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棠惊得瞠目结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舌怪了,这根本就像是个有着正常思维的小孩子。
老药师一脸得意洋洋:“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这鸟不讨喜?”
杜月棠摇着头,“聪明,养得好。”
其余的几人也连忙夸赞,尤其是整日负责喂食的小徒弟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师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它这么聪明?”
老药师给了他个白眼,“平日他和为师吵架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都晓得它聪明。”
不不不,大家只觉得这只鸟骂得真脏,没有半点的素质。
他们家这头一下灯火明亮的,陈家那头也听着了些动静,然后那陈木柳的表哥就发现和自己睡一起的王生不在了。
一开始以为是起夜,谁知等了片刻人还没回来,便赶紧起身,生怕是对方酒没醒,掉茅坑里去了。
可是茅房里也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方去敲他爹的房门,给叫起来。
这一喊,陈木柳他们也都给惊醒了,连小兜儿都睡眼惺忪爬起来问,“娘,舅舅找什么?”
陈木柳往他头上亲了一口,“儿子乖,你快睡,叫你爹去瞧。”
黑子这会儿已经在穿衣裳了,待出了门,听得是王生不见了踪影,他是个老实没心眼的,如今听得表哥的话,也怕人醉酒摔在哪里?
那就不好了。
自家大门虽是插着门闩的,可是墙并不高,也许翻墙出去了。
毕竟喝醉的人,很难用常理来解释。
于是一行人正点了灯笼要去找,小徒弟来敲门,“黑子哥,你们是发现王生丢了么?”
陈二舅一听这个话,紧张不已,心想别是喝醉跑到隔壁去了吧?那怕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也解释不清了。
一面连忙问:“还敢问小哥儿,人在何处?”
小徒弟见他还如此担心那王生,有些不高兴起来,语气也不是很好,“在我们家里呢!先是阿棠姐听着房顶有动静,出来一瞧,发现有个人影落在她窗前,往里就要吹迷烟。后来和阿棠姐动手,我师父过来把人弄晕了,我们才发现竟是陈二舅你领来的人。”
这话一说,陈二舅顿时吓得双腿酸软,“他……他怎会如此?”杜家那么高的墙院,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是不小心走错路翻进去的,而且还上了房顶,往杜月棠屋子里吹迷烟,最后还动了手……
陈木柳姐妹两个一开始就不喜此人,留他过夜全因看在二舅一片热忱好心上。
但如今听得他竟是冲着杜月棠去的,还是有些意外,本来顶多是冲着自家茶叶来的骗子而已,没想到对方如此胆大包天。
当即便和小徒弟许诺道:“你放心,我们这立马就报官,绝对不姑息。”
“木柳姐你们放心,阿棠姐知道此事和你们无关,报官的事情也不用你们操心。只不过……”小徒弟话一顿,看朝满脸冷汗的陈二舅,“这里要劳烦陈二舅你们,毕竟谁晓得这人是否还有同党?”
陈二舅此刻七上八下的,被吓得不轻,语无伦次地应着,“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等送走了小徒弟,只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咋就引狼入室了?瞧着一个好好的后生,怎么就是个贼子了?”
陈木柳这会儿也担心不已,“若是普通毛贼就算了,就怕他是冲着别的来。”阿棠在大弯子的那地里,种着的庄稼可宝贝得很,就怕是冲着这来的。
本想立即过去瞧,但又怕打扰杜月棠休息,只能心惊胆战等着。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便赶紧到杜月棠家这头,得知已经审问了出来,这人竟是个采花贼,从前在齐州芦州一带作案,五月的时候案发,偷摸上了一艘南下的船只,不想又遇到风灾,一船人死了个七七八八,他捡了一行商的文书冒充,一路到临安来。
因到底有案底在身上,大些的城池不敢去,只朝这小地方来。
却没想到遇着了杜月棠这样的天仙,哪里忍得住?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从小兜儿嘴里套出杜月棠住在哪一间房,夜里就迫不及待来作案。
“他也是个蠢笨的,都晓得找小兜儿套话,怎就没想着多问几句?”昨儿晚上八哥鸟带信过去,王老爷子就骑着骡子带着那几个护卫过来给审问清楚了,只是小徒弟还是忍不住嫌弃这样的蠢货。
却不知,那陈二舅一家子这会儿虽没被连罪,却也因为识人不清,还极力要促成与外甥女做夫妻,已无颜待下去,道歉后准备告辞离开。
却被王老爷子的人拦住,要将他们一并送去县里作笔录。
可给陈二舅吓得不轻,听说回来后大病了一场,陈木柳姐妹俩还去看了一回。
本来以为这事终于是得了个结果,却没想到过了两日,李尺英就亲自带着五百人来了村子里,留了一个小队在杜月棠家这里,余下的全往大弯子去。
原来那王生并非是普通的采花贼,他还是个北方冰原的蛮人,但自小做细作培养的,所以那一口纯正的南方官话,根本没叫人察觉他的身份。
却不想阴沟里翻了船,因为他是奔着杜月棠去的,所以杜十三这个牢头尤为关注他,便意外发现他人都关在这大牢里了,还能递信出去。
但上面的字和自己认识的根本就不一样,看也看不懂,又事关杜月棠这个妹妹,于是赶紧亲自送去县衙。
王老爷也是才高八斗的文人雅士,一眼就认出了是冰原上的蛮人文字,顿时觉得不妙,赶紧找人来译,竟与良种有关,哪里还敢马虎?
也等不及递往临安京去的奏章,只赶紧叫李尺英带兵往十柳村赶去。
这头继续审问这王生,也将他这蛮人细作的身份给问了出来,而且如今不止是他,还有许多细作都在暗中悄悄等着杜月棠地里的庄稼成熟。
第147章 临安有喜传讯来
秦霄和七七都不在身边,那扶风等人虽也是有些武功,却远不如两人。
故而那夏知也来了十柳村,此刻正与杜月棠说起如今她面对的危机都有什么。
所以说来,那些人一直都从未放弃,如今盯着的也不止是她地里的庄稼,连她这个人都没有放过。
“你该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让我亲自来此了吧。”夏知端坐在那里,一手握着茶盏,垂眉浅饮,身上是华贵的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斐然,整个人和杜月棠这满是庄稼的小院子格格不入。
院墙外面,大门未锁,被一心担忧的老马村长他们挤出一条缝隙来,好几个脑袋如同叠叠高一般堆在那里,一脸的紧张担忧。
杜月棠知晓他们是为自己担心,连忙招了小徒弟过来,“你叫他们先回家去,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何况又有大姑父的人马,不会有人来进犯村子。”
小徒弟应了一声,麻溜地朝外去了。
杜月棠这才转头看朝夏知,“所以你的意思,现在除了那王生,不知还有多少细作都盯着这里呗。”就像是蟑螂,当你在房间里发现一只的时候,其实屋子里已经有着无数只了。
她忽然有些担心,“不会牵连村子里的人吧?”
夏知摇着头:“你当我是摆设么?”
杜月棠表示的确信不过他,总感觉是没有秦霄和七七靠谱的,但现在秦霄还在临安京,也不知可上了榜?如今也只能先指望着夏知。
当即叫文青来给安排落脚之处,至于他手底下那些人,和李尺英带来的一样,杜月棠是不用负责的,自己在村子外面的草甸上搭帐起火做饭。
只是没多会儿,老马村长就着急忙慌来了,一见了杜月棠就害怕不已,“阿棠丫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只知道那大弯子里的庄稼是救命的东西,半点消息是不敢传出去的,怎么就惹了这许多人,你不会有事吧。”
杜月棠如今心情也复杂得很,她是给村子里带来了利益,但也带来了危险,所以哪怕现在有许多人护卫在村子周遭,心里还是很不安。
可现在见老马村长却只顾着担心自己,心里不免是越发觉得愧疚,一面宽慰着他:“没事的,外围有大姑父的人轮番值守,村里又有夏统领的人,何况说不准哪一日秦霄就回来了。”
提起秦霄,老马村长满脸的欣慰,“这也是放榜了,阿良他们虽不敢打包票,但阿霄这个孩子前儿都是榜首,想来此番也该是榜上有名的。”不过旋即想到村子如今的状况,到时候怕是没得法子与他大操大办祝贺了。
又忍不住问起杜月棠,“话又说回来,我听得女婿说你从前也种过大弯子那样的粮食,收成好得很,高山上也是能种的,若真是这样,难怪这许多人来盯着。”
杜月棠解释着:“那新粮种叫玉米,耐寒又耐贫瘠,那山地坡地河滩上,反正只要有薄土的地方都能活。不过也是有缺点的,既是怕水又怕冷。”说起来那北方的冰原也不合适种植,他们怎么也盯着不肯放?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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