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的骨血里流着卑鄙无耻的血液……”
禁军原本以为放他们走了就完事了,谁知道梁耀宗这么一骂,老百姓一哄而上,按住他就打。
柳南絮求饶根本没用,人太多了。
大家一哄而上,把她推搡到一边。
禁军还押着梁氏一家,不敢离开,外围维持秩序的赤炎军过来,把百姓拉开,梁耀宗已经气绝。
柳南絮大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都命啊!”
扛起来梁耀宗的尸体,哭哭啼啼地走了。
刑吏禀报道:“梁耀宗被打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知年、梁景湛绝望得嗷嗷大哭。
完了。
梁景湛呕出一口血,大声说了一句:“姑姑,你害死了梁氏一族,我后悔,早看透却没有及时收手。”
梁坚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看着自己繁衍的子孙一个个人头落地,走在自己前头,他痛恨得以头撞地。
他曾以“长寿,熬过六代帝王成了人人尊敬的老祖宗”而自豪,现在他后悔至极。
长寿有什么好?!早早死了,再看不见这一切!
“九十年来一场梦,一朝入梦终不醒,醒来才知万事空,世间无有回头径,忍看人亡大厦倾……孟堂兄,若有来生,我绝不负你!”
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呢?
刑吏上前,把梁坚架起来,头颅、四肢被拴在五辆马车上。
随着一声“行刑”,五匹马同时向不同方向奔跑。
在众人掩面惊呼中,梁坚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为梁氏满门画上血淋淋的句号。
梁氏,卒!
林幼仪抱着牌位,大声说道:“告林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不肖子孙林幼仪,今日为你们报仇了!”
第228章 公审(八):傅氏卒,私怨了
接下来,杀贪官污吏。
第一批,前朝太后的左膀和右臂。
大理寺有定论,但是依照程序还是要征集一下百姓意见。
傅璋身后跪着姚素衣、傅鹤晨、傅桑榆。按照他的罪行,要诛杀九族,只可惜,他的九族已经被他自己杀光了。
这几人便是他的九族。
姚素衣一直喊冤枉,她大声喊道:“云王,我知道你在报复,你在报私仇……”
伴鹤一个嘴巴把她打昏了。
“死到临头,胡言乱语?云王给你脸了?”
傅桑榆和傅鹤晨都想喊冤枉,大理寺官员冷冷地说:“冤枉?你们是傅璋违法获益的受益者,自然要承担罪责。”
他话未落,有人带着哭腔高喊:“大人,草民冤枉,草民揭发杀人犯姚素衣。”
有揭发姚素衣的,禁军拿一杯冷水泼醒姚素衣。
后者被冷水激醒,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得破破烂烂,还跛一只脚,一拐一拐地爬上台。少年泪流满面地看着姚素衣,说道:“你可还认得我?”
姚素衣恍惚了一下,惊讶地说了一句:“你是浩浩?”
“对,我就是被你害了全家的姚轩浩!”姚轩浩大声哭着说,“我要揭发她杀害我爹我娘。”
“姚素衣是我的亲姑姑,我爹姚立春是她的亲兄长。去年腊月,她叫我爹和表兄在半路上伏击云王,后来事情败露,她叫我爹顶罪,利用我爹的信任,给我爹下了毒药,我爹一个时辰内死于心疾。”
“云王在侍郎府帮忙的时候,她叫我娘在吃食里给云王下毒,结果被管家误食死了,还有傅鹤晨偷卖府里粮食,他们都叫我娘顶罪,还拿我和妹妹威胁我娘……”
“我爹娘死了,她把我和妹妹都赶出去,我和妹妹身无分文,只能在街上讨饭。”
“她不仅害死我的父母,还害死了侍卫赵虎,还有傅璋的平妻夏青樾,以及三个未出生的小孩。”
姚轩浩一边说一边哭,这些其实不是他调查出来的,是有人给他说的。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百姓都听直眼了。
姚素衣看着可怜巴巴,形象很柔弱,没想到如此狠毒!
大理寺官员说:“这位姚轩浩揭发的凶杀案,我们也查到其他证人证言,与姚轩浩完全印证。姚氏死有余辜。”
傅桑榆忽然哈哈大笑,说道:“姚轩浩,你告我们又如何?我二叔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你是我母亲的娘家侄子,也在九族之内,正好一起砍头吧!”
姚轩浩顿时脸色煞白,惊恐地看了看那大人。
那大人道:“姚轩浩揭发有功,又是受害人家属,不予追责。”
……
那威对傅璋宣判:“傅璋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凌迟处死,累及九族,悉数判斩。”
“姚素衣罪大恶极,杀害手足,谋害云王,判刖刑,砍双足……”
“立即执行!”
那威的判书出来,姚素衣大哭,但是她被卸了下巴,只能“呜呜呜”地挣扎。
刑吏拎起来傅璋,交给最有经验的刽子手。
在傅璋的量刑上,并没掺杂林幼仪个人私仇,纯粹是因为傅璋的贪墨引起浊河惨案。
整个惨案,他是源头。
傅璋贪墨——陈粮换新粮——陈粮用于赈灾——引起百姓暴动——义军逼近皇城——梁言栀凿开浊河淹死百万人——调容云鹤护驾迁都——东启国杀三万人,筑京观……
在这个链条中,他是犯罪源头,他、梁言栀、容云鹤三人,把大陈百姓数以百万计的牺牲。
凌迟,他们都是该领的。
来揭发容云鹤的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弟弟容云峰,还有被谢摇光救下来的两万边军,七尺高的汉子,在台上哭得哀伤:“东夷贼子,杀我士卒三万,头颅筑京观,躯体被马踏又放火焚烧……”
百姓痛哭失声。
浊河决堤,要了命,丢了家园,而入侵者的行为更令人发指。
在战乱的年代,谁家没有当兵的儿郎?
容云鹤,他不领凌迟谁领凌迟?
傅璋和容云鹤的行刑现场,林幼仪没有看。
她在监牢里单独见了姚素衣。
狱卒给她搬了椅子,姚素衣被压在地上跪着,她看上去又老又可怜。
林幼仪对众人挥手,大家都出去,监牢里只剩下林幼仪和姚素衣。
“姚素衣,知道什么是刖刑吗?”
“云王,你已经高高在上,何苦与我们这些蝼蚁一般见识?您放过民妇和两个孩子吧?”
姚素衣哭得可怜,“璋郎他已经残疾,活下去十分艰难,你为何这样狠心?”
林幼仪冷漠地看着她,毫无温度:“本王凭什么要放过你们?”
“……”姚素衣张口结舌,是啊,云王为什么要放过傅璋一家?
“民妇笨,不会说话,求求您,我们都是乡下可怜人,什么都不懂,你放过我们,让我们去讨饭,自生自灭,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进京城了好不好?”
“姚素衣,杀人偿命,傅璋双手沾满百姓鲜血,你也不干净,你的兄嫂都死于你手,夏青樾也死于你手,包括她的三个孩子。”
林幼仪说道,“你死十遍也无法偿还血债!本王放过你,谁来救赎那些冤魂?”
“你……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梦?”姚素衣忽然说,“你是不是在报前世之仇?”
林幼仪淡淡地看着她,说道:“前世?”
姚素衣肯定地说:“你一定是知道了前世的事,不然你不会这样......一定是知道了……”
“……”
“你为什么要与璋郎退婚,为什么一定要退婚,明明前世你没有退婚……”姚素衣肯定地说,“你前世里死得很惨……不对,你要是做了那个梦,你一定会把那个药给我吃下去……”
林幼仪知道,姚素衣、傅璋都做了同样的“前世梦”。
所以,那不是梦,那就是前世,他们都经历的前世。
至于为什么都重生了,那是因为,她死得太冤屈,林家五代冤魂,令天地变色,令天道不忍。
让她回来除恶,匡扶人间正义。
她的梦早于他们半年,获得先机。而他们重生在后,只能看着前世荣华富贵烟消云散,大厦倾覆空余遗恨。
林幼仪不想和姚素衣谈了,既然姚素衣知道前世,那么她必然知道该死。
林幼仪喊人进来:“执行吧!”
刑吏进来,林幼仪说了一句:“她太吵,先割了舌头吧!”
姚素衣大叫:“梁……”
舌头已经掉了。
是伴鹤割掉的,他嫌刑吏手慢。
刑吏说道:“伴鹤将军,小的手比你慢,就是要犯人慢慢享受恐惧和痛苦。”
伴鹤道:“那我不管了,您请。”
云王专门盯着姚素衣的刑罚,刑吏就更加上心。
刖刑,是砍双足,双手呢?双眼呢?双耳呢?
刑吏很聪明,都砍了吧……于是,做了一个人彘。
伴鹤监看整个过程,后来他给林幼仪禀报:“刑吏做了一个人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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