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早就探到消息,提前两三天埋伏好了,看到官道上烟尘滚滚,便知道朝廷粮草车队过来了。
兵祸、天灾,百姓吃草根扒树皮,日子极苦,土匪也是吃了上顿找下顿,偏聚义峰那位大当家定了一个规矩:不准抢百姓,谁抢剥谁皮。
这一批粮草尽管是送到边境的,他们依旧动了抢劫的念头,活不下去了。
黑风岭三座山头的土匪都来了。
前方有一个圆月形的通道,是五指山两根“指头”的连接处,很狭窄,却是南北通道必经之处。
出了这个圆月形的关口,就进入潞州、相州交接地界,也出了泽州土匪的地盘。
队伍速度明显慢下来。
忽然,前面扑嗵扑嗵一阵巨响,无数的大石从山上滚下来,把圆月隘口的路堵住,最前面开道的御林军快速后退,没躲开的被大石头砸得马腿前跪,好几人受了伤。
马和车都被迫停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前后都被土匪摆满了拒马叉子。
所有人,立即把兵器握在手里。
凤阙、伴鹤、五十名保护梁幼仪的御林军,都警惕地围住梁幼仪的马车。
“嗷嗷嗷”
两边山上喊杀声在山峰间回荡,几队人马叫嚣着站在两边山上,居高临下,手持兵器,把运粮队包围起来。
左右是山,前后是拒马叉子和大石,运粮队被堵了个严实。
“把粮车留下。”
“金银细软全部留下。”
大石从山上不断地滚下来,马车根本走不了。
“李将军,下官觉得那些土匪训练有素,并不像普通的土匪。”御林军给李桓献说道。
李桓献摇头:“虽然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但不是官兵。”
他招呼所有人,准备好弓弩。
山上早有人大喊:“把粮草留下,饶你们不死。”
“马儿也留下,人可以走。”
容云峰大怒:“休想,这是朝廷运往边境的军粮,尔等恶贼敢抢,先问问本将的长槊!”
“哎哟,朝廷大军?我们好怕呀!哈哈哈”
“梁家军不战而败,传令兵一路跑一路喊,五名少将军都被蛮子活捉,还有脸说打外敌?”
“既然不打外贼,吃什么粮食?吃屁就行了。”
……
容云峰大怒,大喊他们下来,土匪不下来,只是不断地推下来石头。
这样不行,时间久了,一定会被抢。
李桓献按照昨天的计划,手一挥,梁文正、容云峰与几名千户,分四组向山上的土匪发起第一波冲锋。
官兵顺着山路上去,与土匪前哨打得激烈,对方借着地势之利,双方各有死伤。
不多久,山上黑压压地下来更多的土匪。
对方装备齐整,盾牌、长矛等各种兵器俱全,竟然还有大型攻城弩车。
那弩车正对着梁幼仪的马车!
凤阙和伴鹤都没动,他们在等匪首出现。
因为他们发现,对方弓弩虽然对着梁幼仪的马车,却更多的是震慑,而不是真想动手。
“住手!”
群匪闪开,后面走出银鞍白马一少年,唇红齿白,红衣银甲,银色头盔上一簇红缨鲜艳如火。
马蹄上扬,他一手勒马,一手提柄长枪,看着官道上长长队伍中那辆双驱马车,朗声问道:“送粮的可是云裳郡主?”
第145章 王牌对王牌:放开那个少年,让我来
梁幼仪尚未回话,李桓献立即上前,喝道:“郡主何等尊贵,岂是尔等想见就见的?”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与郡主商谈一些事情。”
那银袍少年粲然一笑,说道,“辅国公府世代忠良,马革裹尸,沙场埋骨;然而当今陛下病弱,妖后当道。她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打压世家,忌惮功勋,放任梁家一家独大,让国公爷一门闲置在京,宁肯卖国也不肯重用!
你为何还执迷不悟?还要为那不战而败的梁家蛀虫送粮?让他们吃饱了继续卖国吗?”
他的话虽然是挑唆,却也是事实。
梁幼仪在马车里听着,唇角微微上扬!
李桓献惊讶少年匪首竟然认识自己,却不受他挑唆,他是大陈的臣子,即便有委屈,那也是臣子应该受的。
“你休要妖言惑众。”李桓献看着那少年说,“纵然尔等落草为寇,依然是大陈的子民。大敌压境,救人胜于救火,边境已经数月粮草不足,再不送去,只怕国门打开,你我都要做亡国奴了。”
其他土匪大叫:“少当家,你不要给这酸腐世子理论。什么忠心?太后的忠实走狗而已,宁愿把骨头拿给那妖后熬汤,也不肯起来反抗!”
容云峰怒道:“梁家军英勇善战,大陈成立七十年,梁家军为大陈守国门七十年,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污蔑的?”
少年挑起一边嘴角,嘲笑道:“你个靠自荐枕席上位的家族,有何脸面与我论英雄?”
下面土匪一迭声大喊:“少当家,揍他!”
“原来他就是姓容的呀?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你们懂啥,他看着壮实,那东西也大,伺候人一定厉害。”
“有多大?比我还大吗?”
“哈哈哈……”
容云峰大怒,他兄长容云鹤与太后关系暧昧,全京城看破不说破。
他们容家并非以此为荣,相反,全族男子深以为耻。
容云鹤极少回京,即便回京,在容家也只是点个卯,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太后赏赐的“将军府”别院。
就因为此,所以他容云峰坚决不肯去东部边境大哥的军营,即便是为大陈效力,他也不肯去。
太丢脸。
但是今日被人拎到人前说出来,还是被一帮土匪嘲笑,他非常恼怒,对李桓献说:“末将请求出战!”
李桓献手往下压了压,叫他稍安勿躁。
“这位少侠,还望你顾全大局,放粮队北上。”李桓献威严地说,“我们不想与尔等为敌,若真耽误救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后果不是尔等可承受的。”
“少当家,小的不能忍了,这个酸腐的狗屁世子,需要沙包大的拳头揍上一顿才知道马王爷的三只眼!”
“确实酸腐!”那少年点头,再次对着马车里喊道,“云裳郡主,可否请你聚义峰一坐?”
他这么一喊,梁文正、李桓献都倒抽一口冷气,竟然是聚义峰,大青山最大的土匪窝。
少年匪首喊了话,其余的土匪跟着喊:“云裳郡主,大当家喊你一聚,速速下车。”
“郡主快上山,少当家有请。”
“……”
李桓献皱眉。
容云峰大怒,骂道:“一帮逆贼,有什么资格见我们大陈一品郡主?”
“哟,容大~屌急了!”
“哈哈哈,对对对,不要叫容云鹤了,叫容大~屌,这个好~”
“赛燕青,射大雕!”
一名土匪拈弓搭箭朝着容云峰射来,带着千钧之力,却不是冲着他脑门和胸口,冲着裤裆呼啸而来。
容云峰挥起长槊,“当”,一下子把箭拨飞。
哈哈大笑起来:“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在本将军面前卖弄?有种,你,小白脸子,下来和老子较量?”
那少年恼了,拍马下来,问李桓献:“李世子,我要与这位容将军单挑,你意下如何?”
“你想寻死,本将军奉陪!”容云峰再次向李桓献请求出战,“末将求战!”
如今不战只怕粮队也不好走掉,李桓献道:“允!”
容云峰拍马举槊迎了上去,那小将拖着金色长枪将容云峰引到路边车马休息的空场。
那空场有四五个打麦场那么大,足够他们较量。
李桓献也跟了过去,东城兵马司的人与土匪们在空场两边,遥相怒视。
两边骂阵,喊声震天。
容云峰作为中郎将,自然功夫不差,他最讨厌被人说自己是靠兄长上位,所以平时倒也训练刻苦。
他最大的特点是力气大,那长槊是特制的,有二十多斤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少年手里是一柄长枪,没有容云峰的长槊分量重,然而他的身法极其灵活。
从他一出枪,内行的李桓献、凤阙、伴鹤,甚至梁幼仪都看出来了,那少年定然师从名师。
他与容云峰战术完全不同。
容云峰因为心中愤怒,一上来就使出全力,力求速战速决,恨不能一槊挑了那黄毛小儿,心急了些,反而做了许多无用功。
李桓献轻轻摇头:“容将军太心急了,必败!”
果然,十几招之后,那少年不再躲闪,反而挺枪上来,几个挑、绕、刺,容云峰已经感觉压力大增。
匪徒开头看见自己少当家一直躲避,心里捏把汗,容大屌到底是太后的左膀右臂,少当家可能打不过对方。
现在看到自己家少当家开始主动迎战,精神大振,原来自己家少当家是在摸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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