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的面容反而多出了一抹深思,新作要花一个月,他倒是有几分兴趣。
纪枕溪在画师中不算特别出名,但是他的画更偏细腻,受不少人喜爱。
这一个月等等也无碍。
街道上。
纪枕溪买完纸回家,在路过一家店面时,几位男子的交谈吸引了他。
他顿步迈了回去,走进店中询问道:“女子当真都会喜欢这些。”
两位男子也是十分豪爽,拉着纪枕溪坐下喝茶。
着雁纹墨青衫的男子问道:“这位兄弟可是要送心上人礼物?”
纪枕溪心中蓦然一紧,语调颇为紧张:“不是的,不是心上人,是一位朋友。”
另一位云纹棕衫的男子笑了笑:“那肯定是个年轻姑娘。”
纪枕溪颔首道:“是的。”
两个男子相视一笑,眼神意味深长,一人一句道:
“这送礼可是大事,小兄弟若是想送于姑娘,可以送梳子或是发簪。”
“对,这发簪精美轻携,梳子又是女子常用之物,皆最好不过了,不过啊,这礼物女子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
纪枕溪觉得甚有道理,起身郑重一礼:“多谢二位点拨。”
两位也都站了起来,抱拳道:“在此,先祝贺小兄弟了。”
闻话,纪枕溪点了点头,虽有些疑惑,不过既是祝福的话,理当接受。
纪枕溪没有犹豫,两个都送,璃九姑娘若是不喜簪子,梳子肯定也能用得上。
虽是这般想,女子之物,样式太多,纪枕溪看得眼花缭乱,
从璃九姑娘的声音和行为来看,纪枕溪选了白玉梳和白玉簪。
用锦盒装好,纪枕溪不再逗留,赶回家,开始作画。
时间一转,又到了时空墙开始的时候。
纪枕溪出去买好十喜糕,把糕点和礼物都放在墙侧,静听墙后的声音。
璃九标记了时间,像往常一样会晚上半个小时,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长盒和一盘精美的多色花糕。
她就着打开看了长盒一眼,是一个玉梳和玉簪,一看就是女子用的东西,玉身通透,簪身雕刻着鸟翼花身,雅致如斯,对于任务目标来说,价格不菲。
纪枕溪听到了对面的声音,一言不发,等待对方看完的反应。
可惜无法相见,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念头闪过,隐匿于深处。
璃九发问道:“这些是送给我的?”
纪枕溪道:“是的,不知璃九姑娘缺些什么,想着送些姑娘能用上的,姑娘尝尝十喜糕,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璃九关上长盒,放在一边,尝了一块花糕,道:“谢谢,我很喜欢。”任务目标要送就由他送,礼尚往来是古人的习惯,还能促进感情。
纪枕溪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如玉的面孔在暖色的烛光下愈响俊逸和煦,
“璃九姑娘喜欢便好。”
第527章
遵循着礼尚往来。
璃九也会给纪枕溪送去一些糕点和水果。
纪枕溪则是送上了自己泡的茶,可以解解腻。
两人就这般度过了半夜。
经历了几次交谈,纪枕溪每次都会准备各种吃的,相互分享,上街时见到一些女子用的东西,也会一股脑买下,然后送过去。
大多是些小玩意,璃九都收下了。
一个月多月过去,纪枕溪的画也快完工了,再添上一些细节点缀即可。
一整张画铺在案桌上,近观湖中莲花鲤鱼,远观行人山桥,春意盎然,美妙绝伦,纪枕溪细细打磨着彩画,做到极致。
纪枕溪加上一层脂膏防潮,把画挂起来晾干,到了后日就是相约之时,便可将这幅画送出去。
忙活了这么久,纪枕溪难得闲了下来。
一看,家中凌乱得很,他出门找隔壁的卢婶子帮忙收拾,卢婶子为人淳朴,干活也很麻利,纪枕溪有时帮人画画来不及收拾做饭,都是叫卢婶帮忙。
“纪公子,半月不见好似消瘦了些,待会熬些老鸡汤补补。”卢婶这段时间都是做好饭菜放锅里热着,知晓他在钻研画作便没去打扰。
纪枕溪头微低,温声道:“有劳卢婶了。”
卢婶声音洪亮,脸上笑盈盈的,“这有什么。”
男子谦和有礼,气质清和淡雅,品貌皆有,就是过于专研作画,二十有四还未娶妻,卢婶心里也在为他着急,可惜她家中女子皆已婚配,不然肯定给纪公子做做媒。
卢婶花了两个时辰熬了一碗鸡汤给人端起,走进书房才发现当中的陈设变得不一样了。
她把碗放在圆桌上,唤道:“纪公子,汤熬好了。”
无人应,卢婶悄然走近,屋内的人站立在一幅画前,
卢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虽不懂画,但也知晓好看与不好看,跟屋内其它画不同,这画颜色亮眼许多,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纪枕溪检查了一遍画的完好,转身便瞧见了人。
卢婶收起目光,忸怩的笑了笑,“纪公子,这些时日就是在画它。”
“嗯。”纪枕溪点了点头,脑中想法一闪而过,问道:“卢婶觉得这画如何?”
卢婶道:“我一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不过公子这画,画得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怕是真去了这地方,都没有公子这画好看,这要是拿出去,肯定不少人会重金慕求。”
闻言,纪枕溪回头看了眼画卷,忽然笑了起来,侧脸线条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暖的温柔,低声呢喃道:“若是这般,她肯定也会喜欢吧。”
卢婶:“公子这是要送人。”
纪枕溪:“是的,要送给一位知心人。”
卢婶瞧他脸上笑意隐隐,不似往日的谦和,还要更温柔一些,像是……
她下意识就问了出来,“是男子还是女子。”
纪枕溪犹豫了一会,
卢婶蓦然出声道:“公子,先喝汤,免得凉了。”
纪枕溪:“好。”
这个问题就这般越过了,卢婶从他表情中也能看得出来,若是男子何必犹犹豫豫的,肯定是位姑娘。
卢婶忙完,便出了门,
第二日,纪枕溪出门购买晚上要用的东西。
在路上遇到了几位相熟之人。
“听闻纪画师正研究新画,不知可否让人鉴赏一二。”
王老爷至今还未选出一幅满意的画,马上就要到大人的喜宴之日,再找不到可要错失不少良机。
纪枕溪道:“王老爷,纪某这画要赠人,不方便于众人观赏,失礼了。”
王老爷身边汇集了不少人,纪枕溪一旦应下一人,便不好拒绝他人,他不想让太多人聚集,画不能出任何差错。
况且他今日没有时间招待他们。
一名年长不少的男子呵笑一声:“莫不是这些时日,纪画师沉迷于情爱,所谓的新画都是骗人的。”
此人正是画师李士易。
王老爷扫过纪画师手中的东西,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倒是听闻了一些,他可是一直在等他的新画。
李画师的话,让纪枕溪绷紧了神态,顿了顿,说道:“纪某并未说谎,这画是纪某为友人所作,实在是不便观赏。”
话音落下,便走了。
男子诚恳的姿态不像说谎,王老爷还是想瞧瞧他的新作,扭头找借口跟诸位告别,追到了纪枕溪的家门口。
“纪画师,且慢。”
纪枕溪的大门被人拦下,王老爷继续道:“可否看一眼,一眼足矣。”若是还不行,只能另辟蹊径。
“好,王老爷请进。”天色还早,纪枕溪也不想与人多费口舌,一人还是可以的。
纪枕溪带人进入书房之中,把收起的画展开,
王老爷一眨不眨地瞪大了双眼,丰富多彩的画卷,勾勾笔勒出栩栩如生的场景,繁花盛景,就是他想要的。
纪枕溪展开一瞬就重新卷起来了,王老爷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神态有些尴尬,虽说是他自己说一眼的,但是也太快了,还没得及细细观赏。
不由地豪声道:“这画多少钱,你开个价,我要了。”
纪枕溪道:“这画不卖。”
王老爷对纪画师的人品多少了解些,再大的诱惑,他都不会毁约,退而求其次道:“那可否再画上一幅。”
纪枕溪把颜料都用完了,要再画只能找璃九姑娘要,“这画用时太长,纪某想歇息几日,七日之后才能给王老爷答复。”
王老爷盯着他手里的画卷,颔首道:“也行。”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来得及。
纪枕溪将人送走,王老爷走前还塞了一锭黄金给他,“一定要尽早答复,这钱就当是观赏费了。”
纪枕溪捏着银两叹了口气,王老爷对喜欢的东西是出了名的大方,很多画师都想入王老爷的眼,如今看来,这大方的程度,是他无法设想的。
纪枕溪回到书房,把画卷放到指定的位置,时间一到,东西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