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嫂因为刚才就被控制住了,所以她还真是没来得及把那耗子药丢掉。
也怪她自以为是,以为在侍郎府都是傅、姚两家的亲戚,铁板一块,没谁能指认她。
蔺大人立即叫人脱了她的鞋子,果然鞋帮里塞着一包药。
经过府医和仵作确认,与白管家呕吐物里的药成分,以及症状表现完全吻合。
姚大嫂气得大喊:“不可能,民妇明明把药已经丢了......”
露馅了!
蔺大人脸一沉,对姚大嫂说:“孙氏,什么叫明明已经丢了?你丢哪里了?”
“民妇,民妇......”
姚大嫂:哪个贱人这么勤快,又塞进我鞋子?
“大胆孙氏,你谋害云裳郡主,结果将白管家毒死,带走!”蔺大人大怒,叫苏秀和喜鹊都做了证人口供,签字画押。
捕快锁上姚大嫂带走。
姚大嫂吓得涕泪糊了一脸,大喊:“小姑子,晨儿,你们不能不管我!”
傅鹤晨吓得往后缩,就怕姚大嫂再说出别的话来。
姚素衣哭得呼天抢地:“嫂嫂,嫂嫂......你且安心,孩子们我一定会照顾好。”
恩儿说过,事情败露,必须做出选择,不然大家傅鹤晨就完了。
果然,姚大嫂听到孩子会照顾好,便知道,姚素衣在提醒她,叫她都背了去,会照顾好自己孩子。
“浩浩,宁儿......”姚大嫂绝望地哭着,喊自己的小儿子姚轩浩、女儿姚樱宁,“你们要乖乖的,有任何需求都找你们姑姑和傅大人。”
谋害郡主,害死傅老夫人的堂弟白管家,姚大嫂知道,自己说不说都活不成。
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了。
姚大嫂被捕快锁了拖进了大理寺监牢。
姚父看着哭泣的孙子、孙女,看着姚母哭得呼天抢地,一时瘫软在地。
他在老家并不知道大儿子已经没了。
现在才知道,不止大儿子没了,大儿媳妇如今也没了。
梁幼仪慢慢喝着茶水,好整以暇地打量一府的主子和下人。
傅老夫人,姚父、姚母精神萎靡,姚素衣母子坐卧不安。
他们都怕姚大嫂熬不住刑,把他们招出来。
梁幼仪对姚父姚母说:“二老既然来了京城,有些事便给你们说清楚。”
她声音冷淡,但是声线很好,入耳舒适。
姚父恭敬地说道:“郡主您请讲,老朽听着。”
梁幼仪倒是没有细说傅南凯被流民轮了的事,只是把姚素衣、傅修恩、傅桑榆的光荣事迹如实说了。
她为什么要给姚素衣留面子!
她就是要把她们丢尽脸面的经历说给她们家人,她要让姚素衣从京城臭到祖籍,让他们母子断了退路。
姚父听完,跌跌撞撞走到姚素衣跟前,扬起巴掌,狠狠地打了几巴掌,气得手抖,指着她骂道:“老夫做了一辈子夫子,临老,一生的清誉都毁在你手里。”
又指着傅修恩,说道:“你一向聪慧,为何如此糊涂?”
永远逐出京城,这一辈子完了啊!
又看看傅桑榆,简直羞愤欲死。一个才十岁的女儿家,在宫宴上,给人下药,导致自己二叔在众人面前行苟且之事。
女儿母子四人,被太后娘娘勒令逐出府......
姚父姚母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傅老夫人也哑口无言。
梁幼仪慢慢欣赏他们的崩溃,说道:“嫂嫂违抗圣旨私自回府,如今全府的人都看见了。违抗圣旨,不得不罚!”
姚母结结巴巴地问梁幼仪:“怎,怎么罚?”
“打一顿,逐出府,要么送到官府,依律惩罚。”
姚素衣哭着说:“郡主,民妇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只想着婆婆年纪大了,过年带孩子们见见他们的祖母,没想到这是违抗圣旨啊!”
傅修恩、傅鹤晨还想说,梁幼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懒得听他们诡辩。
“姚夫子,您是要脸的人,带着您的女儿外孙,尽快出府吧!”
姚家人,统统赶出府去!
才要回寻芳庭,芳芷从外面进来,附耳给她说了几句。
梁幼仪精神一振,道:“芳苓,牵马,去齐王府。”
昨天夜里凤阙昏迷回去,她一直担忧,但是,大年初一各家都在拜年,街上到处是人,她不好明目张胆去齐王府。
子墨说凤阙给她传话,有重要的消息给她说。
她想以最快速度到他身边。
也没带芳苓,骑马出府,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才绕路去了东城南笙居。
画楼看到她突然前来,不声不响地又要去开画室,梁幼仪说:“不必了,你随我去一趟齐王府。齐王中奇毒,你去看看,能不能帮助他找到解药。”
画楼说:“郡主先走,我随后就到。”
梁幼仪骑马又绕了一圈,去了齐王府。
杜衡看到戴了大兜帽的她,二话不说,立即迎进去门,立即跑着去给老太妃禀报。
老太妃和二夫人高兴坏了,都迎出来。得知是凤阙通知她来,知道有事,便领路去了糊涂居。
子听正在门口伸长脖子看,远远地看到她与老太妃从抄手游廊走来,便飞一般地往卧室里跑。
“小王爷,郡主真的来了!”
早上小王爷一醒来,就吩咐他们把花厅收拾好,事无巨细。还叮嘱他去大门口等着,看见云裳郡主就赶紧禀报他。
他连跑带跳,说郡主来了,凤阙高兴地说:“到哪里了?”
“快到咱们院子了。”子听说道,“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鬼面具的人。”
凤阙不管那么多,先把衣服穿整齐,按着额角的一缕桀骜的头发说道:“把今天新传来的消息拿来。”
太妃和梁幼仪已经到了门口。
子听把门打开,笑成一株向日葵:“太妃,郡主,王爷听说郡主来了,已经起床了。”
“王爷如何了?不必起床,躺着说话也好。”梁幼仪不讲那么多形式。
说话间,凤阙已经跑出来了。
先给太妃行了礼,又看向梁幼仪。
“你来了?”他笑得灿烂的太阳一般,上下打量她一下,说道,“骑马来的?”
“嗯。”
“子墨没跟着?”
“没叫他跟着。”梁幼仪指指戴了面具的画楼,说道,“他叫画楼。”
凤阙看向画楼,只见那人身高八丈,膀大腰圆,不知道练的什么功法,这么冷的天,只着一件单衣,披风下的躯体,却像个大熔炉,热气不断地散发。
他脸上的面具戴得十分严实,凤阙无法看见他的眼睛、鼻子,甚至连下巴都看不清。
凤阙带她入花厅,那里早就备好了火笼,软垫,热牛乳茶点等。
梁幼仪看他面色有些苍白,但还算精神,便道:“你不要忙活了,我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凤阙把两张纸条递给她,说:“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傅璋提前回京了,不日就到京城!”
第99章 傅璋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梁幼仪心里一惊,问道:“消息准确么?”
“准。”
“他怎么那么快回来了?难不成与叛军遇上了?”
“倒是没有与叛军遇上,出京后,他就一直叫探子打探叛军动向。过邓州,探子禀报俞成忠已经打到峡州,正与其他各地叛军往襄州汇聚。”
自从傅璋出京,一直有消息传来。
傅璋去西南带了皇家暗卫和侍卫,还带着武德司的人,一路往西南走,一路打探叛军的行军路线,唯恐与叛军遇上。
可是越打探越恐惧,全国各地义军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傅璋往西南去的路均被堵了。
而且,叛军头目俞成忠,之前是西南驻军中的一名校尉,因为天灾,父母兄弟都饿死了,他一怒之下,带领家乡的灾民,起义了。
因为人员最初来自高山县,所以叛军便被称为高山军,大家统一在脸上涂抹上三道绿色图腾为标记。
俞成忠在打仗上有一些谋略,又英勇,而且手下还有一名军师叫做赛诸葛,是会稽之地的师爷,非常善谋。
他们一边打一边巩固战果,俞成忠经过之地,百姓都被安抚,西南的官员要么被杀,要么被换,已经完全不受朝廷控制了。
傅璋就算绕过俞成忠的队伍,绕道他后方,胜算也不大。
赛诸葛他们得到傅璋带队去西南赈灾的消息,在整个西南宣传傅璋的腐败,如果傅璋过去,只怕会被老百姓生吞活剥。
傅璋给太后写信,请求回京,赈灾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全力剿贼。
“这么些日子,他不过只走了一个州,所以回来也快。”
“那我准备与他退婚。”梁幼仪目光依旧平静,“老祖宗与太后已经说好,他回来,便与我退婚。”
“你不要担忧,我这两天会再次去拜访一下老祖宗,督促他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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