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聪明是有的,但也实在调皮,完全可以送去狗儿他们那里启蒙了。
“没干嘛,我就是去看了一眼扶风叔叔家的小妹妹。”小团两只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这语气更是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方才这扶风家的孩子忽然哭,是跟小团脱不了干洗了?于是杜月棠赶紧将他从自己怀里推出去,“既是只看了一眼,你跑什么?”
“我娘拿篾条要打我,我怎能不跑?”小团儿眼见着杜月棠这个小姨指望不了,立即调转头朝秦霄那里躲去,“救我!小姨父。”
秦霄本来是要拦的,并不打算搭救,但小团后面那一句‘小姨父’,让他推出去的手顿时一转,将小团儿搂进怀里,抱到腿上来,一脸掩不住的笑容:“小孩子本就顽皮,二十四姐也不必如此上纲上线的。”
此刻平措已经跑到了跟前来,听得这话,连忙附和:“是啊,公子还小,何况方才也不是有意的,不过是找到好玩的东西,想要和妹妹分享罢了。”
这个话杜月棠听着是没毛病,原来只是有好玩的,拿去给扶风家的孩子看罢了。杜月棠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时看着杀气腾腾提着篾条来的栾月梨,也觉得她过于严厉了些,赶紧开口跟着劝:“是啊,小孩子心性而已。何况有喜欢的东西,愿意拿给别人分享,是好孩子。”
栾月梨搬来这平河县也小一阵,和扶风夫妻俩也熟悉了,如今却是无颜面对人家夫妻两个,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
此刻听得杜月棠竟然也为儿子说起好话来,好似自己真错了一般,顿时又急又气,险些要跳起来,只朝秦霄喊道:“阿霄,你给放开这小子,今日我不打死他,往后我就姓杜去。”
杜月棠见是动了真格的,连忙拦,“二十四姐你也大可不必如此。”
而小团越发往秦霄怀里缩,一副可怜兮兮地求饶着:“小姨父救我。”
这小姨父听着比表舅好听多了,秦霄决定得让柴元歌也改口。一面也拦着:“是啊,二十四姐,小孩子即便是真错了,好好说道说道就是,何必动手呢。”
“你们知道什么!”栾月梨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这死孩子在河房边上抓了条小水蛇,把扶风家闺女的手都险些勒断了。”
好消息,蛇没咬人,但是缠在孩子细细嫩嫩的小胳膊上,险些给勒断了。
小团儿觉得委屈极了,从秦霄怀里伸出个小脑袋替自己辩解着:“我就觉得那水蛇好玩又好看,我自己都舍不得玩,给了妹妹,娘你不夸我就算了,还要打我。往日里,不是你说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给妹妹么?”
杜月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母子两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于是朝护在小团儿跟前的平措望过去,“蛇?水蛇?你家夫人说水蛇?你公子拿水蛇去给扶风家孩子?”扶风家孩子还是个才出月子没多久的奶娃娃……
那小胳膊小腿的,稍微一用力,就会断会碎的,瓷娃娃一样。
平措这会儿终于也心虚起来,只不过仍旧强词夺理着,“那个,那个我们公子这不是在十柳村,整日跟着老药师他们师徒身后,蛇虫鼠蚁的,是不怕的。”不但不怕,遇到个别花色不寻常的,还觉得好玩。
不过这话音刚落,栾月梨就已经到了秦霄跟前,“阿霄你给松开。”
秦霄也有点动摇了,这小姨父不大好当,又偷摸见杜月棠脸色不好看,最终还是松了手,“团儿啊,你也是,那是蛇,你怎么能拿到妹妹跟前来,也亏得是没有出事情,不然你娘今儿估摸把你手也折了。”
不是,小团儿忽然就失去了庇护,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朝平措身后躲去,就叫栾月梨一把给抓住了,顿时那熟悉的藤条痛楚就落在了屁股上,疼得他止不住嗷嗷大叫起来。
平措心急如焚,想去拦又怕栾月梨,只得朝杜月棠求来,“小姐,您就劝一劝吧,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小公子命都没了。”
“屁股打开花了都未必有危险,我看你家公子就是你纵容的,今日不但他要打,回头你也该罚一罚的,都给纵容成了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好歹,你还分辨不了?”杜月棠听着小团儿惨痛的哭声,自然也是心疼的,但小树不修大树不直,他现在正是启蒙之时,很多所谓的好坏没有明确的界限,他分不清楚,错了能理解。
但平措呢?
所以瞪了平措一眼,“他今日挨打都是因你之失。倘若是发现不及时,扶风家的孩子真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
平措哪里还敢出声?毕竟也是头一回看到杜月棠生气,现在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41章 连天狂风摧四野
小团哭嚎了片刻,那扶风就赶来了。
杜月棠见他要劝阻,一个眼神给止住,“你回去照看你媳妇孩子,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小姐,我……”扶风也愣住了,他同样头一次看到杜月棠发脾气,一时竟有些害怕,又偷偷看秦霄,见他朝自己轻轻摇头,不由得也只能将余下的话都吞回肚子里,默默地转身回去了。
小团见几波救援都莫名其妙走了,哭得伤心欲绝,绝望不已。
直至那栾月梨打累了停下来,平措就立即扑过去,一把将小团抱在怀里。
小团哭他也哭,“小公子,都是属下的错。”一面又仰头朝栾月梨求道:“夫人,错在属下,要打就打属下吧。小姐说的对,公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是我没有教好他,呜呜呜。”
说实话,一个大男人的哭声的确不好听,鬼哭狼嚎的感觉。
可即便怎样好笑,这会儿栾月梨也笑不出来,毕竟杜月棠训斥平措的话她也听到了。平措有错,那自己这个做娘的又如何能脱得了关系呢?于是一狠心,提起手里的篾条,也往自己腿上狠狠抽了几下。
杜月棠的确也是要说她几句的,不能因为平措寸步不离看着小团儿,她这个做娘的就什么都不管,做个甩手掌柜。
但没想到自己这话还没来得及说,二十四姐自己就意识到了问题,还自己上手。
当即也是给吓着了,嗖的起身来,“你要责备你自己管束不力,也不是这样,成年人惩罚的方式有许多。”何必用惩罚小孩子的手段放在自己的身上呢?
小孩子只怕疼,可成年人害怕的可就多了。
栾月梨也没想到,这篾条抽人是如此疼得钻心,如今眼泪都止不住朝外落,“三十二,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杜月棠赶紧上去扶她。
那本抱在一起哭得昏天暗地的小团儿和平措主仆,这会儿也傻眼了,两个人直愣愣地看着栾月梨,完全忘记了继续哭。
这会儿见杜月棠起身,那小团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悲怆地哭喊起来:“呜呜,娘我错了,你别死,呜呜,我以后听话,呜呜。”
平措也吓得‘噗通’一声赶紧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道:“夫人您别糊涂,错在属下,您怎么能伤害自己呢?”主人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将自己的皮都剥了,埋在雪里?
秦霄也不知怎就发展成这地步了,只能将小团儿抱起来,与杜月棠道:“你先带二十四姐去上药,小团儿这里我来。”
杜月棠颔首,扶着栾月梨回了自己房间去,拉起她的裙摆,只见里面那白色的衬裤上,已经隐隐有些血迹了,登时也惊着了,慌里慌张拉起裤腿一看,居然好几条血痕。
难免是有些瞠目结舌的,毕竟同一条竹篾,二十四姐能把自己抽成了这样,那小团儿那屁股岂不是真开了花?一面赶紧拿了药膏来给她抹上,“你也太下狠手了才,回头找老药师要点好药来,不然我怕留疤。”
药膏涂上去,并没有那种冰凉凉的感觉,反而越发有一种火辣辣的紧致感,痛得栾月梨花容失色,眉眼都要挤成一团,“阿棠,你是不是给我上错了药?”
“良药苦口,这涂抹的也是一个道理,这个刚涂上那会儿虽有些不舒服,但效果更好。”杜月棠轻声安抚着,给她另外一条腿也涂了,“这两日我让水笙那里煮饭弄些清淡的,少吃酱色的菜。”
然后便叫她在自己这里躺会儿,缓一缓,等一炷香的功夫后,那药效就退得差不多了。
自己则去秦霄那头看看小团儿怎样了?
小团儿这里,秦霄给他裤子都扒了,胖嘟嘟的屁股只是有些肿胀,秦霄甚至连药膏都没给涂,就抹了些消肿的。
杜月棠过来瞧见,忍不住叹道:“果然是做娘的,哪里真狠得下心?”小团儿这根本就没多大的事。
秦霄闻言,问道:“我看二十四姐疼成那样,严重不?”
“全出血了。”杜月棠回着,“也是真下了狠手,要不就是她那皮肉太嫩了,果然不如小团儿皮实。”一面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小团儿,“晓得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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