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哇哇大哭起来,妇人心疼的扶起男童,脸色大变,指责道:“你怎么能打人,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聂清悠眼神一冷,语调淡薄如冰:“不问自取视为偷,如此蛮横行为与强盗有何区别。”
“他就是个孩子,不就是把破木剑,东街头的小摊多的是。”妇人见这女子站起来比她还要高壮,带着人连忙跑走了。
聂杰抱着木剑不说话,谁问都不搭理。
聂清悠只好带着人回东街,顺便找找卖木剑的小摊。
他看着一人从摊位转身,手里还拿着木剑,他牵着聂杰走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聂杰埋着头不说话,聂清悠蹲下身,正对道:“我知道这把木剑对你很重要,可是断了东西无法修复。”
璃九送走一位,刚把钱收起来,就瞧见往她摊边走的三人,出声道:“不如,我再刻一把送你。”
聂清悠呼吸一窒,他转过头,正对坐在摊前的人,视线相对,他神情紧绷,直立起身,低喃道:“璃九姑娘。”
璃九站起,称呼道:“清悠姐。”
聂清悠心底略微一颤,别开眼,暗含几分苦涩之音:“嗯。”
聂杰认出了璃九,他走到她的跟前,双手举起断裂的木剑,“断了,对不起。”
他很喜欢它,睡觉也会抱着它,是他没有保护好它。
璃九蹲下与他平视,摸了摸他的头,按住他的心口,柔声道:“没关系,剑断了,但是你的剑心还在,只要剑心在,用什么剑都是一样的。”
聂杰似懂非懂,心情还是很低落,璃九悠然地问道:“不过一把趁手的剑也不能少,要不要试试更大的剑。”
聂杰目光灼灼道:“要。”
聂清悠看着他们,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的神态,聂杰恢复了活力,他的心安稳了许多。
聂清悠低头凝视她,唇边漾出一抹浅笑,那双潋潋流动的瞳眸噙着些许光华:“谢谢。”
璃九:“不客气。”
聂清悠把聂杰留在摊子,让他多适应适应,打开了卧龙店的大门,他站在柜台前,想新的菜单。
卧龙店起初就是以各色的菜名吸引客人进店,像是腰缠万贯、鸿运当头、凤舞报春晓、吉祥盛如意。
偶尔出些新的菜肴,才能留住客人。
聂清悠想着想着,视线转向了窗外,一高一低,一个在认真刻木,一个在认真地看刻木。
聂小妹从后院出来,瞥见心不在焉的哥哥,她顺着他的目光寻过去,是璃九姑娘的摊位,聂小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态。
她凑到一旁,幽然道:“哥哥,你是在看璃九姐姐吗?”
聂清悠挺直了背,手在柜台摸索,拿起账本道:“没,没,没有,我在想新菜单,顺便看看小杰。”
聂小妹惋惜道:“哦,这样啊,璃九姐姐又温柔又厉害,也不知会便宜了哪个男子。”
聂清悠翻动账本的手一顿,低着眼眸,继续翻,不停翻。
聂小妹捂着嘴偷偷笑了,哥哥还说没有看,明明就在对璃九姐姐有意思,忽略心里那点不适,哥哥为了他们不惜男扮女装。
在他这个岁数,男子都已娶妻生子了。
聂小妹希望哥哥能获得自己的幸福,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帮助哥哥的。
聂杰收获了一把新木剑,喜欢得不得了,上面璃九特意刻了些花样给他。
知道璃九姑娘就在附近,聂清悠让小杰每天都去送东西。
“去给璃九姑娘送杯茶。”
“去给璃九姑娘送碗汤。”
“去给璃九姑娘送些饭菜……”
聂杰天天都往璃九的摊位跑,笑容多了,话也多了。
璃九侧坐观看聂杰挥剑的姿势,年纪不大,舞得挺认真,路过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老板,来把木剑。”
“给我也来一把。”
“我也要。”
堆集在摊前的人流一下增多了,璃久手里模具还未开始刻,摊前摆放的木剑都被抢光了,璃九无奈暂时收摊。
聂杰强拖着她,不让她走。
璃九答应教他一招,聂杰才罢休,她踏入卧龙店,跟柜台的人打了一声招呼,聂杰急急忙忙拉她去了后院。
聂清悠望着女子窈窕的背影,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久以来的惆怅一扫而光,悄然而至的是另一种压抑和心慌,无法探寻根源,百思不得其解。
木剑的生意一好,有很多家开始效仿起来。
璃九的摊子生意不好不坏,每天都能卖些,她的目的是为了监视任务目标,卖多卖少倒是无所谓。
璃九不关心,有人替她忧,替她愁。
聂清悠细数了今天去摊位的人,不到五位,少了一半多的人。
璃九姑娘可还好。
聂小花每日都能撞见哥哥眼神飘到外头的画面,她问过小杰,若是让他选丹陇镇还是哥哥,他的选择跟她一样。
她想撮合他们,可哥哥如今是女子身份,同为女子的璃九,如何能产生两情相悦爱意。
这真是个天大的难题。
第254章
“请给我四把木剑。”
近几日,每天都会来一个批量进货的人,把璃九的木剑库存清空。
璃九瞥向对面的店,能看到窗户内站着的高挑身姿,收摊准备回去。
聂杰从店里跑出来,拦下她:“璃姐姐,先别走,今晚一起吃个便饭。”
璃九扫过卧龙店,一片衣诀轻扬从眼眸划过,她颔首应下:“好。”
不知如何感谢才能不唐突,聂清悠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他举起茶杯,眼神快速掠过她的脸,道:“璃九姑娘,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也敬璃姐姐一杯。”
“我也敬璃姐姐。”
大大小小态度诚恳,欢声笑语,信任值已经达成,接下来,璃九要预估离镇的时间。
晚饭过后,月升天际,璃九起身告辞。
聂清悠道:“我送你。”
聂小花当即塞了一盏手提灯笼给哥哥。
星月皎洁,长长的影子在巷子若隐若现。
聂清悠不敢直视璃九的眼睛,正对璃九的目光,他会很不安。
夜里朦胧月色的遮掩下,他多了几分勇气。
“小杰和小妹的事情真的很感谢。”
说了太多次了,璃九无话,低“嗯”一声。
聂清悠:“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刻木,孤身一人,身边得有人照顾才是。
璃九:“会暂时休息几日。”她要去查探男女主的踪迹,看看有没有线索。
“也好,是要好好休息。”聂清悠赞同道,女子在外做生意很不容易,适当放松也好。
“我到了,多谢。”
璃九几步跨越,打开门锁,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门外独影一只,喃喃地道了一句:“晚安。”
旭日东升。
卧龙店的主卧,一人对着铜镜发呆,眼神倍感疲惫,失去了抹妆的动力。
聂清悠推迟了一炷香的时间下楼,店内光线通透,熙攘的人群中,没有了那抹身影。
一天,
两天,
三天,
皆是如此,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聂清悠心中空落落的,心中的不安正加剧上演中,他谨慎地克制升腾的万千思绪。
夜里失眠之人,静悄悄的从房间出来,打开了一楼的大门。
夜黑风高,在偏僻的林中,人影闪落。
三个提剑的男子交谈询问道。
“找到了吗?”
“没有。”
“他受伤了,跑不远,继续找。”
“是。”
男子分别朝三个方位搜寻,林中又恢复了安静。
璃九从树上跳下来,不做停留,往一个方向跑去。
男主已经启程回京,女主去了下乡祭祖,还未回镇,那几个男子佩戴了白字令牌,是皇后的人,他们不清楚女主的长相,误认她是,想要抓她。
十人围攻,璃九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路,逃了出来,自己也受了伤。
她回到镇里,浅色的衣袖染红了一片,她翻进一堵围墙,进屋用衣服先把伤口简单的包扎起来。
好在她戴了面纱,那些人并未看清。
“璃九姑娘,你在吗?”在门前踌躇半个时辰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屋门。
闻声,璃九眉梢轻皱,任务目标怎么来了。
璃九沉下思绪,念头一转,她出门观望了一会,打开门撞进他怀里。
“别请大夫。”虚弱地说了一句,就晕过去了。
聂清悠先是一愣,眼中出现的是苍白的脸色,刺眼的鲜红,他一把抱起怀里的人,沉重的呼吸挤压着胸膛,隐隐作痛。
聂清悠举步如飞,把门紧紧合上,安置在他的房间,他在梳妆台上翻找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