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鹤晨满脸绝望,他第一次直面有钱人的豪气。
他感觉比天还大的一万两银票,竟然一组也拍不到?
折腾几天的粮食,白折腾了。
不行,不是还有四万两没拿到吗?
他可以先拍下来,回头再付银子。
他问徐浩南:“老徐,你带了多少银子?”
徐浩南家里能给他多少银子,他还不如傅鹤晨,身上仅仅有几百两银票。
他爹是兵部尚书,又不是财神。
傅鹤晨发现自己还是银子最多的,顿时觉得腰粗了许多。
悄悄说:“一盒的价钱我还有,谁知道他们竟然捆绑销售。咱们几个凑一凑,共同拍下一组怎么样?”
大家银子都立即点头:“对,凑一凑,合伙买。”
但是所有人的银子都凑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两。
气得傅鹤晨站起来,对拍卖师大嚷道:“为何两盒捆绑拍卖?”
拍卖师道:“这位客人,你看到我们拍卖告示了吗?明明写着两组一起拍卖。”
傅鹤晨问徐浩南:“告示上有说按组拍?”
“说了,你没仔细看啊?”
傅鹤晨真没仔细看,他只顾着找锦玉堂卖粮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夏青樾不是二叔的平妻吗?她刚才没抢到梅影流香,那么手里头应该有不少银子。
徐浩南说道:“你借什么银子呀?麒麟阁有规矩,三日内付清尾款就行。”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参加拍卖。”旁边一个人说,“现场支付八成,其余两成十二个时辰内付清。”
傅鹤晨心里核算,现场付八成,若两万两一组,八成也要一万六千两,他只有一万两,不够!
又满怀希望地希望第二组价钱低一些,如果价格低于一万两千两,他的一万两还是够的。
但是,第二组也超过两万两。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每一组价格都超过两万两。
傅鹤晨再也坐不下去了,急匆匆去了二楼三号间,三号间是夏青樾定的雅间。
他敲门,夏青樾的丫鬟抱玉开门,看见是傅鹤晨,惊讶地问他什么事?
傅鹤晨红着脸说了自己的打算,强调说:“我来得匆忙,带的银子不足,先借夏小姐的银子一用。”
抱玉心里很是不爽,多可笑,来这里谁不想拍东西?你借我家小姐的银子,我家小姐怎么竞拍?
叫傅鹤晨稍等,进去禀报。
夏青樾原本就不是来买梅影流香的,梅影流香是梁幼仪的作品,她才不会给这个女人赚银子。
她想拍下一盒龙泉印泥送给傅璋。
听到抱玉说傅鹤晨来找她借银子,她第一反应也是鄙夷,傅桑榆的兄长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借我银子,我就不拍了?
但是她带的银子拍下一组也不够。
她叫抱玉把傅鹤晨叫进去,说:“大少爷,我带的银子也不多,这样吧,我们合伙拍一组,到时候一人一盒,均摊银子,如何?”
那么贵的东西谁要买两盒?一盒就够用好多年。
傅鹤晨立马答应了。
又返回自己的座位,刚好在拍第六组,他便跟着喊价,追到两万四千两,果然成交。
一盒印泥一万两千两,他回府想办法弄两千两银子还给夏青樾就行了。
他心里暗喜,麒麟阁的掌柜和伙计端着两盒龙泉印泥、两盒精美点心、两瓶过年必用的屠苏酒,外加一套文房四宝礼盒,送到他跟前。
麒麟阁收费不少,佣金是成交价的一成,但是送给买家的礼物也是真的丰厚。
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麒麟阁愿意拿出这样精美的礼物,买家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徐浩南等人不断恭维他,傅鹤晨心里非常得意。
一场拍卖会,每个人都欢天喜地。
梁幼仪也在麒麟阁,不过她没有在一楼二楼的拍卖场,她在三楼坐着喝茶,看热闹。
竞拍结束,简玉珩把账和她结了。
一共拍得二十六万两千两银子,支付佣金两万六千二百,梁幼仪拿到手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两。
因为要结算现银,梁幼仪比傅鹤晨晚一些回侍郎府。
傅鹤晨拿着拍得的龙泉印泥回到府中,在麒麟阁的一腔热忱都化作了心疼。
就这么一小盒,一万两千两。
五千石粮食呢!
他若知道这藕丝印泥是谁做的,他一定弄死他们。
回到府中,他先去了一趟傅老夫人那边请安。
傅老夫人看到他带来的麒麟阁的点心,问道:“你拍了麒麟阁的印泥?”
“嗯,这些是麒麟阁送的礼物,我看都是极品,带给祖母尝尝。”
“听人说云裳郡主把自己酿制的梅花香露都拿去拍卖了?贵不贵?”
“非常贵!二十盒,至少卖了四万两银子。”
“什么,一盒两千两?她怎么不去抢?”傅老夫人跳起来,不相信地问道,“晨儿,你真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祖母,四万两还多呢。”
哎呀,竟然这么贵?
傅老夫人心痛得不行,她早知道这么贵,以前手里头那些,还不如卖出去呢!
天奉城的人都疯了吗?一盒香露不能吃不能喝,这么贵,竟然都还抢着买!
不行,郡主卖这么多钱,执掌中馈,一点不补贴府里,还变卖府里的财物,真是反了她了!
梁幼仪进门的时候,傅老夫人听见动静,立即叫喜鹊扶着来到寻芳庭。
“郡主,听说你制作的梅花香露在麒麟阁拍卖?”
“是。”梁幼仪微抬眼。
傅老夫人气势汹汹,哪有半点富贵妇人的样子。
曾经梁幼仪想着她乡下来的,必定老实淳朴,就补贴她,穿好的吃好的用好药养着,真是一腔真情错付。乡下来的,有人淳朴,有人只配称穷山恶水出刁妇。
“不是说做好了香露先给我的吗?”
“给你?谁说的?”
“往年不都是这样吗?”
“本郡主辛辛苦苦制作出来,很多材料,要准备一年。以前你拿去那么多,用到你出殡也足够了。”
“你,你怎么说话呢?”
“老夫人还有事吗?本郡主要休息了,请回吧。”
“你卖香露赚那么多银子,为何还要把侍郎府的东西变卖了还债?”
“我凭什么拿自己的银子补贴?”梁幼仪诧异道,“我赚多赚少,和你有关系吗?和傅璋有关系吗?你们是出用料了,还是出银子了,或者出力了?”
“不就采集一点雪水、几片花瓣吗?工夫值几个钱?”傅老夫人眼睛干瞪着,结巴半天,说了一句,“梁氏,你这么做,三月初三别想进侍郎府的门!”
梁幼仪鼓掌!
“傅老夫人,你刚才的话,敢发誓吗?”
傅老夫人想到失去那么多宝物,在气头上,大声喊道:“梁氏,三月初三,你别想进侍郎府的门!”
梁幼仪对周围站着看热闹的下人,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傅老夫人,当全府人的面,与本郡主立了口头契。三月初三,若傅大人娶我进门,就是小妇养的!”
第87章 傅老夫人被掌掴
梁幼仪这句赌咒发誓的话一出,全府的人都惊呆了。
郡主她说的什么话?
难道她真不想嫁给傅大人?
“你,你,你这个毒妇......”傅老夫人先反应过来,手指头气得只会指指点点。
“傅璋邀请,太后下旨,请本郡主来替你们管家。本郡主并非你家的下人,也非你拿捏的儿媳,当不起一句恶妇!”
梁幼仪叫芳芷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掸掸衣衫,慢条斯理地对芳苓说,“老夫人对本郡主大呼小叫,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傅老夫人双目圆瞪,结结巴巴地说:“你敢打我?我可是璋儿的母亲......”
“侍郎就可以越过皇家?侍郎就可以不守尊卑?”
这话好熟悉!
老夫人想起来傅璋走那日,梁幼仪毫不留情地当众责罚她,一时又气又悔。
云裳郡主变了,早就不是以前的云裳郡主了!
芳苓一下子跳到傅老夫人身边,当着全府的下人面,“噼里啪啦”打了她二十个大嘴巴子。
打得傅老夫人各种拟声词不断地蹦出,脑子一片懵。
傅鹤晨在秋枫居听说祖母挨打,急匆匆跑来,上前去拉扯芳苓:“住手,你一个下贱的婢子,竟敢打我祖母?”
“她以下犯上,理当受罚。”
“在我的家里打我的祖母,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十五岁,快速拔高,脸上还长着几颗痘痘,嗓音粗噶,像学鸣叫的公鸭。
梁幼仪慢慢踱到傅鹤晨的跟前,围绕他转了一圈,俯视着傅鹤晨的眼睛,淡淡地说:“你的家?你确定吗?”
她那样的美,却像一枚毒果,傅鹤晨眼底由愤怒不可遏制地转为恐惧、紧张,窘迫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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