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庙她也不愿意去,所以一纸断亲书,现在孑然一身,来平河县投靠杜月棠。
不出意外的话,明儿就到了。
杜月棠眼下正觉得手里无人可用,她如今走投无路来,反而比从前皇后娘娘派来让自己觉得可信安心。
只是这船紧赶慢赶,最后内城还是没进去,晚上杜月棠他们在平河县外城找了家客栈住,天亮才回家。
到了家中,阿蛮已经来了。
她最是擅长拳法,更是力大无穷,当时来的时候,也是瞧着十分健壮,可如今再见她,杜月棠几乎以为是认错人了。
本就个头娇小的她,如今瘦弱不堪,水笙站在她身旁,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才哭过一场。
见了杜月棠,没看到七七在,眼底有些失望,但很快一闪而过,随即哽咽道:“小姐,你看阿蛮如今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这些个大户人家好似那吃人的地方,莫说是人了,就是豺狼虎豹进去,怕也难以活着走出来。”
阿蛮人虽然瘦了,但精神却是极好的,反而觉得现在浑身轻松自在,见到杜月棠也赶紧迎过来,“小姐我现在就很好。”很自由。
杜月棠看她那双有着光泽的眼睛,点了点头,“往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是啊,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阿蛮点着头,心想自己比起阿薄她们,算是运气好的,最起码爹娘肯放自己走,而阿薄她们还被困在那牢笼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挣脱出来。
一面问着杜月棠,“小姐,我听水笙说您在乡下修院子,我也可以去帮忙。”虽是瘦了,但力气还在。
“不用,你先好好休息,过一阵子,我兴许要你去一趟青州呢!”杜月棠觉得简直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秦霄和七七自己使唤不了他们跑那么远,可没有自己的人过去接,全指望镖局,杜月棠也不是很放心。
现在来了个阿蛮,再好不过了。
阿蛮没有想到,小姐毫无芥蒂接纳了自己,没有埋怨自己当初就这样回家就算了,还愿意给自己安排事情,心中不禁感动不已,小姐还愿意信自己的。
当下也忍不住要指天发誓,把这条命都给她。
秦霄在一头瞧着,只觉得阿蛮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回头少不得和杜月棠吐槽,“他们这些世家小姐公子,我看八成是有什么大毛病,怎么你让她做个护卫,她怎么还感恩戴德起来了?”
“瞎说什么,她这是逢明主赏识,实现了人生价值,所以对我感恩戴德,你莫要嫉妒。说起来,这不就跟做官的在朝堂上,皇帝叫他们去干活,还磕头谢恩一个道理嘛。”杜月棠瞥了秦霄一眼,又见他还在家里晃悠,“你不是说和王衡之有约了嘛。”
秦霄纵然是胆子大,但也不敢随意拿皇帝来做比喻,而且杜月棠这个话,多少是拿自己和皇帝摆在一个位置,也是被吓了一跳:“你可真敢说。”又继续回后面的话,“他约我能有什么要紧事情?左不过是和我说相看之事。”
杜月棠猜着估摸也是了,不禁也认真考虑起来,“话说咱们这帮人,大都开始说亲成婚的,大外甥那边,是不是要提一提?”虽然自己是要晚些再考虑,但元歌他们的思想终归和自己不一样,如今怕是心里干着急呢!
“提什么?你是打算让元歌自己去找个媳妇,还是让十三哥介绍?如果是十三哥的话,那算了吧,他来往的都是牢房里那帮兄弟伙,元歌心高气傲的,怕是未必肯点头。”所以秦霄觉得都是无用功,反而打量起杜月棠来,“我看你这个做小姨的上心些才是,别忘记了你当时收了柴夫人给的几百两银子。”
说起这个,杜月棠忍不住后悔,都是那时候太穷了,什么赚钱的门路都没有,年纪又还小,也不知道未来运气还不错,竟然小有身家,不然的话就不接这个银子了。
“我认识的人,他们也认得,真要有那看对眼的,早就和我说了。”杜月棠两手一摊,反正自己手里也没什么资源。
“那就不着急,反正好饭不怕晚,而且元歌还要继续往上考,若是真出息了,将来相看的人家又更上一层楼了。”秦霄心想自己这个表舅都还单着,杜月棠怎么没发现?反而盯着那做外甥的瞧。
“你那是什么眼神?”杜月棠见他目光有些忿忿不平的意思,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还有,元歌如今这样上进,反而是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这一趟西域之行回来,瞧他就没有要继续读书的意思了。
“县学就这样,他们会的我也会,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读书是不可能继续去读书的,起早贪黑的,一点自由都没得。
但先生还是要找一个,而且还要有名望些的,将来去参加科举,也好有个名头。
不然到时候自己卷子交上去,少不得有人要质疑自己这才读了多会儿的书,那成绩怕不是作假得来。
所以为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要个有些名望的先生作保才好。
杜月棠听着他的反驳,竟然一时无言以对,“算了,随你高兴。”
过了几日,陈策来了县里,说要准备开始迎亲的船只,秦霄被他叫走了,所以七七便来了县里,跟在杜月棠身旁。
时间也过得快,只觉得才是眨眼的功夫,挂满红绸贴满大红双喜的船队在敲敲打打中,朝着十柳村而去。
陈策与那伏厌疾便做了夫妻,陈家父母在这里住了两日,陈策小两口回门那日,他们也启程回了老家去。
再等陈策夫妻回门归来,那伏厌疾将杜月棠喊去屋子里,神神秘秘给杜月棠递了一封信,“按理是我出嫁那日该送到的,不想驿站晚了些,我这次回门才拿到。”
杜月棠拿了信在手里,并未多看,只当是伏云西写给秦霄的,伏厌疾肯定让自己转交给秦霄。
所以从陈策家出来,回了柴元歌家这头,便将信递给秦霄,“拿去。”又有些纳闷,“早前你不是也在他家那头,怎不直接给你?”
秦霄拿到信的一瞬间,原本也以为是伏云西写给自己的,因此听到杜月棠这话,只道:“兴许是那会儿没想起来。”不过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给杜月棠,顿时就沉下脸来,“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写给我啊?”杜月棠背对着秦霄,压根不知道他那脸色如今多难看,只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对,“是他那头出了什么事情么?”
“你还挺关心他。”秦霄有些阴阳怪气地回着,只是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就觉得胸口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特别叫他不舒服,很粗暴就将信封撕开,“我倒是要看看,他写了什么?”
杜月棠根本就没理会他,早见着溪对面的王氏招手,就赶紧过去了。
只留了秦霄在这院子里,捏着手里那雪白的信纸,满脸阴寒,“好得很,上次还说地方上穷,俸禄都填补了进门去,那这写信的梨花白哪里来?”又拿着信纸往鼻尖嗅了嗅,“用的还是上等的徽墨,呵呵。”
再一目十行看那上面的字,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杀气腾腾的,“好!真好!”
一旁柴棚下劈柴的苏折风察觉到不对劲,心惊胆颤地抬头望来,“公子,你这是好还是不好啊?”既是好,为何自己觉得周遭的空气一下冷了许多,叫人觉得凉飕飕的,莫名有点害怕。
听得他的声音,秦霄这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收起浑身的凛然杀气,随即露出个笑容:“我自然是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这信杜月棠没看过,也不知道是伏云西写给她的。
那信在自己手里,随意处置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可苏折风瞧着他那笑,怎比刚才他那冷脸还要叫人觉得害怕?
第123章 心太软毒起家宅
晚些时候只悄悄和七七吐槽起来,“也不知我公子怎么回事?看了伏公子的信,一会儿冷脸一会儿笑,疯魔了一样。”
七七听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说道:“一样的年纪,人家在任上大展宏图,官运享通,他自己一事无成,必定是羡慕嫉妒恨呗。”
“是么?”苏折风半信半疑,扭头又拿这原话去问秦霄,“公子,我说你今天收到伏公子的信后不对劲,七七说你是因为一事无成,嫉妒伏公子。”其实他还想问,公子这也不读书了,那往后自己还是他的书童么?
于是杜月棠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在溪边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
石板姜他们一行人也顾不上干活了,全都整整齐齐守在溪边,瞠目结舌地看着上天入地,打得火花四射的两人。
见了杜月棠来,石板姜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立即朝她跑过来:“阿棠啊,我从前只晓得他们两个会些功夫,可你怎没说他们两个这样厉害啊。”一面还不忘指着一下跃起数丈的秦霄,“瞅瞅,这不借助任何外力都能飞那么高。”
杜月棠按着太阳穴,也是顾不上和石板姜寒暄,只大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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