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托着下巴，撩起眼皮望着男人，似笑非笑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我知道了。”
厉少尘压下心中一闪而逝的悸动，嗓音微沉：“我想先去练习场试试。”
“我陪你。”
洛暖意起身，和他一起去了另一边的练习场地。
一排排独立的靶道由防弹隔板分开，分出了静谧的空间。
厉少尘走进其中一个空着的靶位前，沉默地带上了隔音耳机，举起了洛暖意刚刚交给他的那把黑枪，对准了前方的靶子。
而他的身后，洛暖意正抱着手臂，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入口的隔板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般看着他的举动。
她倒是想看看，男人实力究竟如何。
身后灼灼的目光却并没有令他分心。
厉少尘将枪口对准靶子时，一种仿佛刻入灵魂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令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第一枪“砰”的一声射出。
子弹射在了七环的样子。
这只能算是中等的水平。
洛暖意对此倒是并没有太意外，这水平倒是跟“废物大少”的身份比较相配。
不过下一秒，厉少尘便清醒过来，重新调整了一下射击的方位，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枪，子弹射中八环。
中等偏上。
这进步已经算是飞快了。
在业余爱好者当中算是不错的成绩。
洛暖意记得厉泽言就是在这个水平位上。
想到这里，她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准备退出去了。
可她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踏出，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
厉少尘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或准备，就射出了第三发子弹。
和之前两发子弹发出的质感不同。
洛暖意猛地抬头看去，子弹竟然直接命中了正中央靶心。
十环！
简直出乎预料。
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业余爱好者能办到的。
如果不是巧合。
而是他确实有这样的水准的话……
这一刻，洛暖意的眼神渐深，对厉少尘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究欲。
她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位“废物大少”身上的秘密。
半小时后，俩人从练习场出来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硝烟的气息。
洛暖意一路带着他去了参赛报名处，在一组的报名表上将自己和厉少尘俩人的名字都填了上去。
而第一轮参赛的人选上，她直接把笔递给身侧的男人，“喏，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填。”
男人听话地上前，垂下眼眸，用右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厉少尘”三个字。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还透着一股龙飞凤舞的霸气。
跟他平日里展现的形象截然不同。
洛暖意怔怔地盯着这签名看了一会，这字迹……竟让她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正想着，一旁却传来一道鄙夷的讥笑。
“暖意，你居然真让这废物自己参赛，这是想直接弃权比赛啊。”
厉泽言不知何时走过来，恰好看到了那张报名表，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想不到激将法还真的管用。
想到这里，他心下就觉得畅快。
“泽言，话不是这么说的，废物也有人权，咱们也得给人家表现的机会嘛。”
苏若可跟在他身旁一唱一和，“就算到时候出丑，那丢的也只是他们的脸，不会是厉家的脸，你跟他是有很大差距的，就让让人家呗。”
“比赛的对手也不会各个都是精英，总要允许菜比的存在垫底，展现一下大家实力间的差距，不是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已经等着要看好戏了。
面对这番挑衅，洛暖意忽然感到了一阵厌烦。
“苏若可，你是不是刚刚的打没挨够？”
冷冽的语气中仿佛含着冰刃，能够刺穿她的心脏。
对上那双漆黑如寒潭般的眼睛，苏若可浑身一个激灵。
她知道，这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这一刻，她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压迫感，令她无法鼓起勇气反抗。
“那个泽言，我忽然想起我东西落在车里了，我去拿一下。”
随便找了个借口，苏若可就灰溜溜地转身离去了。
厉泽言却并不在意。
他听着洛暖意的警告，不但不害怕，甚至感到了一阵窃喜。
洛暖意一直都只打苏若可，从来不舍得对他动手。
这一定是因为，她心中对苏若可抱有嫉妒，却又还惦记着自己。
所以，不管他怎么肆无忌惮，她都绝不会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他再次有了底气。
“洛暖意，装来装去真的没什么意思，你也不必再跟我欲擒故纵下去了。”
他像是已经完全看穿了洛暖意的把戏，神情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让他参赛，不就是想送他出局，把见主办方的人情卖给我吗？”
洛暖意都被他的脑回路整懵了一下，一时间都忘记反应了。
可她不说话，落在厉泽言眼里那就是默认。
这下他更加理直气壮，得意忘形。
“暖意，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不过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小错，你又何必抓着不放，这些年来的感情，我对你的好不假吧，你的首饰、礼服，哪一件不是我给你买的。”
厉泽言越说越来劲了，“这些年让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可从来都没亏待过你，你欺骗我的事情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就算扯平了，别任性了，让这个废物滚蛋，我们就和好——”
他随即伸手要去牵她的手腕。
厉少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
不过还没等他动作，洛暖意却猛地抬起手来，一巴掌朝着厉泽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脸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报名处的选手们和围观群众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传来一阵偷笑声。
第20章 你才是他的替身
厉泽言却顾不得那些。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打我？”
“脸皮真厚。”洛暖意摊开了微微发麻的掌心，看都没看他一眼，冲着身旁的厉少尘撒娇。
“老公，我手都打疼了呢。”
厉少尘的心尖仿佛被小猫爪子划过，泛起一阵酥麻。
他的眼神微动，随即配合地捧住她的手背，“我来给你吹吹。”
男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温热的气息。
酥酥麻麻，仿佛过电般的感觉从掌心蔓延。
洛暖意的心头微动，脸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谢谢老公。”
俩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的这一幕，深深地刺激着厉泽言的神经。
他死死攥紧拳头，整张脸都绿了。
“洛、暖、意！”
他双目猩红，一字一句地喊出洛暖意的名字。
“好，你非常好，今天你敢这么对我，以后休想再奢求我的原谅！”
他还是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洛暖意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古井无波。
“你以后再敢恶心我一回，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收起你的自作多情，从我选择放弃你的那一刻，你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不可能！”
厉泽言却根本不信，伸手愤怒地指着厉少尘，试图拆穿她：“你选择跟他结婚，不就是因为他的脸像我，把他当成我的替身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珍藏的照片可做不了假。
她就是对自己旧情未了。
这是他最大的一张底牌，也是能够扳回一局，让洛暖意彻底认输的证据。
洛暖意简直是气笑了。
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联想。
这一刻，她也懒得再掩饰下去。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厉泽言，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你才是那个替身，我一直以来看中的都只是你的这张脸而已，如今脸上出现了划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所以下次你再敢招惹我，我绝不会对你客气！”
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头顶劈开。
令厉泽言耳朵嗡鸣，脑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一刻，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否则怎么会听到“自己才是替身”这种荒唐的话来。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他认识洛暖意不是第一天，是足足三年。
这三年来，洛暖意对他的迷恋、顺从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爱是什么？
“什么替身，洛暖意，你能不能别再编了。”
厉泽言终于看不下去她的行为，不满地拆穿她：“家里的佣人都告诉我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珍藏着我的照片，坐在客厅里反复观看，一看就看半天，日复一日的如此，现在你还在这里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