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二人回来,赶紧迎上,“阿姐,好像出事情了。”
这个时候该在上课,江先生不应该出现在此处,更何况他们三人脸色都不好,杜月棠心头也咯噔地跳起来,有些紧张地看朝李班头。
李班头叹气,“你是好心,叫大家今年得了大丰收,按理是好事情,尤其是你的这些办法,若是能彻底推广开来,老百姓们不说人人吃饱,但也不至于像是以往那般指望老天爷赏饭吃。”
这点江先生深以为然,他虽是才来了几个月,但也是一点点看着梯田里的稻谷慢慢抽穗成熟收割,“是啊,这是千秋的功劳,奉到王爷跟前去,少不得也是要给你个百千金银,可……”
说到这里,李班头有些愧疚又无奈,“我是没法子,县尊老爷现在知晓了小神农女的名声,他府上正好有和你一般年纪大小的女儿。”
那刘县尊是何等的精明?身边还有个会钻营的冯师爷,听得这名声,立即暗地里让人查,确定杜月棠这些法子果然是有用的后,两人立即就看出了这后面的卓越功勋,自是要收入囊中。
所以趁着这小神农女的名声现在还只在王家集一带流传,便喊了李班头来。
毕竟这小神农女是出自他泰山家的那村子,他熟人熟事,兴许好办些,若是对方识相就好说,若是不识相,也有的是法子。
而当下,李班头这个话一说,大家都是明白人,便是年纪最小的杜叙,也都听出来了。
那县老爷是要将他女儿把自家阿姐的功劳好名声取而代之。
这叫人如何不气,几乎都没想就脱口反驳,“凭什么?”
老马村长也是一脸的无奈,“是啊,凭什么?”
凭着人家是这平河县的土皇帝啊,一手遮天。
杜月棠苦笑,倒不是惋惜自己的功劳叫人取而代之了,毕竟她当初教大家又不是为了奔着功劳名声去的,就是希望大家辛苦一年,能多得些粮食罢了。
“大家都愁眉苦脸做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她要这名声拿去就是了。”只要不要命一切都好办。
秦霄方才不言语,是已经想到了几十种方法如何让那刘县尊销声匿迹。
但没想到杜月棠就这样拱手让出了,“你……”
杜月棠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打断,“阿霄,一个名头而已。”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县令听着是七品芝麻官,上次来牧卒来了也不敢如何。
但那是对上对他的平级,可对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杜月棠太知道这县老爷的权力是有多大了。
比如她爹,青石县土皇帝,衙门后府远比皇帝后宫充沛。
他们还小,又无权无势。
虽说心有不甘,但眼下也只能如此,要做什么也得慢慢来谋划,而不是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李班头没有想到杜月棠就这样答应了,他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毕竟这样的名声真传到赵王爷的耳里,那是泼天的富贵,甚至万世流芳也说不准的。
老马村长只频频叹气,自责不已,“也是怨我,见大家欢喜,一时得意忘了形,就忘记了要管束好大家。”
这传出去了,哪里是什么好事情。
他是个极好的人,杜月棠如何愿意看到他把罪责揽到自己的头上去,连忙劝着:“老马爷爷,您说的什么胡话,此乃惠民之事,何况我又不求名声,只愿大家辛苦一年,不白忙碌才好。”
得了她这番话,江先生也十分难过:“你这个孩子,枉然你有这样的心胸,可奈何……”对于这官场之事,就越发失望了。
也是怨恨自己没个出息,白白做了几年的官,显贵的朋友数不出来一个,如今一点忙都帮不上。
一时之间,众人叹气或是愤怒的,倒是杜月棠这个当事人,看得开,反而转过来劝他们。
李班头要回去复命,没多待,趁着天色还早去王家集赶客船,杜月棠也将老马村长和江先生劝回去。
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杜月棠看着他那眼里迸放出的浓烈杀意,吓得不轻,上去一把拉住他,“秦霄,你别乱来。”
“小爷心里有数。”秦霄回了她一笑容,只是眼底的杀意仍旧不减。
杜叙气呼呼的,“太欺负人了,阿姐赵王爷是个贤德之人,咱们去临安敲鸣冤鼓。”
杜月棠觉得这小子的想法更危险,“敲你个头,你试试看你能不能走到临安再说。”其实别说是走到临安,能不能走出这平河县都另说呢!
“那也不能这样算了。”杜叙还是替姐姐委屈,是姐姐顶着灼灼烈日去田里教大家如何改良土壤,让庄稼长得更壮更好。
端午前后,那一阵子总下雨,没有蜜蜂蝴蝶来,许多人家的瓜果只开花不结果,是阿姐冒着雨给大家演示如何给花授粉。
这时候秦霄也过来揉了揉他脑袋,安慰着:“放心,你阿姐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那笃定自信的语气,一下让杜叙充满了希望,“霄哥你有什么好法子?”
杜月棠不用想,都知道秦霄打算做什么?生怕他教坏小孩子,连忙出言打断,“秦霄!”
秦霄扬唇一笑,“怎么办,你阿姐不让我和你说,你还是别知道。”
又说老马村长从杜月棠家这里离开,赶紧召集村中人,通知了一回,往后莫要提杜月棠是什么小神农女之事。
将其中利害给大家言明。
众人听了也是为杜月棠委屈不服,但皆是小小百姓,又能奈何?只能在心中咒骂狗官的不是。
年初贪了他们剿灭溃兵的功劳也就罢了,现在连杜月棠一个小姑娘也不放过。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从此将这件事埋在心里,不然也是给杜月棠徒添麻烦。
此事传开,柴元歌自然也是知晓了,回来的时候柴湘玉见他一脸的阴沉,有些担心,“哥哥,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柴元歌只将杜月棠受县老爷欺凌之事道来。
柴湘玉一听,忍不住替杜月棠难过,眼泪淌下来,“世风日下,小姨也只能白白叫人占了这名头好处去,实在冤枉。”
“你莫要哭,也不是没得法子。”柴元歌见妹妹又开始掉眼泪,实在头疼得很。
“什么法子?”柴湘玉想到哥哥本来就比自己聪明,如今又读了书,顿时满脸期待。
柴元歌自然没说,毕竟怕吓着妹妹,反正只要想冒领她名声功劳的人没有了,再制造些舆论出来,看那县老爷还能如何?
嘴上则敷衍着柴湘玉:“你容我想想。”又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就院子里这点菜园子,你若得空,去小姨那边帮帮忙。”
地他是暂时不打算买了,一来是钱财没得明路拿出来,二来杜月棠家里闲置的田地已是不少,就他们三个也种不过来。
自己和妹妹这隔三差五去帮帮忙,他们也不会叫自己这头白忙,多少有些酬谢不说,又还能维持这段关系。
简直是一举两得。
柴湘玉闻言,自然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小姨说要种些蒜和豌豆,我明日与她一起去。”
见妹妹如此乖巧听话,柴元歌很是欣慰。
而此事才过两日,忽然两个身材健壮的脚夫抬着一张竹舆,上头坐着一个身穿绫罗的娇俏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奶嬷嬷和两个丫头,来了村子里。
显然也没有想到十柳村这样偏僻,山路又不好走,那娇俏少女已经被竹舆颠簸得七荤八素的。
刚到村口就见着满塘枯枝干叶,一帮人挽着裤腿在烂泥里不知掏什么,看得她一阵恶心,拿手绢掩去半张脸,不耐烦地朝奶嬷嬷招手:“什么破地方?本小姐不进去了,叫那贱民来给我瞧一眼就是。”
说罢四处瞟了一眼,见着前面不远处的郑和尚,“和尚,去给我把你们村子里那个姓的杜贱民叫来。”
郑和尚虽没下去挖藕,但他田里的谷子今年托了杜月棠的福,收成好得很,他在这村口铺了好几张席子,将谷子放在上面晒。
这些人一来,不管不顾,仿佛是白长了一双眼睛,竟然就直接踩在上面。
心说如此糟蹋粮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当下叫他又气又急,但见对方趾高气昂,又有丫鬟嬷嬷跟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只能忍气吞下。
谁料忽听对方使唤他,让他去叫人。
至于姓杜的贱民?是叫月棠丫头么?
他几乎立即就猜到了这少女是个什么身份,心下虽十分不甘愿,但自己不去,要遭罪不说,她还是会让人继续去叫杜月棠。
索性就应下了。
而池塘里挖藕的众人,也有不少猜到她身份的,只替杜月棠担忧。
也是巧了,杜月棠刚好去鱼塘回来,捞了两网鱼,喊杜叙给隔壁陈猎户家送了几条,又隔着溪喊柴湘玉:“湘玉,过来拿鱼吃。”
柴湘玉前些天砍了许多苎麻泡在溪水里,准备学浣纱。
陈招禾带着小妹去王家集摆摊后,他们家那苎麻也没人割,白浪费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