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棠让将这五十亩水田重新规划分块的时候,每一块田的中间还要另外专门修排水沟,他丝毫不觉得是浪费,反而终于因白,为什么自己培育出那株绿牡丹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好品种?
如今总算是因白了,所谓的培育新品哪里有那样简单?
王老爷子是昨天来的,只带了个长随,提着包袱就准备住下,如今戴着个草帽,和个乡下老汉一般,也是提着锄头在田埂间穿梭,见着公孙竟发呆,喊了他一声:“公孙老三,你再想什么?赶紧上田梗啊!晚些有鱼虾苗送来了。”
是了,杜月棠是物尽其用,这里还准备养些鱼虾。
虽然这江南水乡,鱼虾不缺,河里就能抓到不少,但有现成的养殖环境,何乐而不为?
不过稻田里是不放养的,准备都放在单独的排水沟里。
如此一来,落下的稻花不浪费,也无鱼虾去破坏稻田里的数据。
公孙竟听得他的话,虽然这排水沟都不窄,但是养鱼虾真能成么?不过又想到杜月棠已经培育了不少瓜豆种子,应该不至于做这没有把握的事情。
何况就是一些鱼虾罢了,成本也不是多大,真要是没养出来,大不了到时候这个损失自己来担着。
傍晚的时候,扶风果然拉了不少鱼虾来,按照杜月棠的话,分开放养在各条排水沟里。
接下来几日,各块稻田也被秧苗填满,荷塘等田里,也都可见水里露出来的尖尖嫩角。
王老爷子和公孙竟几乎每日都要在田间巡查,只是瞧着这种下的十几种稻秧,总觉得没有什么区别,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时候便意识到杜月棠立下的那块牌子是何等的重要了。
与此同时,水田四周也开始修筑起栅栏,将其围起。
落霞坞的百姓瞧见了,少不得是伸长了脖子瞧,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偷偷议论,只道是这帮有钱人不会种田,五十亩的水田现在到他们手里,浪费了十来亩,竟然全用来挖沟了。
于是见杜月棠和扶风两个年纪小,在外面的路上遇到,只拦住他们两个打听,“你们也是里头的人?”
杜月棠颔首,“不知几位大叔有什么事?”
为首那老头一脸忧愁,“你们这里面管事的我听说是临安京来的,他们这种享福的大老爷哪里会晓得怎样种田?好好的水田都给糟蹋了,挖那么多沟做什么哟。”
见他眼里的心疼,倒不像是故意找茬的。
但杜月棠这试验田的事情,虽不说要十分隐秘,但到底还是要避着些外人,免得旁人指指点点,或是窜进来搞破坏,到时候花粉串了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也就是修筑栅栏的缘故了。
可对方是真惋惜这些田,明此便道:“实不相瞒,是我们老爷找大师算了一卦,说他命里缺水,这才使人在这一处田庄修了这许多水沟,说是汇聚成个什么养气阵法,能保他长命百岁。”
事关性命长寿,又有大师作保,当下的百姓们还是十分信这鬼神一说,瞬间就被说服了,觉得他们这田庄里修多少水渠都是有道理的。
然后便散了去。
扶风虽来杜月棠身边两个多月而已,但一直以来,所认识的杜月棠都是个十分正义善良的人,断然没有想到有一日她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和如此朴实好心的大叔说谎。
等人走了,少不得是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小姐,您这样骗人家不好吧?”
“那你去告诉他咱们在做什么?”大乾虽定了江山,但离天下真正太平早着呢!那些个小国的君主,哪个不想着一统天下的梦?指不定这平河县就藏着许多细作呢!
扶风赶紧摇头,“那必定不成。”所以到底还是小姐对。
正当时,只见这落霞坞那个常见的少年又来了。
听得落霞坞的人说,多年前是村长从河里捞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小的孩子,单纯如白纸,所以很是疼惜。
又会说话哄人高兴,所以村长疼他远超自己的亲孙子们。
还给取了个名字叫水生。
这个取名的法子,似乡里常见,比如秋天生的叫秋生,草生从草里捡起来的叫草生,所以这个水生是村长从水里捞出来的,叫水生合情合理。
但他后来和村里的先生学识字,觉得生字不好看,自己改成了水笙,觉得这样多了几分诗意。
所以从名字来看,这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事实上,明他来缠过杜月棠几次,送水送村里的瓜果等,明此扶风拦了几次。
也正是如此,让这水笙越发肯定了杜月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加上杜月棠的容貌又姣好,让他觉得与其找那些丑丫头入赘,还不如这杜小姐,甚至都想好了,将来他们两个俊男美人生出的孩子,肯定会比他们更好看。
现在见他又来了,扶风有些头疼,“小姐,他又来了。”小老百姓,杀又不能直接杀,真是头疼。
水笙一步三喘,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捧着心口,他生得肤白貌美,眼角下还挂着颗红色小痣,楚楚望过来的时候,比小姑娘还要惹人怜惜。
眼下已经杀到了跟前,“杜小姐为何见我就躲?我哪里不好么?”他生得俊美,他敢说满平河县,找不到比自己生得更好看的男子了。
所以每逢进城的时候,他都专门遮着自己的脸,就怕叫人瞧见了,强抢了去。
这年头,好看的男孩子,在外头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但如今大了,几个哥哥都在相看了,可这种田的苦他实在吃不了,他势必要找个有钱的好人家,如今杜月棠就最为合适,她本身也生得绝美,家里看着还阔气。
水笙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入赘成功。
可也察觉出了杜月棠如今不但让人拦自己,还在躲自己,心急如焚的。
眼下又见杜月棠要走,急得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温玉一般的声音温柔而起:“小姐,只要你带我走,你要我做什么都成的。”看来入赘大计都先搁浅,还是先想办法留在她身边要紧。
杜月棠默默地甩开他的手,整理整理衣裳,眼前这个水笙总给自己一种小绿茶想嫁入高门大户的错觉。
尤其是听到他此刻这话,于是脱口就回:“虽然你是这块料,但我不是这种人。”
他就是想吃软饭,不过这张脸生得好看,也有吃软饭的资格。
刚扯着水笙那柔软身体往后的扶风听得杜月棠这话,没忍住‘噗嗤’地笑出声,一面也是好言好语劝着他,“你不要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了,有这功夫你去田里锄草不好么?”
第90章 可同甘绝不共苦
水笙挣扎脱开身,似有些嫌弃头顶的太阳,从袖子里扯出半块白色的纱巾来,熟练地遮住那张好看又白皙的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珠子出来,嫌弃地扫视着扶风,“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和我动手动脚的。”
只不过待目光流转到杜月棠身上时,仍旧是如同方才那般的楚楚动人,卑微地祈求着:“小姐,我知道你心善,你就带我走吧。或者把我买了也成。”
说到这里,好似万般委屈,眼圈儿当即就红了,那眼泪珠子在太阳下晶莹剔透的,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爷爷待我好,但他如今年纪大了,也当是该颐养天年,儿孙绕膝之时。兄弟们也都说了亲,马上要娶媳妇。可到时候都住在一处院子里,我这样一张脸,难免要是闹个家宅不宁,那时候我便真成了罪人。”
他这一哭,顿时把没见过男人哭得比女人还要好看,要让人心软的扶风看待了。
于是也趁机又凑到杜月棠跟前,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放,“您就发发慈悲,买了我回家去,你别看我下不了田,可是那屋子里的活计,穿针引线,绣花缝衣,我是样样在行的,灶房里我也能有那一两样拿手的菜。”
说实在的,看他掉眼泪那一瞬间,杜月棠稍微是有点动容,毕竟美人落泪,哪里能不心疼?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买回去不划算。
直至听得他说那一句绣花缝衣,立即就动了心。
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将近十个大活人,竟没有一个擅长针线之人。
“那,你贵么?”杜月棠琢磨着,扶风他们五个没花钱,七七花了七两银子,苏折风也是十几两,如果水笙也便宜,不是不能考虑。
水笙见杜月棠松了口,生怕她反悔,连忙举起手。
“五十两?”杜月棠皱眉。
水笙头摇得跟那拨浪鼓一样,“五两,是五两,小姐花五两买了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往后小姐的衣裳我一并都给包了,保管做得比铺子里的要精细。”
“好。”五两,那比七七都便宜,不买有点说不过去。虽然说便宜没好货,但杜月棠心想就算他虚报,其实不会针线,但就这张脸,五两自己也是赚的。
水笙比她急切,当即拉着就进村去,“趁着我爷爷也在,他就是村长,咱们立即将契约给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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