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天嚣张跋扈，被揍了之后挑衅的人，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安分守己。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而直至到了第三天的上午，乔见晚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瞧，就见马厂长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身后还跟着一个马小山。
马小山今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跟那天在办公室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看到乔见晚开门，立刻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诚恳。
“乔同志，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乔见晚站在门口，倒是没有让开身子让他进门，只是眉头轻轻一挑。
“道歉？”
“那天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第305章 山羊就是我负责喂的
马小山说话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头也不抬。
“我回去之后，被我大伯狠狠骂了一顿，我想了一晚上，觉得确实是我错了。”
“我不该对你那样说话的，更不该对你男人动手，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向你赔个不是，求你原谅我……”
乔见晚听了这话，她转头看了马厂长一眼。
就见后者在旁边叹了口气，帮腔开口。
“乔同志啊，这孩子昨天回来之后，确实跟我反省了很久，他说他知道错了，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我看他态度还挺诚恳的，就带他过来了。”
乔见晚闻言沉默了几秒，而后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进来说吧。”
马小山跟着马厂长进了院子，在石榴树下站定了。
这人依旧双手垂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
乔见晚给他们倒了水，而后在石桌旁坐了下来，看着马小山。
“说吧，那天晚上，你到底在羊圈附近做了什么？”
马小山听到这话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副老实的表情。
“乔同志，我真的就是偷了个懒。”
“那天傍晚，我拉了一车草料回来，堆在羊圈外面的空地上，想着第二天再搬进去。”
“当时天快黑了，我急着下班，就没有把草料搬进库房，也没有仔细检查圈门是不是锁好了，我真的不知道门没关好，更不知道那些山羊会自己跑出去！”
“我在厂里干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乔见晚始终都盯着这人的眉眼和神情，心中的疑惑没有消退分毫。
“那山羊为什么会饿得没有力气？它们在跑出去之前，至少有两三天没有正常进食。”
马小山听到这话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不可能啊！那批山羊就是我负责喂的，我每天都按时往食槽里添料，从来没有断过。”
“厂里有规定的，待宰的牲畜必须喂饱，这是规矩，我怎么敢违反呢？”
马小山说的信誓旦旦的，表情真挚又无辜，看不出任何破绽。
乔见晚见状，心中冷笑了一下。
要不是事先从二毛那里得了关键信息，她几乎就要信了……
“你是说，你每天都按时喂了那批山羊？从来没有忘记过？”
马小山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倒是笃定得很。
“我就是负责喂那批山羊的，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它们跑出去的时候，食槽里还剩了不少草料呢。”
马厂长此时站在一旁，听完了马小山的话，也跟着附和着点了点头，转向乔见晚。
“乔同志啊，我觉得这事可能真是误会，这批山羊我让小山负责喂养，每天早晚各一次，这是厂里的规矩，我不敢马虎。”
“而且你想啊，要是那些山羊真的饿了两三天，早就叫翻了天了，牲口饿了是会嚎的，那动静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厂里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厂长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看了马小山一眼，语气里头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
“我这侄子吧，确实是个混蛋，偷懒耍滑，不务正业的，这点我认。”
“可要说他故意把厂里的山羊放走，我觉得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理由，放走那些羊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批羊值多少钱。”
“退一步说啊，他就是再浑，也不至于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啊。”
马小山此时就安静的站在旁边，始终低着头，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
听到马厂长替他说话，他适时地抬起头来，又补了一句。
“乔同志，我真的就是那天傍晚偷了个懒，没有把草料搬进库房，也没有仔细检查圈门。”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厂里问，我平时喂羊从来不敢偷懒的，那些羊跑出去，真的就是个意外。”
乔见晚安静的听完，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只见她沉默了几秒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既然马厂长都这么说了，那可能确实是我多心了。”
“马小山你今天能来道歉，态度也不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工作上细心一点，别再出这种纰漏了……”
马小山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哈腰的开口。
“是是是，乔同志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马厂长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说开了就好了。”
“乔同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乔见晚站起身，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她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了起来。
乔见晚关好院门，回到石榴树下坐下，手指在石桌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厂长说的那些话，表面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山羊饿了会叫，厂里那么多人不可能听不见，这话没错……
马小山虽然混蛋，但没有动机也没有胆子，故意放走那批值钱的种羊。
可恰恰是这些合情合理，反倒让她觉得马小山有问题……
毕竟刚刚在对话的时候，马厂长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要是马小山真的，只是在喂羊的事上偷了一回懒，他今天何必要如此郑重其事地上门道歉？
以那人那天在办公室里表现出来的，那副嚣张跋扈性子，怎么可能仅仅过了两天就突然幡然悔悟，低三下四地跑来认错？
除非，是他做贼心虚，急于把这件事翻篇，不想再被任何人盯着……
“见晚……”
身后突然传来蒋毅的声音，乔见晚回过神。
就见蒋毅端着一杯水从堂屋里走出来，递到她手里。
乔见晚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正好入口。
“你觉得，那个马小山有问题？”
蒋毅在乔见晚的对面坐下来，直接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太有问题了。”
乔见晚叹口气，放下杯子。
“他那个人，被打了一顿之后还能老老实实上门道歉，本身就比那些山羊集体跳河还反常。”
“他越是表现得诚恳，就越说明他心里头有鬼。”
第306章 去黑市打探消息
蒋毅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质疑乔见晚的判断。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乔见晚沉默了一会儿，便站起身走到石榴树下。
她拍了拍手，把梨花、肥肥和二毛都叫了过来。
“如今风声已经下来了，政策要放开的消息传得很快，黑市比以前更活跃了，也更大胆了。”
乔见晚看着它们三个，语气认真的很。
“马小山要是真把那批山羊弄走了，他不可能把几十只羊藏在自己家里，也不可能凭空变没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把羊卖掉，而要一次性出手几十只山羊，最快的渠道就是黑市。”
话说到这里，乔见晚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我之前让你们去侦察过市场的情况，黑市的路子你们应该都熟，如今我需要你们再去一趟，重点打听两件事。”
“一来，是最近有没有人在黑市上大批量出售活羊，而且是外面引进的优良品种，再有就是，有没有人见过马小山在黑市上出现过，或者跟黑市上的人有过接触。”
三个小家伙对此没有任何的抱怨，直接应了下来。
“没问题，黑市那边我有认识的猫，消息灵通着呢。”
梨花甩了甩尾巴，肥肥也跟着应了一声。
“我让弟兄们去各个黑市摊位的底下转一转，它们耳朵尖，能听到不少买卖双方的谈话。”
二毛则是蹲在地上，沉默了片刻后，才轻轻叫了一声。
“那我去黑市的外围守着，闻气味，那个马小山要是去过黑市，他的气味会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