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当初留下来的珍品,被傅璋以借用、观赏的名义拿去再也没拿回来。
悟真道人说欠她的,府里都补上。
接下去,无论悟真道人能不能替她退婚,她都要想办法把傅璋欠她的也一一夺回。
夜饭时,国公府一阵骚动。
许久不管俗务的老祖宗,竟然亲自来了前院议事厅。
安远把梁勃、梁知年、梁景湛、梁老夫人、姜霜、柳南絮叫来,四代当家主子齐聚一堂。
悟真道人干瘦,精神矍铄,看起来比梁勃还要健朗,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几个过来,是商议一下如今朝堂的事。”老头儿皱着眉说道,“这几年,太后成长不少,但是在傅璋的事上,她太过偏袒,再不阻止,恐大祸临头。”
梁老夫人为太后辩解:“非太后偏袒,她要站稳脚跟,自然要用绝对忠心之人。”
“这不是理由,忠心的臣子多的是,不差傅璋一个。太后这件事上,手段不够。”悟真道人说。
梁景湛道:“傅璋虽然忠心,但能力欠缺,德行也被天下人诟病,最近声名狼藉,对太后娘娘十分不利。”
悟真道人点头:“傅璋原先做个侍郎勉强合格,做到尚书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做丞相便是误国。
如今积重难返,学子请愿,太后虽然给他官降六级,仍然不够安抚人心。
闹到如今这个样子,诛他全族也不为过。幸好太后也不是全无算计,把他派去西南赈灾,也算是暂时缓解了眼前矛盾。”
梁老夫人一味偏袒太后,太后的一切意见她都奉为神明,听到悟真道人夸赞太后,脸上露出笑意来。
悟真道人看她那浅薄样子就很不满:“太后阅历不足,刚愎自用,虽然派傅璋去西南赈灾、安抚,只怕无用。我已经听说西南义军打到施州,后继消息虽然没有传来,如今只怕打到襄州也未可知。”
梁知年道:“孙儿和景湛在府里休息,闲着无事,明日便向太后娘娘请旨,前去剿灭反贼。”
悟真道人又摇头:“义军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无需你去剿灭,太后若把心思放在朝事上,她早就该发现了。一味听从傅璋的意见,太过依赖他,而傅璋只顾个人贪墨,鼠目寸光,误国误民......”
众主子看悟真道人毫不客气地咒骂傅璋,都闭嘴,只有梁老夫人脸上有些不服。
都已经降职六级了,还咬住不放?
悟真道人懒得和他们商议,说道:“自明日起,云裳的待遇与太后娘娘未出阁时同等待遇。梁勃、景湛,施氏、姜氏,柳氏,你们掌管国公府,按照我的吩咐办。”
“为什么?她也配和太后一样?”梁知年、梁景湛都反驳,“太后早就说过,她是不祥之人,出身就自带鬼气。”
梁老夫人更是不服,说道:“道人,太后是梁氏的福星,是天上紫微,而云裳是天生克太后气运之人,怎可与太后同等对待?”
“你们也别瞎扯了,我问问你们,这些鬼话你们信吗?我们都是过来人,宠栀栀可以,但是自欺欺人就是蠢了。”
悟真道人动了怒,什么紫薇,什么真龙,他活这么大年纪,早活明白了。
梁勃看父亲动了气,再不敢多言。
“云裳这么些年,并没有危害国公府,反倒是你们做的事,要是有心之人查起来,桩桩件件,禁得起推敲吗?你们也别找什么理由了,明日就把她待遇提上来,不就是一些身外之物吗?给!”
“还有一件事,尾牙宴那日,云裳不知道哪里碍着太后了,太后拿了毒药,要毒死云裳,后来药被姜氏丢失了,对吧姜氏?”
梁知年、梁勃和梁景湛都大惊失色。
姜霜面无血色,想否认又不敢,这个老祖宗有些邪乎,他虽然归乘院修道多年,可是外面的事似乎比他们还清楚。
“老祖宗,您怎么知道的?”梁景湛心惊地说,“曾孙竟是一点也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那定然要完成太后的懿旨。”
“......”悟真道人痛心地说道,“糊涂,你们啊,定国公府要没希望了。”
他也不解释,说道:“在对待仪儿这件事上,太后太过心胸狭隘,思虑不周。唉,最让老道难过的是你,景湛,你竟然也如此目光短浅。”
“你们记住,自今日起,谁都不准再有害云裳之心。若因为害云裳而把我定国公府全府葬送,那他便是我梁氏的千古罪人、仇人。”
众人面面相觑,悟真道人急道:“你们现在就发誓,如果再生害云裳之心,就妻离子散,不得善终。”
这誓也太毒了!
梁勃和梁老夫人自然不肯发誓。
姜霜看看梁勃和梁老夫人,后二人立即目光对上她,眼里的嫌恶、憎恨毫不掩饰。
姜霜打了个激灵。
马上给悟真道人磕头,说道:“老祖宗,仪儿自幼不祥,品行恶劣,实在不能与太后相提并论,怎能让公公婆婆发这样的毒誓?”
看她做出头檩子,悟真道人严厉地说:“怎么,我说话不好用了?如今这府里竟是你当家了?”
姜氏是云裳的母亲,说的是人话吗?
姜霜扑通跪地求饶。
梁勃和梁老夫人不甘不愿地发了誓。
梁知年、姜霜、梁景湛和柳南絮也跟着发了誓。
“我回头去宫中见一见太后,其他你们都不必说了。另外,傅璋声名狼藉,我们定国公府一定要逐渐与他划清界限,不要让他累及国公府。他与云裳的婚事,作罢!”
悟真道人一口气下达完命令,就有些烦躁,赶人。
只有姜霜那个较真的,还没眼色,叽叽歪歪:“老祖宗,云裳与傅侍郎的赐婚,天下皆知,如今她已经是老姑娘,退婚只怕再难嫁高门......”
悟真道人心里悲哀,几代主母,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长乐公主一根指头。
“嫁不出去,那定国公府就养她一辈子!国公府里还差一个人的口粮吗?”
第73章 太后:想退婚,等他赈灾回来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景湛,你陪我去宫中见太后娘娘。”悟真道人看着这一屋子儿孙就烦。
国公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老人家头疼得不行,对梁景湛说:“你去牵我的马来,我骑马进宫。”
“不可,老祖宗可别冒险,如今外面不仅风寒路滑,流民到处流窜,伤着老祖宗就不好了。”
悟真道人冷笑道:“你们也知道到处是流民,是灾民?他们在家乡如果能活下去,谁会背井离乡?”
柳南絮笑着说道:“老祖宗,您如今已经快九十高龄了,您是大陈的见证,是咱大陈的宝,大过年的可不能有闪失。不然这个年大家都过不好了。”
她最是会察言观色,悟真道人心情不好,根本不买任何人的账,她便照实说老人家摔坏大家都过不好年,他若是性情中人,必听。
果然,悟真道人点点头:“我光想着自己痛快了,倒是忽略了大家的担忧,行,就听景湛媳妇的,把马车给我备好,我即刻进宫。”
悟真道人第一次正式出院子,就是去皇宫找太后说话,整个京城还是很震惊的。
祖孙俩到底说些什么,没有人传出去。
但是一个时辰后,悟真道人出宫,脸色灰败,走路都有些趔趄。
景湛沉默不语,只把悟真道人半扶半抱地带到马车上,赶着马车回府。
悟真道人回到府中谁都不理,就直接去了归乘院。
梁景湛站在门外看着老祖宗的背影,静默了许久。
柳南絮一直派人在府门等着,梁景湛一回来,她马上就跟了来。
看梁景湛发呆,扯了他一把:“世子爷,外面寒冷,回去吧。”
回到韶光院,柳南絮一边给他捏肩一边问道:“爷,发生什么事了?妾身怎么看老祖宗很不高兴?”
梁景湛好一会子没说话。
“爷,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妾身也可为你参谋参谋。”柳南絮笑着道,“可是老祖宗对你不满?”
“哪里是对我不满?是......”梁景湛看着柳南絮,柳南絮笑着,眼里是对他的无限眷恋和担忧。
梁景湛伸手摸摸她的脸,叹道:“老祖宗叫太后发誓不再害仪儿,太后发了怒,说她这么多年对定国公府如此偏爱,老祖宗竟然偏向仪儿......”
柳南絮也不接话,这个时候她不好表态,她要知道全部信息再找最利于自己的立场。
“老祖宗态度坚决,太后便问他是不是和齐王府达成了什么交易,老祖宗气恼地说就算达成交易也是为了太后。”
“最后老祖宗提出来,叫太后同意傅璋和仪儿退婚,太后愤怒至极,说老祖宗心里只有定国公府,从来不为她考虑。”
“太后说她入宫都是替云裳受罪,老祖宗说当初是她自己要求入宫的,先帝给太子选的太子妃本来就是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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