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没钱,想在店里干活还债,
聂清悠见男子模样俊俏,性子沉稳内敛,看着老实,就留下了他。
聂清悠温和的说道:“今天忙了一天,等会早些去歇息。”
“谢谢清悠姐。”璃九抹掉头上的汗,继续去端菜倒水。
忙活完,天也暗了。
璃九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后院的偏房休息。
一个很难又可以很容易的任务,让任务目标聂清悠离开丹陇镇。
古人对赖以生存之地都有极重的留恋感,任务目标聂清悠的家乡并不在这,但也不回不去,他把这里当成他第二个家。
连同他开的卧龙店一起留在了丹陇镇,再也没有离开过。
这一生他享年二十五岁,现在他二十四岁,还有一年,他会死在这里,一个普通算不上起眼的路人炮灰。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皇帝,他微服出巡来到丹陇镇遇到了女主,两人暗生情愫。
男主许下承诺,回宫解决外患后,派人把她接回宫,可人早已不知去向,连同丹陇镇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其中的幕后黑手就是皇后,一个宫外的女子对她构不成威胁,可若是那女子比她先一步生下皇子,便是天大的威胁,绝不能留。
女主很幸运,她上山采花,躲过了一劫。
而镇里一百多户人家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黑衣人之手。
任务目标是其中一家,聂清悠是为逃避服役,才男扮女装来到丹陇镇开店做生意。
他辛苦操劳五年的店,好不容易养好身体的侄儿和妹妹,一夜间归零,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任务目标的父亲,哥哥战死沙场,母亲郁郁而终,嫂嫂拿走家里值钱的东西跑了。
聂家就剩下他一个读书人,为了照顾他们,背井离乡,照顾当时还是三岁的侄儿和九岁的妹妹。
从小铺子做到两层的店面不是件易事,任务目标不会轻易走,男女主已经见面了,灭镇是迟早的事。
未免出现意外,璃九不打算掺和男女主的事,她要留在任务目标身边,获取他的信任,躲过那日,他们自然会离开。
唯一要确定的,就是灭镇之日的具体时间,还要精准到天。
她必须要好好想想,无法确认就要做二手准备,用强硬的手段把他们带走。
璃九脱下沾了油渍的外衫,拿去院子清洗。
比她早到的人,袖子滑落,露出健实的肌肉转动滚轮打水,动作豪迈,他一手一桶装满的水,脚步轻快,桶面平稳,水未溅出一滴。
璃九面色如常的走到井旁的小水池洗衣服,
聂清悠看到院里多出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放下手里的桶,捏了捏手臂,捶了捶腰。
他走到井边,扯起一抹笑,道:“璃九,这几天辛苦你了,工钱肯定会多补偿你一些。”
“谢谢清悠姐。”璃九看向他,道完谢,低头做自己的事。
聂清悠有些郁闷,方才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璃九向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对眼前的事专注,怎么会看他做什么。
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装模作样。
聂清悠陆续打了三回水,把厨房的水缸装满为止,他出来的时候,璃九已经不在水池,他的衣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说起来,璃九的年龄比他小上两岁,不高不壮,人挺灵活的。
跟他在一起,他倒是像五大三粗的妇人。
又是一记春暖花开之日。
春闱开始,店内生意惨淡了不少,聂清悠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开发新的菜单,以粥、素为主,价格便宜了一半。
核对完一天的账单,聂清悠才空出闲暇时间查看店里的事。
忽地一道瓷器碎裂声,一个醉酒的男子,强拽着少女的手腕,如猴子屁股般鲜红的脸,搭配贼兮兮的笑,不怀好意的模样。
聂小花害怕地想要收回手,一直摇头,眼睛很快就红了一圈。
聂清悠脸色骤然大变,他快步地走上前,把小妹的手从咸猪手上掰下来,嘴上挂着笑,道:“客官您喝醉了,不如先回去,下次再来小店。”
男子一把甩开微疼的手,踉跄了几步,大声叫道:“我没醉。”
声音太过洪亮,周围的客人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璃九听到声音从后院厨房端菜出来,任务目标扶着一个身体不停来回晃动的人。她把菜放在客人桌上,道:“请您慢用。”
男子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笑眯眯的抬起手,按在红色绣花的手臂上,迷迷糊糊抬起头靠了过去:“香蝶,你今天抹了什么,这么香。”
聂清悠面颊阴沉,捏在男子手臂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男子疼得退开了一步,
聂清悠顺势松开,那男子以为是在花楼,一只手拍在了聂清悠的后腿上。
聂清悠全身僵硬,一口气堵在胸口,马上就要喷发。
一只手“啪”的扬了过来,巴掌声脆响,男子摔倒在即,一只细瘦的手拎起他的后领,把人托起站好。
男子的手缓缓抬起,像是要说什么,
璃九又一个反手甩了过去,双手掐住他的手臂,拇指强按一处穴位,劝道:“客官,调戏良家妇女可是要受罚的,您可醒了。”
男子脑袋一个激灵,手臂发麻,摆了摆头,嘴里咕噜咕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璃九把人拖出大门口,一把推了出去。
“客官,欢迎下次光临。”
第250章
聂清悠呼出一口气,冷凝的脸转眼间又挂起了笑容,和颜悦色地招呼道:“大家请慢用。”
他看了一眼进店的璃九,眼角轻微向上抬了抬。
转身带着小妹到后院查看,一脸担心地询问道:“可有哪里受伤?或是不适?”
聂小花的心在那男子被打的时候就散了一半,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聂清悠自责道:“就不该让你出来帮忙,都是哥哥的错。”小妹想要帮忙,他也想着让她出来见见人,适应一下。
哪知今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小妹不能说话,方才他都要忍不下去了,小妹一个姑娘家要是如此,她该受多大的委屈和屈辱。
聂小花打着手语,表示没关系,她想要继续帮忙,哥哥为了她们日夜操劳,她。
“不行,你还是待在后厨,前堂有哥哥和璃九。”聂清悠想也不想地拒绝,面色凝重,嚅动的嘴消了音,
璃九端着残余的盘子从院门进来,她直直越过交谈的两人,把东西放在院里堆积的碗筷上。
聂清悠心里升起一阵心虚,往日后院都是自己人,他也就习惯以真实身份自称,差点忘记了还有其他人在。
聂清悠的视线跟随璃九,看他的表情很正常,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以后还是要注意下言辞,待小妹和小侄成家立业,他就出家。
在此之前,他的身份绝不能被人揭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落满天际,二楼的一簇灯火常亮不息,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拍打。
聂清悠狠狠搓了一遍澡,把身上的晦气都洗干净。
洗完澡,他就去了隔壁看了眼小侄的情况,他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身体虚弱,话少,成天待在房间里,怎么哄都不肯出门。
聂清悠想着等赚到一百两,就多请几个大夫来瞧瞧,还差一些。
聂杰睡着了,聂清悠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瞥了一眼小妹的房间,还亮着灯。
“啊。”粗哑的尖刺声从屋里传出,聂清悠大力地敲门道:“妹妹在里面吗?出什么事了。”
他侧身撞上房门,门正好大开,聂清悠停不住脚,撞了过去。
璃九闪身躲开,及时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体。
忽地一条手臂抡了过来,璃九抬手一挡,手腕一转,绕着他的手臂向下一拉,回身肩抵在他的胸口,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了地面上。
“啊,啊。”聂小花激动地跑过来查看哥哥的状况,对着动手的人一顿摆手。
璃九看不懂她的想要表达的意思,反射性动作,她并无恶意。她微俯下身,聂清悠咧着嘴,从地上坐起挡在小妹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
璃九:“清悠姐,抱歉,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可有受伤。”
聂清悠捏紧拳头,愤愤道:“不用你假好心。”都怪他识人不清,招了一个黄鼠狼。
忘记现在是以男子身份待在店里的璃九不明所以,
在瞥见他有些凌乱的领口,低眉托起他的手臂,把人拽起来,直视道:“清悠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聂清悠对上平静清透的眸眼,长睫卷翘浓厚,怪好看的,念头飞速闪过,他警惕道:“你在小花房间做什么?”
聂小花站在聂清悠身后,又摆手又摇头的,璃九平淡道:“小花姑娘脚崴了,就送她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