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仅隔一拳的距离,清晰明了,还携带了温热的气息,连着凌琅亦耳根升了几度。
他捏住璃九的手臂,慢慢移动。
视线落在他粉白的指尖,圆润干净,手臂比同龄人要纤细很多。
凌琅亦走了一会神,目光所及,手自然而然地搭了上去,平日里手劲极大,手感意外的好。
他撒开手,焕然醒悟这一举动,有失文礼。
璃九看他身体后仰,接住了他,一下将人抱起,道:“今天先到此为止。”
凌琅亦像是心虚一般,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事也急不来。
隔日,
璃九逮住想要溜走的丁神医,压低地嗓音,有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该全面复诊了。”
一天天地跑没影。
丁神医冷汗直冒,确认不会是针灸的事,应道:“哦,好,我立刻就去。”
丁神医正正经经严肃地检查了一遍,道:
“愈合的还不错,好在年幼,骨络还有得长,再晚个几年,骨络定型便无法再治了。”
“这段时日,泡澡加膳补,不可过多劳累。”
璃九当即拍定道:“这院子正好有个小厨房,每日的膳补就麻烦师父了。”
丁神医微弓起身,语气沧桑道:“我,徒儿,咳咳,为师老了,受不得活。”
璃九单手靠背,眼神示意,两根手指摩擦交替。
丁神医意会,重重地咳了几声,挽回形象,拍胸言道:“包在为师身上,正好手痒了,练练厨艺。”
凌琅亦浅浅笑道:“多谢了。”
师徒两人的关系,好得令人心神向往,
二伯家,大伯家也是上下和睦。
凌琅亦低垂的眼眸现出层层失落,为何他……
璃九询问道:“可有喜欢吃的,师父煲的汤很不错。”
凌琅亦眨了眨眼睛,抬起头,一双清眸的眼望着他,凌琅亦默了两秒,道:“枣,板栗,玉米都可以。”
“好。”
隔天。
小院里的边角房热闹了起来。
里面还掺杂了小声议论的话语。
“徒儿,这种事让凌府的下人做不就好了,为何要我们自己动手。”丁神医想回房间看话本。
璃九开启忽悠模式,道:“其一,可以自己喝,师父你近日老态不少,要补补,其二,要体现我们的价值,报更高的价。”
丁神医不是躲房间,就是偷喝酒,璃九找些事给他干,修身养性。
丁神医干活来了劲,道:“还是徒儿聪明。”
这么孝顺又精明的徒弟哪里找,
感动!
凌冉冉没见着师父串门,觉得不对劲,就让丫鬟去小院瞅了瞅。
原来是在小院里偷偷开灶了。
不叫她,过粪。
最讨厌的就是吃独食的人。
肯定是师父教坏了师兄。
凌冉冉加入了蹭吃队伍中,偶尔来了凌阳北和凌晚柠,完全都不够分。
半个月后,几个人的脸圆润不少。
第三个月,又到了要账的时候。
三千六百两,数额又增加了不少。
这些钱可以安置好些田宅了。
阮雪旋以为凌琅亦一辈子就要烂在院里,钱都是几百两几千两往外花,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暂时先拼拼凑凑了。
另一边,凌老三深感力不从心,私自找了不少大夫,
那日在院中的仆从喝了丁神医给的药,情况好转了很多。
他有意想找丁神医瞧上一瞧。
派人去把人请到书房。
接到消息的璃九等人,正围在石桌玩游戏。
〖没用的统子,连牌都看不了。〗
〖这把不错,出一张进一张,还不赢你们。〗
“九筒。”
两位一起推了牌,
一炮双响,这该死的运气。
凌冉冉生无可恋地伸出了脸,麻木道:“来吧。”
“咳。”凌阳北和凌琅亦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璃九端来茶点,道:“先吃些东西。”
四人当中,就属女主凌冉冉的脸最为严重,黑得不成人样,丁神医脸上也有不少,
“去屋里洗洗。”
凌冉冉:还是师兄好。
进了屋子的人,在几人的耳膜中,发出了惊声的叫喊。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璃九,下次一起玩。”
百战百胜的凌阳北,信心十足,
一想到这个少年被画成小妹的模样,就觉得很有意思。
璃九眼神淡淡,给几人倒好茶。
她关心的是,那几千两的事。
阮雪旋身上应该没有那么多钱了,若是不拿便会引起怀疑,若是拿就要筹钱,也就是变卖,有了行动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丁神医,三老爷有请。”
上次那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丁神医求助徒儿。
璃九道:“师父,走吧。”
第372章
凌老三看到少年闪过不悦的神态,初见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璃九跟丁神医行礼道:“大人。”
凌老三道:“犬子的腿,两个月都未有行走的迹象,你们可知欺骗朝廷官员之家的后果。”
丁神医解释道:“大人,贵公子的腿挫伤严重,愈合之期最少需三十五天,膳补加固,行走指日可待。”
凌老三道:“你们这费用每月增加,莫不是觉得凌府钱多,要好好敲诈一番。”
每天都能听到枕边人的抱怨声,那个仆从的药方不过三两银子。
璃九道:“大人此言差矣,与贵公子的双腿,未来仕途相比,几千两亦或是几万两,孰轻,孰重。”
凌老三拧起眉,这少年才是当中的主控者。
“听闻丁神医收了小侄女凌冉冉为徒,即是如此,银两的事便算了。”
“凌某也想看看丁神医的医术到底有多高深。”
丁神医眼神示意徒弟,这人可是来者不善,还想白嫖。
璃九微微低头,丁神医听徒弟表态,给他把脉诊断。
在看到凌三老爷就明白他的病不好治,把脉后更无法言论了,他走到徒弟的身边,方便他随时的搭救。
凌老三道:“丁神医可是把出了什么。”
丁神医也不瞒着,道:“大人,日夜劳累,心身疲惫,怕是不易绵延子嗣。”
“啪”的桌面拍出巨响,震耳欲聋。
“丁神医可知信口雌黄的后果。”
戳到点了,怒火中烧。
璃九道:“既然大人不信,师父我们还是走吧。”
丁神医向来都听徒儿的,也不想在这久待,还是凌琅亦的院子舒服。
凌老三喝道:“站住,这里岂是你们可随意来去的地方。”
璃九道:“大人莫不是忘了,是大人请我们过来的,若是大人听不得这忠言逆言,不如另请高明。”
凌老三忍下气焰,道:“好,那我便信你们一回,若是治不好,拿你们是问。”
璃九眼睛都不眨,狮子大开口道:“三千两。”
凌老三忍无可忍,叱道:“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没错,她就是趁火打劫,璃九淡淡道:“大人,是觉得子嗣比不得这个价格。”
凌老三浑身的恶意直射少年,道:“好,你们要记住,若是治不好,就别想在丹京城继续待下去。”
璃九应了下来。
丁神医不免有些担心,惹恼了凌老三可不是件好事,他那样像是要活剥了人。
“徒儿,他的病倒也可治,这钱会不会……”
“师父放心,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凌老三外面养得那些人,凌老二迟早会捅到凌家二老那里去。
凌家家丑可不止这些,侵占钱财,迫害还有知晓真相的默认,一切的一切,加起来,凌老三可没精力找他们的麻烦。
阮家也可以趁虚而入,赢得抢夺孙儿的机会。
她现在就是要加剧这一切,矛盾多了,罪恶多了,任务目标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凌家。
外面的天,很快就阴沉下来了。
雨来得也快,淅淅沥沥的。
璃九赶回小院的时候,外面的石桌坐着一个人,撑着伞。
璃九从屋檐下走到雨雾中,弯腰躲进油纸伞中,一滴雨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凌琅亦抬手帮他擦掉。
璃九撇眸看他一眼,浅浅的对视,
凌琅亦半抬起的手顿了一顿,笑容浅浅,璃九小兄弟的气息有些吓人。
璃九将人抱起往屋子走,凌琅亦把伞默默地移到了中间的位置。
“你的腿淋不得雨。”璃九冷冷道,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
见到他们安然无恙,凌琅亦心里也放松下来了,老实地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之后的凌老三,派人去库房拿三千两,被告知库房没有多余的钱可用,别说三千两,一百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