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找卓知青，妇女没再使力，放人走了。
任务目标结婚的对象璃九了解过，就是这家人，好在她盯着，要是进了屋，待上一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外头，卓温华没看到人，憨憨道：“林同志，他们在哪？”
璃九托起他的手臂，按住他的关冲穴，帮他醒一醒。
卓温华手上传来酸痛的感觉，他站住不动，问道：“林同志，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掐他。
璃九两指用力掐在他的无名指上，随手丢开道：“能走得了路，就好好走。”
卓温华双手垂在两侧，识趣的跟上。
到了知青院，璃九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半浑的卓温华被拦在了门外，他抬起手就要敲门，为什么要把他关在门外。
“卓知青，你干啥子。”
送人回来的大汉，问道，当他瞧见红着脸的人，就知道人喝醉了。
大汉将人带进另一头的房子，“这边才是你的屋子。”
卓温华躺倒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回想下乡后的生活。
脑中晃过了很多人，很多事，
思绪暂停，人昏昏欲睡，一闪而过的背影，在梦里悄悄消去。
喜事过后，
知青院里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来到乡下有四五个月了，村里的情况大家都知晓得差不多。
地里的活不多，在集会中，几个知青提出了村里需要改造的地方，
修路、接线、教学，发展沼气……
公社的人大力支持，还提供了机器和拖拉车。
想要做好事情，就必须要有计划的实施，卓温华的学识很丰富，指挥起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事情有序进行，村民每天都有人送吃的喝的过来。
忙碌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
完成一件指标，大家就会聚在一起。
不过，干这些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人相对的也越来越少，从三四十人，直接减半。
女知青剩下的也就五人，其它几人，当中肉眼可见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
璃九的屋子里还有人在晚上偷偷的哭。
问了才知道，黄明花被人欺负了，还怀了孩子。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还被那家人知道，扬言要娶她。
黄明花想回城，不想一直待在乡下，她不要嫁给那个人。
同舍的女知青想帮帮她，可事情不如人愿，黄明花在那家人的劝导下，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甚至搬离了舍屋，
跟她一样的还有另外几个女知青。
有人结婚，有人自愿留下。
有饱饭吃，不用干活，对于没钱没依靠的人来说，诱惑很大，没人知道要在乡下待多久。
村里单身的汉子很多，女知青接连的嫁入，
有些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周莲好几次都被人骚扰，她把璃九当成朋友，每次都会跟璃九说。
璃九也被人打趣过，当场就有人把她在城里定亲的事情说了出去，璃九一直保持沉默的态度，不应不答，冷漠得很，也就没人惦记。
二八身高的男人，笑着招呼，露出了一口微黄的牙，“周知青，今晚去俺家吃饭，刚捕上的鱼，新鲜得嘞。”
周莲找借口婉拒，道：“不用了，在罗叔家定好了。”
二八男人说着就抓起周莲的手臂，往前走，“罗强叔之后要去省城几天，别客气，走走走。”
“真不用了。”
周莲很反感这人，想要挣脱他，发现完全没用。
璃九掐在男人的手腕，手指侧按，扯出被禁锢的手，道：“周同志，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大队长家吗？”
周莲搂住她的手臂，加快脚步往前走，“我差点忘了，佳念同志我们走吧。”
自从得知黄明花同志的事，周莲对这里的单身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害怕感。
要是被人欺负了，很多人会选择咽下去。
近几日，隔壁村的一个女知青就告到了公社，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个男人的惩罚轻得很，不了了之。
满村皆知，那个女知青受人指指点点，跳河自杀了。
乡下人制造谣言的能力，周莲已经在好几个人身上感受过了。
坚决不能跟村里的男人太过靠近。
第417章
罗强叔不在，璃九和周莲暂时没了吃饭的地。
两人结伴去山上摘蘑菇，煲汤。
周莲开心地摘了一个给人欣赏，“佳念同志，这个蘑菇又红又白真好看。”
璃九淡淡道：“有毒。”
周莲手弹得一下，把东西甩飞出去，
“哎哟。”一个男声从下坡传来。
周莲砸到了人，她赶忙过去确认，正好撞上了一张两颊削黄的脸，微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周同志好巧啊。”
周莲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走到璃九的身边，抓起她就走。
二八男人追了上来，完全避讳另一个人，“俺是真的中你，你跟了俺，俺肯定会好好对你。”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跟着我们了。”周莲边走边说，没有停下的打算。
璃九向后看了一眼，男人未跟上，粗粝的眉含着凶色。
周莲急急忙忙下了山，她拍打着胸口，道：“还好有你在，太吓人了。”
她拒绝了很多次，那人还纠缠着他，这次还在山上看到他，
周莲心头响起一道警钟，他不会是在跟踪她吧，一时间觉得毛发悚立。
不用璃九提醒，周莲回去就揣了个剪刀随身携带。
二八男人一直都在暗中跟着周莲，寻找下手的机会。
得手了就能娶到一个漂亮的媳妇，没得手也坏不到哪去，二八男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女人在外，总是防不住居心叵测之人。
璃九出门接水洗漱，地面上落下一个身影，她回头看去。
男人站在一旁，手臂直起，递了饭盒过来，“林同志，这个给你，们，你们其实也可以去罗岳家。”
卓温华看到她们平时吃饭的地方关上了门，派饭已经有好几月了，村里多数人家都有固定的一到两个知青在。
隔壁传出来的事，人尽皆知，她们不敢随意去农户家很正常。
他们都在的话，也能放心得多。
饭盒里面装有几个红薯，不饿且洗漱完的璃九注视了一会，拿了过来。
“谢谢。”
卓温华莞尔一笑，转身回去了。
璃九回了房间，她隔壁的门突然打开，李文婷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并不好看。
林佳念有什么好的，她在城里都有对象了，卓同志还这么关心她。
璃九铺好床，门哐当巨响。
周莲靠在门背，胸口起伏颇大，嘴里大口呼吸着，手上染了血，浑身颤抖。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璃九的身边，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林同志，怎么办，我好像，杀了人。”
璃九扶她坐下，让她缓缓，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莲回想道：“我去茅厕，有个人捂住了我的嘴，我一害怕。”
愈发颤抖的手，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似的，声音发颤继续道：“就拿出剪刀戳了过去，还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我就害怕的跑回来了。”
璃九安静地听着，道：“先去洗个手，洗把脸。”
周莲六神无主的点头，在人陪同下，心情冷静了些。
璃九去了茅厕附近，
月光下，剪刀的血色尤为明显，地上残留的血迹，发出了淡淡的蓝光，
她面不改色地捡起剪刀，走前，茅厕里细小的呼救在空中传播。
璃九了然无闻，径直走向知青院的位置，她清洗好剪刀，还给了周莲。
周莲坐靠在墙上，认出了她的剪刀，错愕道：“佳念同志，这是……”
璃九道：“收好，今天晚上就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周莲双手按住晕乎乎的头，声音有些发翁，“可是…我…”杀了人。
“你只是自保，若是你不反抗，你的后果是什么，他这么做是要毁了你，这次是你，下次还可能是别人，你不仅仅救了自己，还救了别人。”
璃九说话的声音很轻，不紧不慢的语调里，是肯定，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
“不要对恶人仁慈。”
周莲惝恍地点了点头，“嗯。”
夜里安静如初。
偌大的床只有两个人，周莲偷偷往里靠了靠，闻到淡淡的香味才安心入睡。
半夜，乌云集结，天下起了雨，冲刷了污泥，形成了黄色的水垢。
茅厕的人是在正午发现的，浑身恶臭的尸体，没人关注他真正的死因。
买好棺材，村里哭声响了一天一夜。
因为太臭，棺材早早地封了起来，到了时间就下葬了。
一切尘埃落地，周莲忐忑的心才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