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奕和楚天赶忙站起来,搓着手打招呼,“温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温宁挥挥手,“行啦!我懂你们的意思。你们说得在理。本来晚上还想请你们吃个饭,现在我看还是免了吧!”
聂奕忙道:“别!吃饭不能免,而且得我们请。”
“不必了。我还是受累点儿,今晚就回吧。家里还好多事要处理。”
楚天问:“温总没生我们气吧?”
温宁见他脸上有些许惶遽之色,不禁大笑,“我要这点肚量都没有,还跟你们合作什么?我是觉得你们考虑得挺在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过不代表以后我不会来你们这地方啊!有事我还是会来的。”
聂奕说:“那是当然!我们欢迎温总常来看看,给我们出出主意。”
“常来干什么?我又不做研发,我要的是结果。”温宁转头看老郑,“要不你留下,晚上跟他们吃个饭聊一聊,熟悉一下情况?”
老郑说:“我都行!”
楚天问:“那温总您……”
温宁说:“直接送我去车站吧!”
第82章 纠缠
午间休息时,温宁接到叶幸来电,邀她一起吃晚饭。
温宁说:“我午饭还没消化呢,你就跟我约上晚饭了!怎么,今晚上想放松一下?”
叶幸说:“是同业商会的一个什么饭局,本来应该老叶去,他嫌浪费时间,就推给我了,还让我带你一块儿去,两个人热闹一点。”
“老叶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就不怕浪费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没他的值钱。”
温宁笑,“这话说得,真酸。有点老叶接班人的意思了。”
“你别笑我了,高不高兴陪我一起去浪费时间?”
“是杨总组织的那个商会活动吧?一群老家伙就爱装逼谈当年勇,我听过一次,烦死了。”
“那咱们就去吃点东西,应个卯儿,实在没意思就找机会溜出来,怎么样?”
“你都这么说了,不陪你去一趟显得我不够意思。”
“谢谢温总给面子。七点我开车过来接你。”
“OK!”
商会晚宴设在江川饭店,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来的也不都是老家伙,以中青年为主,当然商会会长仍然是杨总,一个和叶光远同辈的知名实业家。温宁随叶幸在宾客中穿梭,对眼前活泼热烈的景象感到惊讶。
“这个活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嘛!好多年轻面孔,我记得上次来还是老气横秋的呢!”
“上次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吧!被我爸逼着来过一次。”温宁吐吐舌头,“也是哦,都十年了!如果再不跟上时代,这个商会早完蛋了。”
“嗯,杨总脑子挺活的,一点不古板——他在前面,我们过去打声招呼。”
叶幸带温宁到杨总跟前,杨总非常高兴。
“老叶跟我通过气,说最近身体欠佳,只能让小叶总和小温总当代表了。我跟他讲,年轻人来更好,我这个会啊,最近两年都是年轻人当道,大家互相交流交流意见和想法,互相促进,比听我们这些老家伙吹牛强多啦!哈哈哈!”
温宁感觉杨总和身边瞧热闹的人眼里都闪烁着暧昧的光,也不怪别人多想,他俩这样公然出双入对,还是叶光远钦点的,在外人眼里自然就有尘埃落定的意思了。温宁脑子里转着念头,扭头瞥了眼还在跟杨总寒暄致意的叶幸。
叶幸眉目含笑,温润谦和,一望而知是沉静笃定的人,这种人天生性子慢,不过做决定后也不会轻易改变。他又不傻,自然清楚叶光远差他带温宁出来见世面可能会引起怎样的联想,但他没有拒绝,说明温宁的期待不会落空,只是需要耐心等待。她轻叹了口气,收起嗔怨心理,与他一起应对杨总的问话。
来宾一拨接一拨赶来,叶幸见杨总忙碌,便说:“不打扰杨总了,我们四处逛逛去。”
杨总忙不迭点头,又拉住叶幸叮嘱,“照顾好你爸,多关心他的身体,让他不要那么操劳!年纪大了,健康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谢谢杨总提醒,我会的。”
晚宴是自助餐形式,座位也是随意选择的,气氛很轻松。台前的两块LED大屏上正在播放宣传短片,都是商会参与投资或推荐过的成功案例。会后据说还有一个颁奖仪式,奖励去年一年由商会评选出来的业绩斐然的新创公司,上榜公司会获得真金白银的资本奖励。
温宁说:“老杨可真舍得花钱。”
叶幸说:“他投资十家公司,只要有一家做起来,其它九家即使都亏了,他也能收回成本。这点奖励的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正选餐,一个两人都认识的圈内朋友过来打招呼,并将他俩拉去一张熟人较多的桌子落座。
温宁坐下定睛一看,都是投资界的大佬,其中一位正在给大家讲自己错失的一个好机会。
“就最近爆火的那个电商努喜喜呀!当时他们的创始人梁总找到我这里来谈投资,我审核了他们的商务资料,感觉实打实是个草台班子嘛!就给拒了,没想到两年不到他居然把某东和某宝都干下去了,简直没天理……”
这些人手里握着资金,是做实业者的衣食父母,温宁一个都得罪不起,谁来搭讪问话她都得卯足了劲儿好好回答。这一通周旋让她忙得,都没好好吃过东西,盘子里的食物倒是堆了不少,半小时就吃了三口,实在饿得不行,她端起盘子,跟叶幸耳语,“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填肚子去,要不然可能得低血糖。”
叶幸拉住她,“你还是坐着吃吧,别跑来跑去了,有人来我帮你挡。”
“那我谁也不理啦!”
“嗯,好好吃。”
温宁便自顾低了头专心吃东西,那些想跟她搭讪聊天的人,目光只要扫过来,都被叶幸事先接住,主动把问题甩过去,彼此滔滔不绝聊起来。
终于吃痛快了,温宁转头看叶幸,他还在跟人说话,盘子里的食物也几乎没动过。她偷偷扯了扯叶幸的衣袖。
叶幸扭头看她。
“你饿不饿?”温宁与他玩唇语。
“还行。”
“要不你吃吧,我来对付。”
叶幸笑,“行。”
两人默t契地换岗,期间温宁又离座去选了一轮吃的,刚巧上了几盘新出笼的点心,有叶幸爱吃的马拉糕,她用夹子夹了两块放在盘子里,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来的时候我就猜,有没有可能碰见你。”
声音过于熟悉,温宁不必回头也知道是杜峣。她也确实没回头,放下夹子转身就走,把杜峣撂在身后。
不过这个招数吓退不了杜峣,他紧紧追上温宁,继续努力搭讪。
“还在生我气呢?我就是想着咱俩好不容易为了孩子恢复来往了,以后或许能像朋友那么相处,我送花只是想表达善意,真没别的意思。”
温宁在心里冷笑,表达善意用大红的玫瑰花?但她没有怼杜峣,夫妻一场,他那点伎俩自己早了然于心,但凡她接他一句,杜峣必然会牢牢抓着她不放。
回到座位,正与人说话的叶幸忽然刹车,目光含着些许惊异,投向温宁身后。温宁若无其事坐下。
叶幸低声问:“怎么回事?”
温宁耸肩,做了个“天晓得”的表情。
他们这桌本就坐得松垮,等温宁回来,又有数人已离席找人攀谈去了,仅剩下叶幸和另两名宾客,温宁右边的位子空了一溜,杜峣来得凑巧,正好在温宁旁边的空位落座。当着其他客人的面,温宁也不能对他拉下脸来。
杜峣占完宝座才跟叶幸打招呼,伸长了脖子,越过温宁,笑脸如向日葵似的面向叶幸。
“叶总今天也在?幸会幸会!”
当年他跟温宁打离婚官司,叶幸算温宁的半个代言人,与杜峣有过数轮交锋,叶幸脾气虽然温和,终究是商界精英,对利益上的得失有着本能的敏感,杜峣在他这里可以说一丝便宜没讨到,可想而知心里有多恨他。
况且眼下温宁和叶幸都恢复了单身,有关两家联姻乃至合并的传闻从来没断过,杜峣再豁达,对叶幸也不可能冰释前嫌。
叶幸见他主动与自己打招呼,不能不应,便微微点一点头,神色极为淡漠。
刚刚和叶幸聊得热络的某公司高管赵先生见来客与叶幸相熟,出于礼貌问候道:“这位是叶先生的朋友?”
叶幸还没开口,杜峣率先接话,“我跟叶总、温总很熟,我们三个人之间,有很深的渊源。”
赵先生眉头一挑,流露出好奇,“哦?是嘛!”
温宁眉头一蹙,皮笑肉不笑地向赵先生解释,“我跟他不熟。赵总别听他瞎说。”
杜峣笑道:“现在是有些生疏,以前我们可熟了……”
温宁终于回眸,与他目光相对,杜峣笑眯眯的神色让温宁觉得他很欠揍。她冲他瞪了一眼,目光中有赤裸裸的警告,杜峣自然接收到了,联想到脆弱不堪的亲子关系,便识相地把“揭发真相”的话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