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九心头一紧,两人未见几面,他就上了心,这不是个好兆头。
第二日,璃九与令老出了门,拜访祭祖回京的惠德县主,上香祭拜江月国的将士,一行一礼恭恭敬敬。
璃九早早就打听好了,惠德县主很崇拜太傅,碍于身份不敢靠近,她故意泄露女主的事,很快惠德县主就找来了。
惠德县主:“璃大人,我这有些上好的伤药,说不定对那姑娘有效。”
璃九:“不如惠德县主与在下一同前去,女子之间更能敞开心扉。”
惠德县主颔首道:“也好,有劳了。”
璃九来到太傅府,是一位管事的出来相迎,院墙上铺陈着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幽长的路径荡漾着桂花香。
走了几分钟的时间,管事停在院外,一左一右站立红黑锦服的侍卫,看管森严很是看重。
璃九沉下心思,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她送惠德县主到院口,询问管事太傅大人的行踪。
管事带她前往书房所在处,腾鹰一见她就转身进屋了。
璃九走到门前,腾鹰做了请的姿势,她踏进书房,兰濯站在案桌前,手中的笔如行云流水般,在白纸上绘下点点墨色,
璃九作揖一礼,称呼道:“太傅大人。”
兰濯专注手下的墨画,并非回应,璃九主动上前,在桌面上放下一袋银钱,道:“这是小臣今日的份,不知可否取血莲一小片叶子。”
兰濯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白玉雕琢的容颜俊美无比,眼眸却如一潭幽深的湖水,深不见底。
他扫过少年的脸,视线落在鼓包的钱袋,清冷的嗓音无波无澜,“璃郎中这是等不及了。”
璃九:“小臣未见过世面,所知甚少,妄道此言,太傅莫怪。”
兰濯从案桌旁走下来,越过他,懒懒道:“走吧。”
他查过璃九身边的人,能用上血莲的,只有令老了,若是以令老之名求药,他必会奉上,知道用令老的关系坐上郎中,却不知此理。
有时真不知是说他蠢笨还是愚钝。
或许,培养提携他的事要延一延了。
璃九顺利拿到一片血莲叶,花瓣呈半透明色,纹路清晰,还泛着淡淡幽香,是个好东西。
璃九回去就把叶子给令老煮了汤。
知道血莲的所在地,当晚她便乔装打扮,一身黑衣闯入了太傅府中,既然知晓了位置,就不能留下任何其它的可能性。
璃九躲在墙角暗处观察,这里守卫森严,巡逻之人交叉而行,很容易被发现。
沿着墙面的阴影转移到另一个院落中,她找到了一位落夜行的侍女,打晕了她,换上她的衣服,直奔目的地。
畅通无阻来到库房,左右巡查一遍,手握匕首干脆利落,斩断钥匙扣,推开门轻轻关上。
璃九找到置放的位置,取出备好的药洒在血莲上,重新盖好。
正要离开,一阵吵闹声响起,璃九躲在门后,类似指挥的命令从门后传来。
“你去南院,你去北院,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府。”
急促的脚步渐行渐远,璃九从库房出来,朝往府门的方向走,放轻的脚步,快速移动,在走过长廊时,余光注意到一个黑影闪过。
她警惕看去,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同样的黑巾下,双眼是毫不遮掩的凌厉。
黑衣男一个飞身攻了过来,璃九闪过袭击,你来我往,拳拳劲风。
璃九拔出匕首刺去,打到一半就被人发现了。
“就在那。”
两人皆是一顿,黑衣人逃走了,她紧随其后,
期间,璃九隐约听到了侍女被发现的消息,身份可能藏不住了,她来到黑衣人消失的地方,是女主朝兮云的院落。
璃九听到女主朝兮云的呼声,进入院子,用刀戳破一个小洞往里看去。
房间里没人,在微薄的烛光下能看到屏风后的曲线,能猜想到那个黑衣人闯入的地方。十有八那人就是男主。
他们之间的事,璃九不管,血莲毁坏是迟早的事,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女主离开太傅府。
有序并进的脚步在院外集聚。
这个人地方很危险,璃九推开窗户闯进房间,一个跃步轻踏,身子轻盈非常,躲在房梁上。
朝兮云坐在浴桶,脸颊通红,从上往下看,能清楚的看到桶底有异常的黑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透亮。
门从外面直接破开,先进来的腾虎,以及众侍卫。
哗啦的水声中掺杂了一句惊叫。
兰濯从人群中步入进来,一身白玉青鹤的衣着,清俊高雅,冷漠无情脸与温润的嗓音完全不匹配,
“兮姑娘,叨扰了,有刺客进入了太傅府。”
解释完,兰濯递了一个眼神给腾虎,全然不顾还在屏风沐浴的人。
朝兮云拾起浴帕向后丢了出去,“出去。”
发出的声响,众人皆是一顿,紧接着又走动了起来,没有太傅大人的命令,他们不会停。
第112章
朝兮云自知理亏,抽出屏风中的外衫,压了压身子,披在肩上,盖得严严实实的。
侍卫翻了个遍,找了一圈未查出个结果。
朝兮云声音娇柔,带些委屈的意味在里面,“太傅大人,可有寻到什么。”
兰濯巡视了一遍,接受到侍卫探查的结果,声如润玉道:“兮姑娘好好休息。”
门外的月光透进透出,最后完全被隔离在外,步伐中涵盖着铁器碰撞声,直到听不见为止,璃九皱起了眉,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浴桶中,黑衣男冒出头来,一男一女侧对而望,就算看不见神态,也能感觉到羞涩的气氛,暧昧的气息都蔓延到璃九附近了。
不过,这样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窗户和大门分别闯进了黑红衣着的侍卫,兰濯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等待攻击的机会。
一对三,黑衣男身上还有璃九划出的伤,很快就要败下阵来,朝兮云看向门口冷漠清隽的脸,心中浮现出一丝害怕。
在兰濯看过来时,朝兮云不由得后退几步,撞倒了烛台,室内光线一暗,黑衣男一个转向把房间的烛光全部熄灭。
失去方向的侍卫停在原地,黑衣男趁机偷袭,解决了两人。
这是离开的好机会,璃九跳下房梁,正打算从窗户潜走,她身后一人高喊,“大人小心。”
璃九回过身,借住微薄的月光,掏出匕首阻挡刺向任务目标死穴的剑。
踏着步子,飞跑过去,璃九伸出手打在黑衣男攻击的手臂上,拦在任务目标面前,瞳孔一凝,手握拳重力出击,将人打翻在地。
脚步一转,璃九就要冲出房门,脖子上突然架上一把长剑。
“刺客还不止一个。”缓缓延长的嗓音伴着幽冷,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女子。”
璃九表情沉沉,低敛的眉睫隐藏冰冷的神态,突然奋起,抬脚后踢,抓住他的手腕拖到背上,身体一弯把他摔在地上,夺门而去。
制服黑衣男的侍卫见此,赶忙过来搀扶,“大人,您没事吧。”
“无事。”兰濯抬手阻止他的动作,面色如常,缓缓起身,望着空落的院子,动了动手腕,低喃了一句,“她很像一个人。”
成功逃脱的璃九,回到了令府,脱下侍女的衣服,留下一件薄薄的内衫,躺在床上,右侧精致的锁骨微微露出衣领,眉清目秀的脸浮现一抹愁丝。
任务目标不好对付,她不确定今晚有没有被他认出来,一切谨慎为上。
早朝时间,璃九慢步前行,比往日来得迟了些。
踏进恢宏的殿堂,随意一瞥,越过层层高低之躯,两双眸子不期而遇,定格了一息,璃九低下头向后侧看,确认是在看她。
再抬头看去,只看到众多背影。
最近的朝堂安静得很,璃九与刑部同行,小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传话让她过去。
勤政殿内。
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手臂撑在案桌上,面无表情,宛若跟任务目标兰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板正严肃。
“璃爱卿,令老身体可好。”
璃九躬身回答:“回禀陛下,老师身体还算安泰。”
……
简单回复了小皇帝的问题,璃九暂时留在了勤政殿中,喝茶。
兰濯全程隐没无声,时而越过的神色让璃九不免升起戒备,一人行走倒茶,半路脚步不稳,稍热的茶水摔了过来。
璃九眼疾手快,一脚受力跃起,旋身闪开,左手托住茶杯,右手抓起茶盖,咔哒一声合上,还给了那人,道:“小心些。”
御前失仪是大罪,他面向陛下,捧着茶杯跪在地上求饶。
小皇帝关怀的问道:“璃爱卿可有伤到。”
璃九道:“微臣并没有受伤。”
好在她注意到这人有些可疑,步伐缭乱,眼神虚晃,闪躲及时,未沾有水渍,不然那茶水浇的就是她的衣领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