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会迁移来这深山老林里?若是一个村子迁移,那动静必定不小,咱们来的路上肯定会听到些许风声。但只是一家人,这里路过的船只极少,又无村里人跑到这里来上船,他专门修建个茶摊在那里,卖给谁去?”杜月棠眉头微蹙,想到这山里从前有好几个匪贼窝,有些怀疑,“我看八成是匪贼还差不多。”
虽说大乾境内,建国之前就因银钱短缺,到处扫荡匪窝,将他们抢来的金银财宝都充了公,但就怕有漏网之鱼。
而众人听得她说可能是匪贼,一时都有些紧张起来。
秦霄也赞同道:“这条线不管如何说,都是去往西周白帝城的,即便是临近过年了,但船只也不可能这样少。”
这话一说,苏折风疑惑地问,“公子你的意思,这过往的船只,有可能被这些匪贼劫了?可那就是个老翁,纵然还离得远,但瞧着是个老实敦厚的。”他还是不信。
又想若是匪贼,要抢劫这些船,那得有多少人啊?而且若是许多船只在这里出了问题,沿途不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河面也干干净净的,没见到半具尸体。
到底觉得秦霄和杜月棠是过于小心了,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匪贼?
麦冬也笑道:“小姐公子,我看你们就是太紧张了,要真有水匪,一路上哪里能这样安静?再说咱们也就是停船取些水罢了,他那里既然摆着茶摊,指不定就有水源,耽搁不了多久。纵使山里真有匪贼,但他们赶过来,咱们早就走了。”
杜月棠还欲说什么,就被秦霄眼神阻止,也不知他是何意?
等着麦冬和苏折风都出了船厅,和船老大那里商量着停船下去取水。
她才急道:“这不明摆着的么?你拦我作甚?”
“你不叫他们吃一次亏,下次有问题,咱俩说了他们也未必肯上心,只有遭了一回罪,往后才肯老实。”现在秦霄一点都不以为,苏折风作为苏家堡的独子,为何会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了,就这没带任何褶皱的大脑,不被骗几次都对不起他。
至于那麦冬,也是头一次出远门,一路上都算是安平,没遭过什么罪,他怕是比苏折风更单纯呢!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
现在到底还在大乾境内,纵然有山贼水匪,但都是被朝廷大队人马清洗过一场的,留下的都是些逃兵溃徒,是可控范围之内。
若是强硬地让他们规避开了这一次的意外,下次在他国地盘上,不是那般了解,秦霄怕到时候为时晚矣。
杜月棠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倒也不必专门叫他们切身体会,若是真出了问题,也不好。”
正说着,七七急色匆匆进来,比划着询问,为何停船?
很显然,七七也看出来那茶摊不对劲,跟在她身后的云水笙也一脸担心,“这等荒郊野外,哪里有像是村庄的样子?平白冒出个茶摊,后头虽踩出了一条小路,但我看也是近来新辟的,咱们也不是十分缺水,实在犯不着这样冒险。”
杜月棠解释着:“麦冬和小折子死活要犟,反而觉得我和阿霄过份小心了。”但还是怕出问题,只朝秦霄催促着,“你也去盯着些,别叫他们真出事儿。”
谁料秦霄忽然朝七七笑道:“看来今日咱们可以痛快杀一回了。”
七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也一脸的喜色。
杜月棠却是急起来,“怎么了?”
“有人从山林里来了,少说七八十个。”秦霄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担心的样子没有不说,反而有些兴奋。
说着又看朝七七,“输的在船上,赢的下去。”
杜月棠正想问他们两个这是打什么哑谜,却见两人竟然开始石头剪刀布。
秦霄的布,七七的石头。
所以看到秦霄出的石头后,七七顿时就泄气了。
秦霄则是高高兴兴出了船厅,颇有些仰天大笑出门去的张狂。
这会儿杜月棠哪里还不懂,这两人分明都手痒了,但得留一个在船上保护自己,所以才有了方才的石头剪刀布。
眼见着七七失望,只得道:“你想去也下去吧,只要别让对方靠近船,咱们这船上也是安全的。”
虽如此说,但七七还是摇着头,指了指船底,那意思分明是怕有人潜水凿船。
云水笙一听得这话,连忙自告奋勇道:“我水性好,要不我去水里等着。”
杜月棠赶紧一把拉住他,就他这身娇体弱的样子,哪里能成?“天寒地冻的,你不要命了?”
而就他们这说这句话的功夫间,外头就传来了兵器相撞的厮杀声,七七一听,夺步出了船厅,只见船老大和麦冬都挤在小船上,几个水桶也顾不上了,这会儿全掉江里去。
苏折风不肯听劝,毫无防备就上岸去了,这会儿赤手空拳和对方交手,加之对方人多势众的,他一下就落了下风,看着狼狈不已。
但好歹在秦兄身边那么久了,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打倒了对方三五个人。
秦霄倒是杀过去了,可人实在多,杜月棠站在这船上,看着那些匪贼拳拳到肉,刀刀朝着苏折风身上砍,赶紧喊着七七:“去将他带上来吧,莫要给阿霄添乱了。”
七七得了这话,顿时起身朝岸边飞跃过去,一把揪起苏折风,就往甲板上人扔来,摔得他嗷嗷叫痛。
而麦冬也趁着这机会,赶紧撒出些药粉,将挑水追来缠住的匪贼甩开,和船老大摇着那小船,急忙朝大船靠近来,可以说是手脚并用,飞快地顺着绳梯爬了上来。
只是即便如此,仍旧一脸的劫后余生。
船老大被惊着,这会儿他手底下的弟兄赶紧将他扶下去,就那麦冬自己呆不楞登地坐在甲板上,半身衣裳都被江水打湿了,也顾不上去换。
还是杜月棠喊他,“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将湿衣裳换了。”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脸的惊魂未定,又是后悔自责,“小姐,我实在没想到,那老人家看着如此和善,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匪贼。”
杜月棠看着他此刻只暗自庆幸,皇后娘娘给的这些护卫,只带了他一个人出来,要是真都跟着来了,这会儿自己怕是要疯。
还不如阿叙呢!
果然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哪怕不是嫡出的,但也是没见过血,这才些许匪贼,就给吓成了这样。
但是皇后娘娘不仗义,这护卫掺水太严重了,一点事情都经不起。
不过他被吓到,杜月棠能理解,这苏折风又是怎么回事?这好歹也是从西北自己逃到江南来的人。
走过去看了看还在地上叫疼的他,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怎样?果真摔着你了?”
苏折风揉着后背,疼得呲牙咧嘴的,“七七姐一个姑娘家,怎这样大的力气?我觉得我骨头都被她摔断了。”
“你也别委屈了,这本就是无妄之灾,偏我和阿霄说,你和麦冬两个不肯听,还觉得我们过于紧张小心了些,这下该是知道锅儿是铁做的吧?”杜月棠嘴上虽如此说,但还是和云水笙将他给扶起来。
等麦冬换了衣裳来,便叫麦冬赶紧给他瞧,还真是断了两根肋骨,但并非是七七摔断的,而是他在岸上被那帮忽然从山里杀出来的匪贼打断的。
这会儿一边哼唧一边骂:“那死老头,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贼子!”
比起嗷嗷叫的他,麦冬就沉默许多,毕竟自己有眼无珠,这会儿也是没有脸面说什么。
直至给苏折风包扎好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朝杜月棠问,“公子和七七姐那里,真不用帮忙?”
杜月棠摇头,“不用,你看着小折子就成了。”如今有些后悔,这还没出大乾,只一帮匪贼就叫他们乱了套,吓得不轻,要是再带着继续往西域去,又是雪山戈壁沙漠的,他们能活下来吗?
不抗压就算了,还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坦白地说,带着就是累赘,杜月棠实在嫌弃。
她叹了口气,朝船厅外去,但见七七和秦霄已经打扫完了,除去留了两个活口,其余的一律斩杀。
秦霄见到出现在甲板上的杜月棠,便扬声喊道:“方才问了,他们山上的窝点里还有不少人,才来七八天,抢了六艘船,有大有小,总共害了两百多条性命,另外还有些活口关在山上。让麦冬赶紧联系人来处理。”
杜月棠听得这被害人的数量,顿时也被吓了一回,急忙返回船厅,“方才阿霄的话,你可听到了,快些通知夏知。”
麦冬满脸的惊骇,没想到果然叫小姐和公子说对了,江面的船只不该这样少,竟真被这些流窜至此的山贼杀害了。
而且足足两百多条性命……
也顾不上苏折风了,急忙回自己舱房写信。
只是即便通知了那夏知,但他追上来要时间,杜月棠他们也不敢走,只能留在此处等着。
期间有一艘从白帝城来的船只路过,看到这岸边血淋淋一片,生怕惹事上身,不说停下问一声,反而加快速度离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