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都是牛杂碎,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部位。
全都混在了一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这不都是下水嘛。”
林春的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
“这东西谁会吃啊?”
“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杀完牛这些东西都是扔掉的,连狗都不太乐意吃……”
乔见晚闻言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笑了笑。
“那是因为不会做,这东西处理好了比肉还好吃。”
“来,搭把手,帮我一起收拾……”
如此,两个人把牛杂碎倒在盆里,接了清水,开始一遍一遍的搓洗。
牛肚和牛肠最难处理,要用盐和醋反复揉搓去腥,再用清水漂洗干净。
乔见晚一边洗,一边给林春讲解步骤。
林春虽然半信半疑,可手上的活计一点没落下。
足足洗了四五遍水,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澈,那股腥膻味也淡了大半。
乔见晚才把牛杂碎捞出来沥干水分,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灶台上的卤汤已经煮开了,她把切好的牛杂碎倒进锅里,又添了几味香料进去。
盖上锅盖,调小了火,让锅里的汤汁慢慢咕嘟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开始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
那混杂着卤料的酱香和牛杂特有的醇厚气息,在院子里弥漫开。
林春本来蹲在灶台旁边剥蒜,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使劲吸了吸鼻子。
“哎呦,这味道还真挺香的。”
乔见晚则是掀开锅盖,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肚出来。
她吹了吹热气,递到林春面前。
“尝尝。”
林春犹豫了一下,是直接张开嘴,把那块牛肚放进嘴里。
是嚼了两下,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是在仔细品味那股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咽下去,而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乔见晚。
“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啊!这牛肚一点都不腥,又嫩又入味,比卤肉还好吃!”
预料之中的回答,让乔见晚笑了笑,盖上锅盖继续焖煮。
“等再焖一会儿,彻底入了味口感会更好。”
“以后咱们的摊子上又能多一个品种了。”
林春连连点头,又夹了一块牛肠尝了尝,同样赞不绝口。
她吃完之后抹了抹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对了妹子,刚刚洗杂碎的时候,你说店里要来一个新帮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个小姑娘,叫白清真,年纪不大,挺能干的。”
乔见晚一边搅动着锅里的卤汤,一边回应着。
“过两天她就过来了,到时候你带带她,教教她怎么切肉打包这些。”
能有个帮手,林春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春帮着把灶台收拾干净,才回自己家。
彼时,院子里安静下来。
乔见晚把锅里的牛杂捞出一部分,切成小块,装在几个小碟子里,端到石榴树下。
她蹲下身,轻声唤了一句。
“都别猫着了,开饭了。”
话音刚落,梨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轻盈的落在她脚边。
肥肥从厨房墙角的洞里钻了出来,二毛也摇着尾巴从堂屋里跑出来。
老雕更是从屋顶上俯冲下来,落在石榴树的横枝上,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的碟子。
乔见晚把小碟子分别放在几个动物面前,自己也搬了一把小凳子坐下来。
是一边看着它们吃东西,一边把今天赵秉文让她写报告的事说了一遍。
“教授让我写一份关于动物习性的观察报告,说是从生活经验出发的角度,对他们做课题有帮助。”
乔见晚此时托着下巴,看着埋头吃牛杂的梨花。
“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写得好说不定能加分。”
梨花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汤汁,那语气里头带着一丝调侃。
“老大,你天天跟我们混在一起,对动物的了解比那些教授还深吧?”
“这份报告对你来说,还不是闭着眼睛就能写出来?”
肥肥也跟着附和,嘴里塞着牛杂,含含糊糊的开口。
“就是就是,老大你要是真想写,我们还能给你提供点独家猛料呢。”
“比如隔壁那只大黄狗其实怕老鼠,比如巷口那只花猫,每天晚上都偷偷去垃圾堆翻剩饭!这些可都是你们人类不知道的秘密。”
二毛闷头吃着,明显表示赞同。
老雕则是站在树枝上,慢悠悠的开口。
“不过老大,你要是想让我们帮你补充素材,可得拿好吃的来换,光一顿牛杂可不够。”
第365章 报告写好了
乔见晚被小家伙们的这番话给说得哭笑不得的,只见她伸手弹了一下老雕的翅膀尖。
“你们这群家伙,趁火打劫是吧?”
“行行行,以后每周加一顿肉,行了吧?”
几个动物这才满意的低下头,继续享用各自的晚餐。
等它们都吃完了,乔见晚回到屋里,铺开纸笔,开始写那份报告。
说起来,乔见晚写这些东西并不吃力。
正如梨花所说,她对动物的了解,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没有写那些太过隐秘的信息,只选取了一些具有科研价值的观察内容。
比如野兔在不同季节的食性变化,家猪的群体等级结构,猴群的迁徙规律等等……
偶尔遇到一些记不太清的细节,她就问一句梨花或者是肥肥。
它们七嘴八舌的补充几句,乔见晚便再筛选之后,写在纸上。
随着夜色渐深,桌上的稿纸越摞越厚。
乔见晚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她看着面前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心里头有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接下来的两天,乔见晚几乎是没怎么出门。
白天她便泡在灶台前,把那一大袋牛杂碎分批处理,尝试了不同的卤制方法。
头一锅用的是传统的五香卤料,味道醇厚,可略显中规中矩。
等到下一锅,她便试着多加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做成了麻辣口味。
以至于出锅的时候,那香气呛得梨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到第三锅,乔见晚则是另辟蹊径。
用酱油和冰糖调了一份偏甜口的卤汁,卤出来的牛肚色泽红亮,味道层次丰富。
如此,每做出一锅,她便切一小碟让林春尝。
林春从一开始的惊叹,到后来的麻木。
最后,她干脆端着碟子蹲在灶台边上不走了,一块接一块的往嘴里送。
“妹子,你再这么试下去,我怕我以后吃别人做的东西都觉得没味儿了。”
乔见晚闻言,直接被她这话逗的笑了出声。
她把第三锅牛杂捞出来晾凉,装进干净的陶罐里封好,留着明天带去给赵秉文也尝尝。
直至到了第三天上午,乔见晚把那份写好的报告装进个信封里。
又把那罐麻辣口味的卤牛杂用布包好,一起带上出了门。
等到学校,乔见晚直接到赵秉文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赵秉文正在窗前浇花。
看到乔见晚进来,他连忙放下喷壶,擦了擦手上的水,热情的打招呼。
“哎呦,乔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乔见晚闻言,笑着把信封和布包放在桌上,开口的语气极为轻快。
“赵教授,报告写好了,您看看合不合用。”
“另外我自己试做了点卤牛杂,带了一罐来给您尝尝。”
赵秉文一听报告两个字,那眼睛立刻亮了,连那罐牛杂都顾不上看。
只见他先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稿纸。
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
赵秉文看得极为仔细,每一页都要停留好几分钟,时不时的还发出一些感叹词。
乔见晚也不催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直至过了十几分钟,赵秉文才终于放下了最后一页稿纸。
只见他摘下老花镜,用一种近乎敬佩的目光看着乔见晚。
“乔同志,你这份报告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我原本以为,你写的会是那种比较零散的观察记录,没想到条理这么清晰,分类这么明确,而且很多观察角度,是我们实验室里根本想不到的。”
赵秉文拿起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比如说这个,野兔在冬季会优先啃食某种特定的树皮,这个现象我们在实验室里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对我们研究野兔的冬季食性分布,就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