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一个干瘦的男人骑着摩托车过来载卤蛋，车后左边绑着一个带盖的塑料桶，右边是装满鸡蛋的泡沫箱。
昨天叶简和叶母数了家里所有的鸡蛋，刚好是105个，全部都给了干瘦男人。
末了，叶简端起锅，往桶里到了半锅卤水。
男人算好账，递过来十八块钱，随车带来的一箱鲜鸡蛋也搬了下来，那泡沫箱他还稍后还要带走。
叶母和招招两人一起动手，把箱里的鸡蛋一个个捡到自家的篓子里。
叶简把十八块钱交到叶母手里，这是最后一次能拿到这么多卤蛋钱。往后每天只能拿十块而已，但胜在不用再东奔西走折腾精力，她们可以专心琢磨其他卤味和小吃。
叶母捏着手里的十八块钱，心里才踏实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刚好，这十八块钱正好拿去付杀猪的账。”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猪杂、猪肺这些东西最是费工夫，光是清洗都耗去大半力气。
还有猪皮，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上面的猪毛又密又难处理，只能睁大眼睛，耐着性子一根一根仔细拔干净。
叶母拔了一会就没耐心，她眼神不好，看不清猪毛。
“婶子，这个我来就好。”招招伸手拿过叶母手里的那块猪皮。
男孩一双黑亮的眼珠，乖巧地看着她，叶母被看得微微一窘，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逐渐习惯了这孩子出现在家里，和她们一起干活。可一想到之前自己那样凶他、骂他，甚至揪他耳朵，心里就堵得慌，说不出的别扭。
叶简说得没错，她是不该那样对他。他一个外地小孩，被卖道这儿本就够可怜了，偏偏还遇到这样的家庭，唉……
将自己前面的猪皮都推给她，叶母连忙起身：“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喜娣。”
“好。”
忙活了一整天，三人连午饭都忘了做，随便煮了锅白粥，各自舀上半勺卤汁拌一拌，就算对付了一顿。
所有猪杂、猪皮、猪肉洗干净后，先下锅用开水焯一遍，捞出再过一遍冷水，最后才放进早已煮开的卤水里卤制。
卤水倒了半锅给早餐店老板，叶简将系统送的另外两包卤料包都拿了出来，一包放进原来那锅卤水，加了水、盐和白糖，继续熬煮。
还有一包另起一锅，从头开始煮卤水。
她打算卤蛋和其他卤味分开，一方面卤蛋量大，又是提供给早餐店老板卖的，每天都要交给他们，省得到时候不好分。
另一方面卤蛋的卤汁是要分给老板一部分的，但是其他卤味大多是肉类，卤久了，肉的香甜都煮在了卤汁里，后面会越卤越香，她不舍得给早餐店老板。
做好了这一切，三人才有一点时间休息。
他们趁着等卤味的空挡，匆匆洗了澡吃了晚饭。
到了傍晚，那些猪杂和三层肉已经焖煮了大概两小时，他们便和备好的豆腐一起，装上小推车，往菜市场推去。
第10章 招招望着她耀眼的笑容，一时竟站在原地愣住了。
叶简三人将推车推到菜市场昨日的老位置，那儿早已聚了不少等候的人。
其中有昨天尝过味道的熟客，也有没有能买到的回头客，更有一批昨天未曾见到的。
想来昨日摊位前热闹的场面，早已早村里传开了。
叶简没有半分由于拖沓，当即动手忙活起来。
叶母把一锅卤味端到旁边备好的凳子上，叶简则将铁板稳稳搁在蜂窝煤炉上，开始煎豆腐。
很快，煎豆腐的香气和卤味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等候的人群见叶母翻动着锅里色泽浓郁的食材，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探问：“这是什么呀？”
“看着像猪肉，这么大块！”
“那个弯弯的，是猪肠吗？”
叶母笑着应道：“这是卤肉，这是卤大肠，这是猪皮，还有豆腐、猪肺，你们要买点吗？”
“可以，给我来点。价格怎么算？”
这些食材早已提前切分成大小适中的份装，分量适中，正好适合村里人买得起。
叶简出发前定好价格，反复叮嘱叶母和招招记清楚。
可真等客人问起价格时，叶母一紧张竟忘了个干净，张口便报错了价。
招招在一旁连忙提醒：“猪肺没那么贵，和猪皮一样，一份五毛钱就够了，一块钱的是卤大肠，卤豆腐一片一毛钱，猪肉那份要贵一些，要两块钱。”
叶母这才猛然记起，赶忙笑着跟客人改口，重新报出了价格。
“给我来三块豆腐和一份猪肺。”
“给我来两份猪皮，晚上请了人来家里喝酒，刚好买来陪酒。”
“那我也要一份猪皮，算了也给我拿一份卤大肠，我尝尝看怎么样。”
卤大肠在后世可是比普通卤肉还要金贵的卤味，如今有的人看到比猪肺贵就不舍得了。
现在这个年代，猪肠价钱便宜，也没多少人把它当成正经好肉，只觉得是脏、腥气重的边角料。虽说也算肉类，地位却远不及正经猪肉。
至于肥肉相间、口感最好的三层肉，问的人最少。
这东西本就贵，生肉一斤就要两块多，卤好之后小小一块不过二三两，售价就要两块钱。
不少村民一看这价钱，都下意识避开它，不敢轻易买。
很快，叶简这边香煎豆腐不过卖出三份，叶母那边一大锅卤味就卖了一大半。
便宜的卤豆腐、卤猪肺、卤猪皮几乎被一抢而空，锅里只剩下猪舌、卤大肠还有那几块三层肉。
光头老板不知何时逛了过来，低头打量着锅里的卤味。
一直乖巧安静帮忙收钱的招招突然间提防地看了光头老板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帮叶母打包。
光头老板看完还不够，直接拿起铁勺翻了下卤味，最后对叶母开口道：“这个猪舌给我包起来，再加一块卤肉。”
猪舌是这批卤味里最贵的，因为是整根卖的，叶简定价五块钱。之前有人问过价，没人敢下手。
没想到老板一来，直接就把这最贵的一根买走了。
待他提着猪舌和卤肉走远，招招才慢慢挪到叶简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那个早餐店老板买了猪舌，你不怕他回去学着做卤味吗？”
叶简闻言，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小家伙居然还懂得提防旁人，连商业竞争都知道？
不过她对自家卤料包底气十足，当即冲着招招自信一笑，语气笃定：“不怕，就算他也开卤味店，香味比不上咱们，味道更比不上咱们。”
招招望着她耀眼的笑容，一时竟站在原地愣住了。
叶简：“看什么呢？快继续帮忙收钱。”
第二次正式出摊，依旧圆满收尾。
香煎豆腐和豆芽全数卖空，卤味也只剩下一节卤大肠和两块三层肉。
两斤三层肉叶简分了六份卖，价钱几乎是原价翻倍，卖不完早在意料之中。
叶简一开始就有所考量，只备了两斤。头一天能卖出三分之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相当于有四位客人愿意为这份贵价肉买单。
夜色已晚，晚饭时间早已过了，围观购买的人都散开，菜市场变得冷清，叶简他们三人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回到家一算账，收入居然快到五十块钱！
扣掉付给杀猪的和外公外婆的豆腐豆芽的二十几块，也还有二十三块多。
叶母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天赚过这么多钱，就算是丈夫还在世，是建房的师傅，一天也拿不到这么高的工钱。
当叶简和招招算好钱，把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硬币交到她手里时，叶母双手微微发颤地接了过去，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望着手里那些一毛、两毛叠起的旧钞票，还有沉甸甸一捧硬币，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渐渐湿润了。
她急忙背过身去，快速按了一下眼角，对两个小孩说：“我先把钱收好。你们肚子饿不？我再煮点粥当点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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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阳历八月中旬，也临近农历七月中旬的中元节，南方一带对这个节日向来十分看重。
叶简的铁板香煎豆腐和卤味生意越来越稳定，每日基本都有二十块钱的盈利，加上卤蛋固定的十块钱，一天能收入三十。
离过节还有些日子，叶母就已经着急地开始准备祭拜的物品，在她们村子里，中元节还要分两次来过。
叶简问叶母：“中元节祭拜，可以用肉类吗？”
叶母：“当然可以，鸡鸭鱼肉拜得最多，如今有钱的人，连水果饮料都买来拜，甚至方便面都有呢。”
这时饮料方便面还是个新奇东西，家里有余钱的人觉得买这些有面子。
叶简心里一动，琢磨着这或许是个扩大销量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