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瞅准了力量值,心中期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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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简和昭昭正在贴春联,外婆提着一篮炸食过来了。
里头有炸鱼、炸豆腐、炸虾丸,还有五香卷。
“家里也没别的,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外婆对叶母说道。
满满一篮子,用好几个盆装着。
“太多了,你自己有没有留,还要拜拜呢!”
“够的够的,我今年多做了一些,想着你这么忙,要给人做卤味,估计没什么时间炸这些,我就给你送来了。”
叶母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刚回家那几天,三人忙着打扫屋子、拜神,之后又接连赶村里的卤味单子,确实直到今天才腾出空闲做这些年货。
往年也有这样互相送年货的,但分量都不多,因为大家都不好过。
今年外婆送这么多,估计是上次她回来,给她塞了五十块钱的缘故。
好像总是这样,只要对两位老人好一点,他们就想着法子给她送回来。
叶母连忙转身把东西搬进屋里,不想让外婆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直到外婆走了,叶母眼眶还红红的。
叶简知道,估计从昨晚到现在,情绪还没缓过来。外婆一来,又触动了她。
她想了想,对叶母说:“妈,要不,咱们今年去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
叶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明天晚上,咱们去外公外婆家吃,不在自己家。咱们可以把准备的东西带去外公外婆家,和他们一起吃。”
在这个沿海渔村,叶母从没听说有哪个出嫁的女儿还回娘家吃年夜饭的。
只有那些让男人入赘的,但那不是嫁出去,而且也很少很少,在他们村几乎没有。
叶母一想到去娘家过除夕那个场景,就浑身尴尬。
“这好吗?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
“没人这样啊!万一被人笑……”
叶简:“……”
到底是哪个人会笑?会说闲话?能不能把这些人找出来,让她先和他们说一说。
在叶简心里,过年是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也是团圆饭,代表着在这世上,还有伙伴,还有牵挂,而不是孤身一人。
至于是娘家婆家,完全没区别。
许是她孤儿院出来的,遇到的师父又是单身的,没见过太多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
她向来想做就做。
她只问叶母:“你实话说,你想不想去。”
叶母挣扎了一下,点了点头:“想。”
“那就得了,今年,咱们去外公外婆家过年!”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丧,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缘故,抱歉没有及时回复大家的评论,在这里统一感谢大家给我投的营养液~~~鞠躬~
第43章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一晃三年过去。
大年三十这天下午。
大伯母张小燕被小儿子叶正强缠得实在不行了。
自打吃了卤肉,这孩子闹了两天,一直说还想再吃,又说谁谁谁家今年和叶喜娣她们订购了三斤卤大肠,他也要。
前两天碰了一鼻子灰,张小燕憋了一肚子气,她不想来的,叫丈夫来丈夫装没听见,压根不理会她。
如果让婆婆来更是不可能。
被闹得烦躁,只好下定决定再来一趟,她边走边抱怨:“李桂兰肯定不给我,就看喜娣了。要是喜娣也不给,我就花钱买!李桂兰还欠着一屁股债,难道有钱不赚?”
她揣着几块零钱,气势汹汹地往叶简家赶。
一到地方便觉得不对劲。
太冷清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要吃年夜饭的,李桂兰怎么不在忙做饭?
厨房灶台上清理得空空的,走近一看,锅也空空的,洗得干干净净,锅底没有水,都晾干了。
灶膛里也没生火。
再往门那边一看,门都锁着。
“喜娣,喜娣——”
无人应答。
大伯母纳闷:“居然都不在家,难不成……这时候还跑去镇上摆摊赚钱??”
她郁闷地回了家。
小儿子叶正强见她回来,立刻跑了出来。
“妈,买到了吗?有卤大肠吗?”
问完见她两手空空,顿时不干了,“你怎么又没买!我要吃卤大肠!”
张小燕忙不迭安抚他,说喜娣她们都不在家,她晚点再去。
她哪里知道,叶简母女一早,就带着昭昭回了外公外婆家,今天她注定是无法在年夜饭之前“买”到她想要的卤味。
此刻的外公外婆家,满院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叶简和昭昭贴完春联后,帮外公外婆做豆腐,叶母在忙着做年夜饭。
谁能想到,去年的今天,这个家还愁云惨淡。
叶简舅舅跟着人卖假烟被抓,判了三年牢,两位老人一夜白了头,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叶母自己还被光头追着讨债,也无心过年。
可今年,完全不一样了。
叶简把光头那笔债彻底还清,母女俩身上的重担一朝卸下,整个人都松快了,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的愁苦。
外公外婆家比叶简家大,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中有一口水井。
不过他们家和昭昭那老房子一样,都是瓦片房,只是房梁架得高高的,整个房子看起来更空旷,不会那么压抑沉闷。
院子旁边还有一间两位老人专门用来做豆腐的。
豆腐这东西,越临近年底和开年,越是卖得多,因为大家要拜拜,拜天公和祖宗都要用到。
两位老人忙得没空休息,更别说还要准备一大桌子年夜饭。
当叶母和他们说今年想在娘家过年时,两位老人既震惊又高兴。
二老一开始都打算随便煮个饭,配上这几天拜拜的熟食,凑合一顿。
现在听女儿要来一起,顿时眉开眼笑。
叶简对叶母说:“你看,外公外婆都比你开明。”
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了。
叶母白了她一眼,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不过可以看出,她对此松了口气,也更加上心了。
除了往年经常吃的年货熟食,她还跑海边买了几斤虾蟹。
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叶母一辈子种地、给人开海蛎赚钱,自己从来没下海捕过渔,想吃海鲜都得花钱买,平日里连海蛎都很少吃,要不是人老板好心,算工钱时会送个半斤几两,否则她哪舍得拿钱买。
更别说虾蟹这种“奢侈东西”。
尤其是春节期间,海鲜价格翻着倍往上涨,有时会涨到平时的三倍。
所以当叶母拎着几斤虾蟹进门时,外公外婆惊得连忙摆手,嘴里不住地抱怨:“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这么贵,买它干什么?”
“家里的东西那么多,破费这个做什么?”
叶母笑得眉眼舒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一年就一次,咱们也吃点好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外公外婆也是打心里高兴。
知道女儿债还清了,买这个也没有压力,便为她高兴起来。
叶母把东西拎到院子里,坐在井边开始杀蟹、剪虾。
刚动手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爸,妈,我们来啦!”
是小姨李惠兰,带着表妹一起过来拜年送年货。
在乡下,像是一种习惯,甚至可以算得上风俗,不管自家做了多少炸物、甜粿、咸粿,亲戚之间总要互相送一点。每家做法口味不一样,送来送去,大家能吃到不同的味道。
这时的小孩子最开心了,平日里家里舍不得吃的,在春节期间,多到可以当零嘴。
小姨一进院子,见到李桂兰,“咦”了一声,“姐,你怎么在这?”
说完,目光移到她的手上,只一眼,眼睛便唰地亮了起来。
表妹也看到了,惊讶地小声道:“哇,是螃蟹和大虾!”
小姨快步走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母:“姐,你哪来的这么好的东西?谁送的?”
在所有亲戚眼里,叶母这几年过得最难,守寡、欠债、女儿又小挣不了钱不说,还要上学交学费。
就算听说她们去镇上摆摊,也只当是要赚钱还债,哪里敢想能吃上虾蟹。
叶母手上的活没停,剪刀利落剪开蟹壳,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底气:“我买的。”
“你买的?”
小姨不由得咋舌,上下仔细打量着叶母。
这一看,她才发现,眼前的姐姐,和她印象里那个苦大仇深、整天愁眉苦脸、说话尖刻薄情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脸上没有了常年紧绷的苦相,眼神平和,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带着一种安稳开朗的温柔。
小姨又多看了叶母几眼。
眼里盛满复杂的情绪。
见妹妹一直站在一旁看,叶母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你们晚上要不要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