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幼仪并不经常出手藕丝印泥,皇家也好,民间也好,摸不准规律。
直到最近,梁幼仪发现麒麟阁与凤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她才亲自与麒麟阁接洽。
麒麟阁。
简玉珩一双狐狸眼眯得飞起,在梁幼仪的马车进门的一瞬间,一根白色丝绸勾着楼里的廊柱飘到梁幼仪车前。
“郡主,欢迎再次光临小店。”
“阁主轻功不俗,失敬。”
迎进三楼,阁主的单独区域,简玉珩驱逐了所有麒麟阁的人。
“郡主,这次是什么宝物?”
“龙泉印泥,梅影流香。”
“有多少?”简玉珩狐狸眼迸发咬人的光芒,“能不能送在下一件镇阁之宝?”
“行,龙泉印泥、梅影流香,五种包装各一份,赠送。”
简玉珩一拍手,说道:“痛快!其余的事都交给麒麟阁。”
双方签约:梁幼仪委托麒麟阁拍售龙泉印泥、梅影流香各一百盒,分两次拍卖。
尽管马上过年,拍卖时间紧促,但麒麟阁还是决定先拿出印泥和香露各二十盒拍卖。
另外八十盒,年后初五,开拍,来个开门红。
至于拍卖时间已近除夕,会不会时间太紧?流拍?
不可能!
简玉珩很有把握,这两样宝物一出,二十盒,根本不够抢的。
该过年了,谁不想拿至宝送礼?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有钱人玩的。
当日,麒麟阁全城张贴告示:腊月二十九日巳时中,在麒麟阁进行本年度最后一次拍卖,拍品:龙泉印泥、梅影流香。
不仅张贴告示,还雇了二十辆马车,沿街循环吆喝。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大年初一,给上司给长辈送上一份龙泉印泥或者梅影流香,大概会心想事成吧?
夜里掌灯时分,青时来报,说傅大少求见。
“传他进来。”
傅鹤晨低着头进来,给梁幼仪恭恭敬敬地行礼:“学生傅鹤晨见过云裳郡主。”
来之前,他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自称,想说小子,又不甘心;自称侄儿,对方又没大婚。
便自称学生,当学子见皇家郡主。
“你求见本郡主有什么事?”梁幼仪的声音冷淡。
傅鹤晨原本以为梁幼仪会质问他为何现在才来问安,他可以解释一通,但显然梁幼仪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何不说话?只是请安吗?”
“学生的外祖父一家来京城了,学生想问,能不能把外祖父一家安排在府里过年?”傅鹤晨怕她拒绝,又追了一句,“二叔知道此事,同意过的。”
“大概住多久?”
“这,学生说不好……”外祖父带了二舅、小姨,是想在京城常住,不想回乡下了。
“怎么?想长期在府里吃住?按理来说,你外祖父也算府里的亲戚,就算住十天半个月也无妨,只是,这份银子要有出处。”
“这……从学生的份例里扣吧。”
“那好,你看着安排便是。”
傅鹤晨说完,还磨蹭着不走,梁幼仪道:“你也是读书人,将来要入仕,做人应光明磊落,何故吞吞吐吐?”
“学生还有事求郡主……该过年了,外祖父一家又来了京城,能不能,允许学生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回府过年?”
第82章 小王爷被大内高手追杀
姚素衣想回府过年?呵呵~
“不能。”
“为何?”
“你说呢?”
“对不住,学生错了。”傅鹤晨脸色通红一片,“那,学生能不能支取一些银两接济母亲?”
“要多少?”
“一百两,行不行?”
“你是长房长子,投靠二叔本也无可厚非,但是,傅鹤晨你记住,你只是投靠,而不是侍郎府的主子。”
傅鹤晨从脸到脚后跟都红透了。
是啊,他只是个侄子,能供他吃穿用度,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他怎么还奢望“二叔”养着他们一家?
可是他们与叔叔的关系又无法宣之于口。
傅鹤晨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是,是学生唐突。”
因为羞窘,要多快有多快地跑出寻芳庭。
他一眼都不敢多看梁幼仪。
她太美了,自从几年前看见梁幼仪第一眼,他心里就住进一个魔鬼,每日梦里都是她。
可她是自己的二婶。
或者说她应该是自己的嫡母!
可,事实上,他甚至不配喊她嫡母。
梁幼仪声音冷淡拒人千里之外,傅鹤晨觉得她也许知道了他不光彩的身份。
他深深地羞愧。
刚回了自己的秋枫居,傅老夫人就遣喜鹊来问,梁幼仪有没有允许姚素衣母子回府?
傅鹤晨直接把门“砰”地关上,在门内一叠声地低吼道:“滚,都给我滚。”
傅老夫人气得双手哆嗦:“她这是又做什么了,晨儿竟然如此失态?”
拄着拐棍,亲自去了秋枫居,傅老夫人隔着门,哭着对傅鹤晨说:“你二叔糊涂,把这个母夜叉请进府里,如今她奉旨管理侍郎府,赶又赶不走,祖母生不如死啊!”
傅鹤晨把门闩插上,隔着门哽咽道:“我就说不要去触霉头,母亲逼我去,弟弟妹妹逼我去,祖母你也拿我当枪使,如今,我被下了脸,你们可都痛快了?”
“你,你说的什么话?”傅老夫人怒道,“他们都是你的至亲,你难道不想一家人团聚吗?”
“要团聚你们去团聚,不要同我说。在哪里过年不是过?庄子上不好,有以前颠沛流离的时候差吗?要不是你们多事,上赶着去害人,哪里会落到这一步?”
“你,你个不孝子孙,竟然这么说你母亲你祖母?”
“我不孝,我浑蛋,我该以死谢罪,行了吧?”
傅鹤晨伏在桌子上哭起来,他恨母亲多事,恨祖母张狂,更恨梁幼仪为什么那么美,却不屑看他一眼。
心底里怕梁幼仪知道傅璋兼祧两房生了他们四个,他怕再也无法站在阳光里。
他曾幻想过,二叔和梁幼仪退婚,光明正大地对外宣布母亲是他的正头夫人。
二叔过年就三十岁了,而云裳郡主才只有二十岁,都两代人了。
不如他与云裳郡主配,他虽然小云裳郡主五岁,可是他年轻有活力。两府依旧能联姻,能权势联合。
可是,二叔根本不放手,还对母亲说:“你永远成不了我傅璋的夫人,你只能是我嫂嫂。”
傅鹤晨心里恨极。
二叔把他们母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永远害怕站在阳光下,他便也不会叫二叔痛快。
二叔不是死都不肯退婚吗?不是巴结定国公府吗?不是不顾他的脸面惩罚他的母亲吗?
那他就叫二叔永远没有正妻!
他哭一会子,发狠一会子,可是定下心来发现,想弄死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尤其是云裳郡主,他连靠近都困难。
他又哀愁了半宿,坐起来躺下去,一夜折腾,也没怎么睡,天亮时分,头昏脑涨,竟然发起高热来。
早膳时,姚大嫂来他院子里,看他面色不好,额头高热,眼下乌青一片,心疼地说:“你昨日去她的院子了?你求她作甚?那就是个心黑手狠的,她要嫁给你二叔,你们自然都是累赘。”
傅鹤晨平时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姚素衣死死瞒住所有人,除了死去的大舅姚立春,大舅母一家都不知道。
但是大舅母的“你们是累赘”,他总觉得心虚。
一晚上烦乱的心被搅和得更加暴躁,他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杀了她?她身边那么多人,靠近都困难。”
姚大嫂笑了:“大外甥,我知道你素来瞧不上我这个大舅母,但是舅母一家都要靠着你们过活,心里都是你们。知道她来者不善,舅母早就做了准备。”
“什么准备?”
姚大嫂小声对他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傅鹤晨眼里迸发兴奋又紧张的光芒,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舅母,您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从她入府那天开始,已经三天了,那种耗子药,每天加一点,一般的郎中根本发现不了。半个月,就能叫人发狂。”
她若发狂,会不会就被定国公府抛弃?二叔就会舍弃她……傅鹤晨搓搓手,微微有点失望,怎么还要半个月啊?
“要不,加大药量?”姚大嫂说,“十天叫她发狂?”
“不用……”
傅鹤晨没敢多说,傅璋给他说过,要学会借刀杀人,东窗事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大少爷,过年必须把你母亲接回来,庄子上那是个什么地方?又冷又湿,你母亲哪里受过这种苦?还有你弟弟妹妹,年纪都小,伤还没好利索......”
说着,姚大嫂忍不住哭起来。
傅鹤晨没有劝她,抱着头,闷闷地说道:“可是郡主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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