
庄夏川和她开玩笑,“小心又是个有儿子要嫁的阿姨。”
姜灿笑得狡黠,“不会啦!我早调查过了,这个阿姨生的是女儿,而且跟老公移民澳洲了。”
房子是个二居室,虽然旧了,但拾掇得干净整洁,采光也不错,姜灿进门时,看见夕阳从窗外斜投进来,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暖意。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姜灿让庄夏川把箱子靠客厅墙边放着,拍拍手说:“我请你吃饭吧!”
庄夏川有些迟疑,扫了眼空荡荡的房子说:“你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吧?我看还是下次好了。今天你专心整理吧。”
姜灿跟师傅素来不用客气的,于是没有勉强,两人约好周末一起吃饭。
说了没几句话,庄夏川就告辞走了。姜灿目送他走出去,背影有些落寞,感觉他似乎有心事,但她知道,庄夏川不想说的事,不管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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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餐桌上多加了两个菜,都是文慧爱吃的,她猜是叶幸提前跟保姆李嫂讲好的,李嫂还早早把生日蛋糕拿到餐边柜上,两个孩子见状都兴奋起来,他们倒不是馋蛋糕,而是喜欢这种类似节日的氛围。
儿子一鸣9岁,女儿一心7岁,都在离家不远的国际学校就读,是叶幸的主意,不想孩子们太辛苦,等他们读完高中,本科就去国外留学,走和他差不多的路。
文慧对此没什么意见,她的求学生涯很辛苦,自然不希望孩子们和自己一样,况且,她也相信叶幸的眼光。
晚餐依然是文慧和婆婆时梅陪两个孩子吃。
这两年公司转型升级,发展迅猛,叶幸每周至少有一半时间要出去应酬,只有周末会抽时间在家陪家人吃晚饭。
公公叶光远作为董事t长兼总经理,每天要在公司待16个小时以上,更忙时干脆不回家,在公司将就着睡一晚,总裁办公室隔壁就是临时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