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虽是庄园的管家老仆,但侯府上的事务也都有耳闻,原来只是堂侄女啊……还以为小侯爷身边终于肯找人作伴了呢。
小老儿的喜悦不禁黯下,只见这表姑娘亦笑盈盈的好生讨喜,便又温和道:“表姑娘好,里面请。”
答五爷说:“那鸟儿叫声响亮,性情活泼友善,喜欢吃浆果、坚果和种子,我让小刘子养得细致,爷今儿便可带回城中去了!”
崔砚循轻轻点了点头,拂袍往湖心的庭院中走去。清雅的堂厅上,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食,有小侯爷素日喜爱的鲜蘑虾仁汤、清炒竹笋丝,还有陈野特地命人提早嘱咐的川味麻婆豆腐、爆炒腰花,还有江南的松鼠鳜鱼、用红曲米加冰糖慢炖的樱桃肉。
正是午膳时分,一路马车出城,知窈也是饿了。忽然看到满桌都是自己的喜爱,一口气竟连吃了两碗米饭。
她并非那些食量小的女子,时常纺庄设计新品,一费脑便是整日,吃饭上用量不算少。
呵,原来一身的甜香-肉腻便是这么长出的么。
但他喜欢。她娇-软-丰-美之处他缱绻,她纤盈的腰肢锁骨他亦稀罕。
崔砚循看她吃的好,难得用午膳的时间也比往常拖延了些。
小侯爷向来饮食应付,但与这位表姑娘吃饭,竟然每盘碟子都空了大半。
管家陈伯忙完了琐事,过来堂厅一看,颇感欣慰。希望以后表姑娘常常陪伴侯爷用膳呐!
吃过饭,知窈浅浅地打了个嗝,不自然道:“接下来呢?”
威义侯斜睨她饱餐后气色粉嫩的小脸庞,嘴角掖着弦弧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若是胆怯,现在还可反悔!”
知窈没得反悔,若要反悔,早就该不来的。
忐忑多疑地猜想,会是什么呢?难不成比画她的裸-背-后-臀还要不堪的?譬如,叫自己褪下裙裳站在林子里作画……或者是更羞人的……
她一边犹豫脚步却没落下。
崔砚循忽而觉得今日心情不错。
少顷,走到庄内一处偏静的小院子,他踱步上前,复了一贯肃冷正容,推开门道:“进吧。”
知窈攥着袖边抬头,饶是已经想七想八浮想繁多,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满屋子苦涩的草药味弥漫,药师苏骞走上前来,先用锐利的深眸睇了侯爷身侧的美人一眼,再而拱手禀告道:
“莫先生与祝居士身上的烧热已经褪下去,就是结痂痛痒难忍,这天气又热了起来,只能让仆人早晚给上着凉药了。此刻正醒着,侯爷看看去。”
隔着屏风,内里是并排着的两张床榻,榻上半躺着一对受伤严重的中年男女。
其中男的体型粗犷,露出的脸和脖子胳膊肩背部焦黑,腿上也缠着层层的纱布。
另一个身材偏瘦的女居士则伤得轻些,但脸侧、脖子和手臂也烧得焦痂,背部也有新鲜的翻烂开的红肉。
看见崔砚循进来,她先支撑着迎起身:“小侯爷来了,恕我等未能前迎。”
威义侯敛去一贯的凌厉,很是谦逊地上前扶住她手臂:“祝居士不必多礼,你与莫先生夫妇都是火-器机关的大拿,本当属于国之良才,奈何圣上禁令,只得屈就于隐秘试验。但火-器是未来的战力,勿论守边或海防,可都大大节约人力物力,不可因此荒置。太子殿下关切不已,务必要医好二位先生!”
……原来竟然是一对研制火-器机关的夫妻。
那么,五叔表面抓拿炸火-药-桶的凶犯,日日审问拷打官吏,实则却将凶犯藏在了崔家的庄子里!
知窈好不惊诧,那么,从此撞破五叔这天大的杀头的隐私,该是下不了他的‘贼船’了。
崔砚循看穿她小九九儿,知道她怕事缩头鸵鸟的想法。
这是他上一次借口出城打猎时,将人送到城外庄子来的。否则,兴许还能早上几天与她见面。
而这亦是他支持太子萧钧的原因之一。偌大的大齐王朝,只有思变才能进取,固步自封最终作茧自缚。他自己更是在边疆作过战,知道火器的战略威力。
大齐建朝后,两代先帝都主张加强火-器研制,设有兵仗局、王恭厂,到了建昌帝却因懦弱伤情,下旨停造。
太子萧钧以病弱将养为借口,躲避皇帝的锋芒,但将自个东宫外侧的一矗排房私下腾出来,用来给莫、祝夫妇展示机关。结果未料到却疑似被赵王盯上了,暗中设了陷害,近日威义侯一直在调查哪个王-八-鳖子走漏了风声。
崔砚循看向知窈说:“这就是条件了。你会调制那肌肤修复的霜露,两位先生的恢复就交给你,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本侯,我给你弄。至于你家中的急,我自会帮你解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谢谢宝们的支持和鼓励,红包已发
第29章
祝居士的眼里堆着笑意, 倍感抱歉地看向威义侯身边的小美人,哑声道:“让姑娘见到我们狰狞的一面,可有吓着了你?”
知窈并未被吓着, 若要说震惊的话, 那该是今日威义侯带给她的反差。原以为他应是个杀伐果决的佞臣, 却原来心中装着家国。
她悄悄为先前对于他的怀疑而惭愧,闻言忙上前应道:“说哪里话,先生胸怀抱负, 知窈心里佩服不已。只是我虽擅长调制护肤霜露, 却未曾涉过医术, 唯怕不能够将你们调理好。”
旁边的药师苏骞听完赞许地点头, 很是欣赏她的镇定大方, 添补道:“外头传言火器师已被炸得重伤奄奄一息,那是侯爷放出去的障眼法。实则当日原已有心戒备, 只是炸伤了部分肤肉,内层的伤口老朽都在医治, 但愈合结痂之后修复的精细活儿, 则须姑娘配合我试试了。我看过你前些时日调制的几样养肤花露, 相信姑娘有这方面的天赋。”
莫先生粗着嗓子但却温和道:“我倒不要紧, 顶多就丑些,能将小祝的皮肤调理好就可以了。姑娘只管大方调试, 侯爷找来的人必定是放心的!”
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 他称呼还带着宠护的“小祝”,显然感情颇好。
知窈被说得底气都足了,便道:“既是个挑战,我便试试看吧,一定尽力而为。”
而后走上前, 仔细查看了两位火器师的肤表情况,又与苏骞讨论了一些药材的医理,默默都记在了心里头。
从厢房走出来,苏骞寻思着,征询小侯爷道:“这位便是与侯爷互融了血契的女子?可否让老夫把个脉向瞧瞧。”
互融?几时五叔也尝过自己的血呢……
知窈带着疑惑坐下来,忐忑地把手腕伸出去。自从买到那盒玉件与花逍散后,她便再未瞧过大夫了,生怕自己的隐癖在脉象中被看穿,却又很想知道能否快点儿消解毒蛊。
苏骞搭脉上去,表面只觉平稳,但隐隐一缕脉象冲涌灼热,颇为强势,逐渐令他皱起了眉头:“姑娘这二年可觉得身体有力,气血热暖,几乎不见头疼脑热的症候?”
被这么一问,知窈才恍然还真的是呢,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天冷也不怕冻,暖手的汤婆子都无须用。她便如此照实回答。
“那却是雌蛊的求生欲愈发强劲也,助长的虚力罢了。”苏骞继续诊脉,一会儿心中便有了数,将崔砚循叫出去说话。
*
回城的马车外挂了个双层的碧玉掐丝铜棂珐琅鸟笼,一只通体洁白的鹦鹉在里头叽叽喳喳跳动。黄白色的羽冠,清亮的蓝眼睛,显得金尊玉贵一样的。
知窈伸出指尖逗了逗,忍不住看向锦袍修逸的男人。崔砚循扭头问她:“寻思什么,又在编排我?”
不敢。竟然连自己的一点儿小心思都瞒不过去,难怪外面都传威义侯多智近妖。
知窈只得老实回答:“我觉得这只鸟儿像五叔,送出去好可惜。若能有两只,你便能留一只自己养。”
呵,困在笼中的贵鸟么?你养不养我。
送出去没甚可惜的,崔砚循只将这鸟视为送终鸟,给葛太妃那老虔婆正合适!
迈进车厢里,知窈还想坐在侧座,却被崔砚循直接拉向自己的身旁:“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本侯说的?”
知窈心虚,嘴硬道:“不知者无过,我先前只听人说五叔与太监相熟,便当你是个奸臣,全当我肤浅好了。”
女子的嗓音里缱着几许娇嗲,那戒备忐忑却是轻减了许多。
崔砚循笑笑说:“我的确非善辈,你没看错。所以去寻了那邹琚远,而放着我不顾。”
知窈莫名听出几许酸意出来,生怕是自己多想了,连忙岔开话题问道:“适才苏大夫把出的脉象如何呢?为何他说我们互相融了血契,分明只记得我尝过你的指尖血?”
崔砚循神情顿冷,略不自在:“你再仔细想想,我没尝过么?”
知窈蓦然记起了,当日他本要与自己更进一步的,但看到她月事突来,后便生生克制地撑离手臂。
那是她头一次见到如此英冷权贵的男子,他俊逸得令人炫目,在忐忑与动乱之中,何曾细致注意其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