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月梨沉着脸色,已扑了过来,不过还是晚了杜月棠一步。
阿蛮见此,赶紧过来拦,“唉哟,夫人你恼什么,那是你亲孩儿,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再有一个孩子晓得什么。”
栾月梨觉得有几分理,“你说的也对,孩子是亲的,我去找那死老头,自己懒不想去,当时怎么不叫小徒弟?就专门占我们的便宜。”说着扭头朝杜月棠道:“阿棠,回头叫文青给我买几把大锁,往后我放花的库房里,必定锁得牢牢的,绝对不会叫这老头占一分的便宜。”
阿蛮不嫌事大,还在一旁道:“方才看他提着鸟笼子出去了,大约是去马二爷家。夫人我同你一起去。”
“好了。”杜月棠哪里能真让栾月梨找上门去,赶紧出言拦着,“锁给你买,不过花他用都用了,你现在去闹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晚些他回来,管他要些滋补皮肤的药材来抵消,不就好了。”
一面又忍不住说阿蛮公报私仇,毕竟前儿阿蛮才被老药师跑出来的虫子吓着。
栾月梨到底是听劝的,“也罢,回头喊他拿药材来赔。”然后继续去隔壁收花,只不过走的时候得训斥自己这傻儿子几句,又见他怀里抱着的小猫崽,“你要养成,回头得管它吃喝拉撒。”
小团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眼见着他娘走了,这才从杜月棠怀里出来,“小姨,那我能让平措叔叔 给我做个猫窝么?”
“做吧,不过你娘方才也说了,既然是养了,往后就要管,不能养到一半就给舍弃了。”杜月棠一开始还挺稀罕猫的,也打算养一只,但村里的野猫太多了,梨花大佬还不在少数,整日吃饱了就撵村里的狗,太凶了。
也不知小团怀里这只小狸花,将来养出是什么性子。
“小姨放心,我肯定会给小猫养老送终的。”小团一脸的认真,当即抱着小猫崽就去找平措。
七七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她的刀,见人都走了,这才吐槽起老药师来,“这老头子也忒不靠谱了,险些还叫水笙替他背锅。”
杜月棠听了好笑,“方才你怎么不吱声。”
七七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还指望他给我配些防身的药呢!方才我要敢出声,她们两个必定是要拉着我一起数落老头子的十大罪状,届时那老头儿晓得了,回头我去拿药,怕是白班推诿。”
她话音才落,小徒弟从院子外面冲进来,蓑衣都没顾得上脱,就站在门外廊下喊:“阿棠姐,珙桐县那边让路过的船夫带信过来,喊朱家大哥他们去珙桐县,说是他们家的亲弟弟在那边。”
话说朱老幺走的那会儿,朱老大家最大的儿子朱金宝都不过五岁罢了,对这个常在王家集做工的小叔本就印象不深,更别说是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了。
所以小徒弟自然是没听过,如果不是郑和尚他们说果然有此人,都觉得莫不是骗子呢!
如今只满脸好奇地问:“他怎么在珙桐县?而且我听着那船家的意思,是衙门里通知朱大哥他们过去的,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又道:“金宝他们还没下学,朱大哥他们也都在茶田里,这要去喊人么?”
杜月棠都快把朱老幺忘记了,他那时候就这样走了,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他的消息,那样也好,省得陈木柳姐妹见了他有怨气。
所以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直至听得小徒弟说是珙桐县衙门喊的,这才回过神来,“既是衙门来的消息,你去茶田里和他们说一声,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若只是犯事还好,就怕别是人都没了,叫他们去认领尸体呢!
小徒弟听了,也没耽搁,戴上斗笠,直奔茶田里去。
不多会儿,就回来了。
栾月梨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花,也听得了朱老幺的事情,见小徒弟回来,自然是要问他,“朱家兄弟怎么说?”
“朱大哥说想请我一同跟着去,这成么?”小徒弟有些动心的,他还没去过珙桐县呢,听说这一路坐船去珙桐县的路上,两岸都是槡田渔村,这会儿村子里的桃花也开了,好看得很。
“你跟着去也行,家里有茶叶要烘,朱二哥得在家里看这火候,是走不开的。人家也没说朱老幺到底如何?就他一个人去到底不行,可如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采茶,还真没得什么闲人。”杜月棠说着,便挥手让他赶紧去收拾东西,“这一去一来,就算不在那里待,也要两天。”
小徒弟听罢,赶紧解了蓑衣朝自己房间跑去。
杜月棠她们几个只在这里好奇,那带信的人也不说个全须全尾,现在叫人捉摸不透的。
很快朱老大就来叫小徒弟,两人去村口,借了村里人的小船,便一路划着去织女河下游的珙桐县了。
他们走后,这朱老幺的消息才从村子里传开,也亏得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忙着茶叶的事情,不然怕是早就各种猜测了。
只不过晚些的时候,陈木柳还是过来坐了会儿,言语之间免不得全是对那朱老幺的怨恨之意了。
然而朱老大带着小徒弟这一去,居然去了三天才回来。
去时荷包鼓囊囊的,现在回来空壳壳,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一脸疲惫,朱老大直接回家睡觉。
杜月棠就见他们两个人回来,有心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何见小徒弟也没什么精神,只让他吃口饭赶紧先休息去。
然小徒弟到底是个年轻人,是那朱老大比不得的,睡也不去睡,水深煮了一海碗面爆辣面给他吃了后,整个人就精神起来了。
头一瞬就朝杜月棠望去,“小姐,我带去的钱,一个子儿没了。”
这话一说,一直都很放心他出门在外的老药师也难得露出紧张,“怎么?你们还遇着水匪了不成?我不是给你许多防身的药,你没带?”
小徒弟叫苦连天,“带了,可人家不是水匪,是衙门的官差,他们要钱,我哪里敢撒药粉?”
然后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和朱大哥到那边后,找地方停了船,花了十个铜板,然后便直接去衙门里,谁知竟然是他这弟弟,居然和别人躲在山里偷偷熬硝,给一个猎户进山发现了,衙门的人得了消息,把他们一锅端,查抄了几百斤!我的天老爷,那是几百斤啊!”
这数量杜月棠也给惊着了,忍不住出声道:“感情这些年,他也没走远,就在珙桐县那边的山里偷偷熬硝。”那得培育多少硝土,才能熬出这几百斤啊。
有这个毅力藏在那山洞里熬硝,做什么还能不成功呢?
一面连忙问:“那硝石他们没卖到外头去吧?”按照朝廷律例,这私自熬硝,若是没有卖去外头,并不会砍头,最多关几年罚些银子。
但如若查到他们的硝石卖给山匪或是敌国之人,那一个秋后处斩是逃不掉的了。
大家也都齐刷刷望着小徒弟,等着他赶紧道来。
“那倒没有,他不是主谋,说是被骗上山的,这些年都没离开过那山洞,和个野人没两样了,一个铜板也没有。”只是小徒弟说起铜板,又忍不住拍腿嚎起来:“他虽不是主犯,但也参与熬硝多年,所以即便没砍头,这活罪也难逃,我和朱大哥身上的钱全拿去给他交了罚金,别说是在珙桐县住宿吃饭了,就是后来我们准备回家,那船停在人家那里,只交了一天的费用,剩余的钱,还是遇着了个郑和尚认识的船工,借给我们的。”
不然,只怕现在还回不来,得在码头边上给人家打工把停船的钱交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老药师更是展现出少有的心疼,“这样说来,你们这些天去,水米没进?”难怪回来瞧着精神头都没有一点。
小徒弟点着头,“可不咋的。”又忍不住道:“朱大哥也是老实,叫我说凭啥给他交,叫他一辈子关在那牢里得了。”
杜月棠估摸朱老大替朱老幺交这个钱,大约是从前他和朱老二混账,觉得对不起朱老幺,所以才拿钱的。
不然的话,正该像是小徒弟说的那样,不要替他交罚金,叫他一辈子关在牢里才好,省得回了村里来,还要一起重新分田地。
而且其余的人早知道朱陈两家的恩怨,这会儿想知道的也问清楚了,便都催促小徒弟先去休息。
小徒弟却还眼巴巴地望着杜月棠,“阿棠姐,那我这个钱……”
“你担心什么?朱大哥难道还能白拿你的?回头自会还你。”老药师拍了一回他的脑壳,“赶紧去睡,咋的,还指望阿棠给你?”
小徒弟当然知道朱老大肯定会还自己,可是现在朱老大也分文没有了,哪里能拿出钱来?而自己想买东西呢!方才回来时,瞧见方大寸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租了郑和尚那临河的房子,打了个大连门,摆上货架,竟开了个小杂货铺子。
他要买糖给小团和小兜儿吃呢!
但叫师傅一赶,也不敢再吱声,只能老实先去睡觉。
等他睡起来,朱老幺被人抓去熬硝多年,如今还蹲了大牢的事情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