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他姐周建英,见是他,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来了?又惹啥事了?”
“姐,看你说的,我来看看姐夫。”周建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嬉皮笑脸地往里走,“姐夫在家不?”
杜鹏飞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啥事?”他知道这小舅子没正经事不会上门,每次来不是借钱就是惹了麻烦要帮忙摆平。
周建平把白酒和鸡蛋糕放在茶几上,讨好地给赵强递了根烟:“姐夫,最近遇到个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杜鹏飞接过烟,周建平赶紧凑上火。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问:“你那服装生意不是挺火吗?前阵子还听你姐说,一天能卖十几件。”
提到这,周建平的火气上来了,蹲在地上开始诉苦:“姐夫,那都是假象!我这生意被人抢了!就是那个军区家属院的苏林晚,她男人是团长,仗着有人脉,把孕妇装的生意全抢走了!”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往歪了说,说苏林晚抄袭他的样式,说她卖高价坑人,最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势欺压的可怜人:“姐夫,你说我容易吗?好不容易想做点正经生意,就被她这么欺负!现在店里的货堆成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周建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帮腔:“是啊,他姐夫,你看建平都快愁白头发了。那苏林晚也太过分了,仗着男人是团长就了不起了?”
杜鹏飞没说话,手指敲着茶几,心里打着算盘。他知道周建平的性子,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假的,但“苏林晚的男人是团长”这话让他动了点心思。他在工商局待了五年,一直没升上去,要是能拿捏一下团长的家属,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就算捞不到好处,也没啥损失。
“她的店在哪儿?”杜鹏飞慢悠悠地问。
周建平眼睛一亮,赶紧说:“就在街口刚进去就能看到。姐夫,她那店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证件不全,或者投机倒把,你去查查,一查一个准!”
杜鹏飞瞥了他一眼:“查店得有理由,不能随便去。”
“理由还不好找?”周建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说接到举报,怀疑她的衣服质量有问题,或者卫生不达标。先把店封了,让她停业整顿,到时候她肯定得求着你,那时候……”
杜鹏飞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心里清楚,封店不是小事,尤其是封部队家属的店,要是没真凭实据,顾淮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周建平的话也让他起了贪念——要是苏林晚真的求上门,送点礼,或者托人说情,他顺水推舟,既卖了人情,又没得罪人,一举多得。
“行了,我知道了。”杜鹏飞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我抽空去看看,要是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建平一听这话,知道有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姐夫!还是你向着我!等我生意好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从姐夫家出来,周建平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仿佛已经看到苏林晚的店被贴上封条的样子。他哼着歌往回走,路过杂货铺,还特意买了包好烟,等着看苏林晚的笑话。
三天后的上午,江露的服装店刚开门,就进来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胸前别着“工商管理”的牌子。为首的正是杜鹏飞,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干事,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封条。
江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上去:“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杜鹏飞没理她,径直走到挂着孕妇装的货架前,拿起一件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店里销售的孕妇装存在质量问题,危害孕妇的身心健康,现在要进行检查。”
江露有些着急:“这不可能啊!我们的衣服都是正规服装厂生产的,用的是好棉布!”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杜鹏飞示意身后的干事,“小王,把这些衣服都封起来,带回局里检测。另外,店里的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拿出来,我们要检查。”
江露赶紧去抽屉里翻证件,手都在发抖。昨天出事,今天来人检查,怎么都不对劲。现在店里就她一个人,没见过这阵仗,只能先顺着这人。
杜鹏飞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翻看着证件,嘴里念念有词:“营业执照是齐全的,税务登记证也没问题。”他心里有点意外,苏林晚的店竟然手续齐全,挑不出毛病。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走,放下证件,又说:“虽然证件齐全,但质量问题的举报不能不查。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这些孕妇装不能再卖了,先停业整顿三天。”
“凭什么呀!”江露说道,“就因为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举报,就要封我们的店?我们的衣服卖得好好的,好多孕妇等着买呢!”
“这是规定,我们也是秉公办事。”杜鹏飞板着脸,示意小王贴封条,“如果检测没问题,三天后自然让你们开门。要是有问题,那就另说。”
小王拿着封条,就要往货架上贴。江露想拦,却被杜鹏飞阻拦:“哎,你想妨碍公务?”
江露还想阻拦,却被杜鹏飞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柜台棱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店里的客人看着被封的货架,手里拿着的衣服不知道放不放下,有人看不过去扶起江露,对着杜鹏飞好声说道:“同志,这衣服好好的,我们好多人等着买呢!” “就是啊,别封啊,查清楚再说不行吗?”
杜鹏飞理都没理,带着小王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大声地说:“我不管这些,有群众举报就得检查,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万一衣服真有问题,伤害到你们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留下似是而非的话离去,徒留店里的顾客思考,虽然是捕风捉影,但没人拿肚子里的孩子做实验,纷纷放下手中的衣服离开店里。
江露看着这场景,有些无奈和心酸。
第83章 计谋
江露把周建平和杜鹏飞故意查封店铺的事告诉苏林晚时,她正坐在缝纫机前赶工,猛地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察手指被针扎了,鲜红的血珠冒出来,她没顾上擦,还是江露找了纸给她擦干净。
只见她听完江露的描述,把手里的布料往桌子上一放,眼神沉了沉:“他们要封店,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江露说:“反正光说有人举报,其他就没了。” “你还记得带头人叫什么吗?”苏林晚问。江露努力回想:“有一个瘦高个,左眼角有颗痣,说话带点城郊的口音;另一个矮胖,脖子上挂着个黑色的工作牌……对了,我听到人群里有人说他叫杜什么。”
“姓杜?”苏林晚在心里记住这个字,指尖点了点桌面,“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我来处理,总得让他们给个说法。”她又拍了拍江露的肩膀,“别担心,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的小动作。”
苏林晚从厂里出来时,天已经变黑,晚风卷着寒意往领口钻。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家属院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江露告诉她的事情。
推开家门,顾淮远正坐在灯下看团里的训练报表,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怎么回来这么晚?外面风大,仔细冻着。”
苏林晚没顾上暖手,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把封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江露说那矮胖的干事姓杜,左眼角有痣的瘦高个看着像他的下属,说话挺横,还说‘规定就是规定’,我总觉得不对劲。”
顾淮远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杜”字上敲了敲:“工商局里姓杜的不多,我明天让人去查查。不过按你说的,他们连正经手续都没有就封店,八成是有人故意使坏。”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林晚往他身边靠了靠,“会不会是周建平?他前几天刚被咱们整治一番,肯定怀恨在心。”
“有可能,但看他的样子不太能调动工商局的人。”顾淮远沉吟着,“这里面说不定有更深的关系。”
很快,顾淮远的人就带来了消息。那矮胖不是别人,正是工商局的杜鹏飞,而那个瘦高个则是杜鹏飞一手提拔的下属。最关键的是——杜鹏飞是周建平的亲姐夫,前阵子周建平还拎着好酒好烟去他家走动过。
“果然是他。”苏林晚捏着那张写满关系的纸条,指节泛白。她不是没料到周建平会报复,却没想到他能扯出这么多层关系,用公权来泄私愤。
顾淮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别气坏了身子。杜鹏飞这么做,明着是帮周建平,实则是想从你手里捞好处,凭现在仅有的证据,我看不太行。他上面肯定还有人护着他。”
苏林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冷静的说:“光说他违规肯定不够。周建平能说动他姐夫出手,肯定不止是亲戚情分,这里面说不定有别的猫腻。”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清亮的光:“杜鹏飞既然能为了周建平封咱们的店,保不准也收过别人的好处。咱们得调查调查,不光要查他为啥封店,还得查查他平时是不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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