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幼仪跟着卫风上山,其他土匪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梁幼仪给生吞活剥了。
那么多粮食,他们少当家一粒也不让截,还叫他们阻止其他山头的弟兄不准截。
白忙活好多天!
这她娘的算个什么事?
凤阙跟着梁幼仪上山,帮她牵着超光,抽个空悄悄说了一句:“你那枪法,十分精妙!”
梁幼仪看他见缝插针捏捏自己手,唇角也忍不住弯起来:“对上你如何?”
“那我肯定比那厮要多和你过一招。”不能输给卫风啊!
“那很好,我们现在进人家老巢,接下去靠你了!”
这两人抽空说个悄悄话,伴鹤在一边默默地跟着,把周围路线记了清楚。
卫风留了心眼,带着梁幼仪他们七拐八拐,好几处都是极其难行的泥泞、乱石滩。
凤阙皱眉,梁幼仪也不当回事,卫风怎么走,她也怎么走。
单去聚义峰路上就走了三个时辰,原本是大中午,到聚义峰已经天黑。
这是一个山间的庄子,绿树掩映之间,依山傍水建造了不少石头房子。
山上人都没睡,月上柳梢,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小孩子不知愁地在月光下捉迷藏,哇哇直叫,竟然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
梁幼仪驻足,问道:“卫风,就是这里?”
“对,前面就是。”
他指指前方一个灯光明亮的院子。
梁幼仪没说话,在旁边石头上坐下来,说:“你略等等,我先休整一下。”
卫风以为她要上茅房,便说院子有盥洗房。
梁幼仪摇摇头,从马鞍上取下包袱,那是临来时芳芷挂在马鞍上的。
从里面取出两包糕饼和水囊,递给凤阙和伴鹤,说道:“我们吃饱再过去。”
卫风说:“家里已经备下了酒水宴席。”
梁幼仪摇头:“你们也困难,况且,你今天什么也没抢到,我们再去大吃大喝,只怕你不好交代。”
卫风笑起来有些稚气,牙齿雪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说道:“他们不敢怪我,原本我是不想上山的……”
别的他没多说,梁幼仪也不问。
凤阙若有所思。昨日他们见到卫风,分明是带着几个弟弟艰难讨生活,大概是不愿上山为寇。
毕竟一朝为寇,终身污点。
他枪法精妙,若为谁所用,必定是一员猛将......
三人吃饱喝足,收拾了水囊,才对卫风说:“走吧。”
她是不可能在土匪窝里吃东西的,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制作的食物,无论是山珍还是海味,她绝对不碰。
几人进了庄子,院子外玩得不知疲倦的小孩子,都跑过来问话:“阿爹,粮食呢?”
“少当家,银子呢?”
“有好吃的吗?”
“不是说今天会有很多粮食和钱可以带回来吗?”
……
土匪们胡乱搪塞几句,卫风只当听不见。
梁幼仪、凤阙、伴鹤跟着卫风一起进了院子,便看见堂屋里坐着七八个男人。
上首乃一大汉,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威风凛凛,有扫退千军之威。
梁幼仪站定,没进屋。
她是郡主,不可能进去朝拜山贼。
卫风进屋,一收刚才的喜气,脸色沉下来,对那些人说道:“我把云裳郡主请来了。”
众匪早听见外面的动静,扭脸,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三人。
郡主三人的凛然正气,让土匪刻在骨子里的“我是逆贼”短了虎胆。
一屋子人顿时气势落了下乘。
大汉从座位上站起,大踏步迎出。
看着院子里平静沉肃的郡主,大汉双手抱拳,爽朗地说道:“早听闻云裳郡主十二岁便远赴疆场,一路杀敌逾千,今日一见,果然女中豪杰!”
梁幼仪也回敬:“大当家威名赫赫,久仰!”
那大汉往她身边的凤阙和伴鹤看了一眼,也抱拳致敬,虽然这两人都戴着面具,且气势收敛,但大汉不敢小觑。
对他的施礼,凤阙和伴鹤视而不见。
回礼?不可能!
小王爷的礼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二当家已经着人给大当家禀报,少当家第一次下山,出神入化的绝招百鸟朝凤枪法竟然被云裳郡主破了!
大当家无比震惊,当初他花了许多钱请来名师教授卫风枪法,那师父乃“百鸟朝凤”绝招传人,盛赞卫风是天才,一旦大成,眼下绝无对手。
也正因这个,卫风一直不肯上山,只可惜朝廷昏聩,报效无门。
云裳郡主跟随他进了屋,大汉请她上座,上茶,又把其余人都遣出去。
这才抱拳,说道:“郡主,在下卫东岳,是卫风的父亲。”
第147章 一门六大将,更名改姓收麾下
梁幼仪有些吃惊,那天,卫风说家里长辈只有母亲。
所以这个父亲是亲生的?
“我确实是他的生身父亲。”卫东岳笑着说,“他们兄弟五个都是我的孩子。”
“敢问大当家把我叫上山来,是为何事?”
梁幼仪一贯表情不盛,眉眼尤其冷淡。
卫东岳很豪爽,对于她的冷淡,心想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的威仪吧!
“听风儿说,郡主与定国公府断亲,草民能问一问原因吗?”卫东岳说道,“虽然无礼,但这对草民很重要!”
他问话十分无礼,但坚持这样问出来,梁幼仪有个猜想——
卫家与朝廷或者定国公府有仇!
卫风明明枪法不错,上一世,却带着兄弟宁愿做反贼,也没有吃朝廷饭。
这一世,卫东岳乃光明磊落之人,宁愿落草为寇,也不效忠朝廷。
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一家人痛恨大陈皇室或者定国公府!
想到这里,梁幼仪便也痛快地说了一句:“太后处处刁难,定国公府生而不养,二十年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就比如这次,我把名下嫁妆全部换成粮草支援梁家军,而太后下旨令我押运粮草,实际——”
她顿了一下,微微勾唇,说道:“实际上我已经获悉,她令大太监春安带上密旨,到目的地便把我绑了和亲蛟龙国。”
“什么?”
“她敢!”
那父子俩一下子跳起来,又惊又气。
“她确实敢!所以你们明白我为何要与定国公府断亲了吧?”
卫东岳从探子那里得到梁幼仪与傅璋退婚的事,已经觉得匪夷所思,如今对太后倾轧亲侄女,竟然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更是厌憎。
如此,必须断亲啊!
卫风眼神复杂,略带了心疼之色,但是眸光低垂,问道:“那郡主接下去有何打算?”
梁幼仪反问:“大当家和少当家有何打算?”
面对她的试探,卫东岳非常痛快,把自己的底细全部抖搂出来。
“不瞒郡主说,我祖上原本是昭勇大将军的副将,后来,大将军突发恶疾去世,将军夫人也殉情而亡,昭勇将军门第逐渐破败。”
昭勇将军的儿子体弱,孙子辈又喜欢读书,所以副将和一些追随者渐渐断了联系。
后来昭勇将军的孙子官至三品盐铁使,主管大陈的钱袋子,只可惜,在轩和九年出了事。
那年八月初五,按照惯例,开始向朝廷上缴秋季盐税,刚好盐铁使去江南巡盐,回来时便押着盐税一起回京,谁知在半路出了事。
盐铁使大人喝多了,三百万秋季税银全部丢失。
轩和帝大怒,命人查找半年,到底也没找到,轩和帝一怒之下,将盐铁使九族全部株连,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卫家因为与昭勇将军的后人一直有来往,也受了牵连,卫家一门,全部入狱,死在狱中。
卫东岳那年只有十二岁,刚好跟人进山玩,躲过一劫。
下山后,听说家人都被朝廷抓走砍头,家没敢回,一个人逃出来,在黄窑镇落了脚。
一开始给人放羊,后来给人种地,与卫风母亲成亲,生了五个儿子。
“那分明有人故意栽赃,就算盐铁使大人丢了税银,为何株连到昭勇将军的旧部?”
卫东岳无奈一笑,说道,“风儿出生那年,我就开始准备报仇了。瞒着妻子,拉一帮人入了大青山。五年前给妻子说了实情,我便不再回家。”
所以卫风也好,妻子也好,都对外说他已经死了。
他每年会给家里送一趟银子,但是妻子和卫风都拒绝接受。
人前更不承认夫君/父亲是大青山第一悍匪。
“这些年,我一直很迷茫。最初我一门心思想报仇,可是做起来才发现,太难了。”
卫东岳坦诚地说,“折腾这几年,仇没有报,自己成为山中悍匪,官府不容,家人不喜。”
仇人是朝廷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既没有银子也没有粮食,根基全无,每天一睁眼,便是柴米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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