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叶记简餐店里,叶简正在教黄师傅高师傅和周晓峰做菜。
两位师傅不愧是状元楼的大厨,叶简每做一道菜,他们看一遍基本就能复刻得八九不离十。
周晓峰就差一些,火候和味道总拿捏不准,他主要是基本功太差。
叶简也没指望他短短几天能学精通,打算等后续稳定下来再慢慢细教,这几天只是让他跟在两位师傅后头练练手。
黄师傅和高师傅头脑灵活,当初周顺德才会派二人来店里打探情况。
两人在店里对着年纪不大的叶简,一口一个师傅,态度十分热络。
叶简心里清楚,二人这般热情,是想多学几样菜,但她仍然很受用。而且他们着实帮了不少忙,叶母轻松了许多。
从来的第二周开始,后厨的活儿也基本都由两人接手,叶简只在一旁指点。
车站的邻居们和工作人员们得知叶简要离开后,纷纷表示不舍。
特别是杂货店的老板。
他叹了口气:“我在你们这里吃了四年,嘴巴越来越刁了,你们却突然说要走。”
叶简和他们说:“我这家店是转让给别人,他们会继续按我的菜谱做菜。”
杂货店老板说:“那不一样,我吃的是感情,不单单味道。”
众人被他说得都笑了起来。
叶简也莞尔。
在车站的四年里,她也是感到充实和快乐。
忙的时候她没心思想其他,不忙的时候有这些邻居一起聊天,有妈妈和昭昭陪伴,也认识周晓峰李毅鹏这些朋友。
让她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也能感受到温暖与力量。
让她不觉得恐惧和孤单。
黄师傅和高师傅在店里学了半个月就没再来,店里有的叶简都教过他们。
他们毕竟是状元楼的大厨,每天学完还得赶回状元楼做他们的主打菜肴,要不是他们执意要和叶简学,周顺德早就换小厨师过来了。
至于回去后,他们有没有教徒弟,叶简不得而知,也不想了解。
当初和周顺德谈好的条件之一,便是她店里的东西,他有权利安排人学习。
八月初,昭昭的补习班结课了。
少年经过一个月的锻炼,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一些。他这一次组班教学,不仅让自己成长了许多,连带着李毅鹏都变化了不少,有个大人样了。
或许是累到了,昭昭没课后,一放松下来便生了场病。
一开始是头晕发热,后来喉咙沙哑咳嗽。
直到他们出发去县城,沙哑的嗓音还没好透。
他生了病,叶简和叶母索性关了店,反正也要收拾东西,店就不开了,等着周顺德派人来接手。
关门的那一刻,叶简心中微微触动。
她知道自己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她也很舍不得。
但她又知道,要走出去,必须要有所割舍。
她在镇上花了四年做到如今有口皆碑的名声。
相信到了县里,她也能花四年做得比现在更好。
关门后,叶简将店里的钥匙和合同交给了周顺德,对方这些天也按照两人约定的数额给她汇了款。
临别前,周顺德踟蹰了一会,最终开口:“晓峰他……就拜托你了。”说完脸色窘迫地转身离去。
这些天他越了解叶简,越清楚自己误会了她和周晓峰,也越发觉得在她面前丢尽了一张老脸。
在他看来,叶简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和他地位相当的生意人。
叶简想起前几天收到邮差送来的一沓汇款单,顿时觉得周顺德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她暗自腹诽,不用他说,看在钱的份上,她也会好好照拂周晓峰的。
清理了一堆不用的东西,又将要用但又带不到县里的物品搬回东坪村后,叶简带着叶母、昭昭和周晓峰踏上了去县里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佩服那些上班还能码字的太太们,她们真的好厉害,甚至有的加完班,还能熬夜码字。我现在工作完,大脑就被榨干了。
第59章 行李被叶简拿去提,他并没有和她抢,反而眼睛弯了弯,对她笑了下。
县城海临宾馆。
“什么?三十一间房?你们这简直是抢钱啊!”叶母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宾馆前台。
前台嘴角的微笑僵在脸上。
刚才叶简四人一进门就开口要两间双人标间,前台告诉他们如果有独立卫生间的需要三十块钱,叶母顿时叫了起来。
叶简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劝:“妈,你小声点。”
“他们就是抢钱啊,我住过旅社,根本没这么贵,我那时候一晚上才三块钱!”
前台努力维持笑容:“这位女士,我们这里是宾馆,环境更好。”
叶母可不管什么旅社宾馆的,她就觉得贵。一间房一晚上就花掉他们一个月的房租,就算是皇宫她也不想住。
“一个房间摆张床,什么活都不用干,三十块就到手了,不是抢钱是什么?两间就是六十,这住一晚就抵我们两个月房租了!”
叶简无奈笑着摇头,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其实从早上收拾东西出发,叶母就一路反复问她。没提前过来租好房子,万一到了县城没地方住,他们要住哪里?
叶简一路上都安抚她,让她不用操心。
她心里早有打算,第一天过来压根没准备直接住出租屋。
别人住过的房子,不打扫消毒,再通风两天根本不能住。
以前条件不好时没得选,现在手头宽裕,决不能像以前那样应付。
可叶母不看这些,站在宾馆前台依旧不死心,一个劲劝她:“喜娣,咱们别住宾馆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租房,肯定比住什么宾馆划算多了。”
叶简一边掏钱登记,一边笑着回她:“不急,就当体验一回不一样的生活,难得来一趟县城,不差这一晚。”
叶母还是心疼钱,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六十块钱在她眼里,就是凭空打了水漂。
两人说话的空档,大堂里一个看着精明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他穿着普通衬衫,手里揣着一盒名片,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刚来县城、要找房子的。
他笑着给叶母递过来一张名片,语气热情:“大姐,是不是要租房?我是做房屋中介的,手上房源多,你们要是有需要,我一天就能帮你们搞定,省时又省心。”
叶母见状,立马把名片接过来,想都没想直接塞给叶简:“你看你看,有人专门管租房的。我们现在马上去租一间。”在叶母心中,镇上一整套三间房间带院子的,一个月只需三十元。到了县城,大不了让它翻倍,也不过六十元,现在住宾馆的钱省下来可以住一个月了。
中介不愧是干这行的,心思活络,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家子真正做主的是年纪轻轻的叶简,立马转头对着叶简堆满笑脸,主动介绍自己。
“妹子,我手里头有好几套房,各式各样的都有,你们要是有空,现在就能带你们去看房,绝不耽误事。”
他话音刚落,柜台后的前台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白了他一眼驱赶道:“你怎么又来了?天天往我们宾馆钻,专门来抢生意踢馆是吧?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们做生意!”
中介也不恼,立马换上赔笑的模样,连连点头:“走走走,我这就走,不打扰不打扰。”
嘴上说着走,脚步却没动,依旧守在旁边,等着叶简的答复。
叶简却只是随手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没再理他,继续跟前台确认登记信息。
叶母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小声问:“既然有人能带看房,咱们正好去看看,早点定下来多好,干嘛非要先住宾馆?”
叶简填着信息,慢慢跟她解释:“妈,就算今天立马找到房子,我们也不能今天就搬进去。别人住过的房子,不彻底打扫、消毒通风,住着对身体不好。”
她这样说,叶母便不再说什么。
她想起去年女儿执意要装修镇上那套出租房的事,当时她还觉得浪费钱,而且住得好好的,还要搬来搬去,纯粹折腾。
可叶简那时候跟她说:“人长期待在脏乱潮湿的地方,身体早晚要出问题。我不想我们年纪轻轻,就跟外公外婆一样,一身小毛病,天天难受。”
想到外表苍老孱弱的两位老人,叶母便不再说什么,随便女儿安排。
现下叶简再次搬出这些话,她就算再舍不得钱,也一样没再阻止。
一旁的中介也听到了她的话,非但没因为她不立刻看房失望,反倒越发热情。
“这位妹子考虑得很周到,不是自家房的确住着不放心。不过妹子请放心,我介绍的房子都是正规渠道来的,房东也都是正经人,不会有脏乱的东西。”
他又问:“几位是来县城常住的吧?要住多久?我手里有很多环境好的房子,有单间出租的,也有整套自建房出租的,还有一套装修完好的公房,水电齐全,厨房、厕所、阳台样样都有,拎包就能住!你看你们想要哪种?我们随时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