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半个月的量,你先拿着用。”
“等用完了提前跟我说,我再配。”
蒋松赶忙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弟妹,你这办事真是太利索了!”
乔见晚则是笑着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对了,以后每周一你跟我去一趟肉联厂吧。”
“那边的肉比市场上便宜不少,咱们一起去进货,量大还能再压压价。”
蒋松闻言,那眼睛顿时一亮。
“那敢情好!我正好有一辆三轮车,拉货方便!”
“以后每周一我来接你,咱俩一起去!”
蒋松说完这话,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灶台方向。
就看到白清真正蹲在一个大盆前,手里翻弄着一堆颜色发暗的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盆里装的竟然是牛肚牛肠之类的东西,不由得愣住了。
“这,这是牛杂碎?这东西也能吃?”
白清真被他这一问,有些紧张的抬起头,明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见晚见状,赶忙走过来替她解了围。
“前几天试做的,味道还不错,回头给你带点尝尝。”
蒋松闻言,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盆里那些牛杂碎,又看了看乔见晚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最终,他自然是选择了相信这位弟妹的本事。
只见蒋松摇了摇头,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佩服。
“弟妹,我是真服了你了。”
“连这些没人要的下水,你都能折腾出名堂来,你这双手是真有本事。”
乔见晚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转而问了一句。
“蒋欣最近怎么样了?功课温习得怎么样了?”
提到女儿,蒋松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那语气也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那丫头啊,身体已经好利索了,这几天天天抱着你给她的那些书在看。”
“昨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屋里的灯还亮着,推门一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
说到这里,蒋松顿了顿,那声音里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自己能重新读书不容易,比谁都拼命。”
乔见晚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让她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改天我抽空过去看看她,顺便带几道题给她练练手。”
蒋松闻言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提着那袋卤料告辞了。
而等到了第二天一早,乔见晚把白清真交给了林春。
“你今天带着她,把昨天学的再练一遍。”
“卤肉的流程她已经知道了,你盯着她把火候掌握好就行。”
乔见晚一边说着,一边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了林春。
林春闻言接过围裙,点了点头,又看了白清真一眼。
白清真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主动走到了灶台前,挽起了袖子。
乔见晚看着两个人的架势,这才放了心,洗了把手就出了门。
出门后,乔见晚是直奔蒋松家。
一路上,乔见晚都走得很快,脑子里盘算着蒋欣的复习进度。
听蒋松说蒋欣是天天熬到半夜,她便有些放心不下。
底子本来就薄,又是自学。
要是方法不对的话,光靠死熬是熬不出结果的……
等到了蒋松家门口,只见院门是虚掩着的。
乔见晚推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彼时,这院子里静悄悄的。
石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搁着一支铅笔和一沓草稿纸。
蒋欣此时就坐在石凳上,低着头。
一手按着书页,一手握着铅笔,嘴里念念有词,正在默背着什么。
今天这姑娘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
乔见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头踏实了几分,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蒋欣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乔见晚,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连忙放下铅笔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见晚,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只见乔见晚走到石桌前,低头翻了翻她面前的书。
是一本初中的数学教材。
那书页的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了,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批注。
“你爸妈呢?”
乔见晚说着话,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他们都去店里了。”
蒋欣也跟着坐下,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现在店里的生意太好了,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妈也去帮忙了。”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正好安安静静的看书。”
乔见晚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那沓草稿纸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算式,有几道题的解题思路明显走了弯路,涂改了好几次。
乔见晚没有急着点评,而是先把那几道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心里头有了数,这才轻叹了一口气。
第372章 我去哪儿报名考试
“你的底子我大概知道了。”
只见乔见晚把草稿纸放下,而后语气平和的开口。
“数学这块,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做题量,是基础概念的理解。”
“有些公式你没吃透,硬套上去做题,做到一半就走不通了。”
蒋欣对上乔见晚的目光,听得极其认真,连连点头,那眼睛里带着一种渴望。
而乔见晚则是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将其翻开后,里面是她昨晚写好的几页复习计划。
“我给你列了个计划。”
“你每天早上背一个小时语文和政治,上午做数学,下午做理化,晚上把白天做错的题重新抄一遍再做。”
“每三天我会过来一趟,把你攒下来的错题讲一遍,再给你布置新的任务。”
蒋欣闻言赶忙接过那个本子,她低头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只见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那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
“见晚,你每天那么忙,还要顾着我这点事,会不会太辛苦了?”
乔见晚看着她那副既感动又愧疚的样子,语气平淡却笃定。
“辛苦什么?”
“教你一个也是教,教我自己也是教,反正我也要复习,顺带着帮你一把,不费什么事。”
蒋欣知道乔见晚这是在宽慰自己,心里头那股暖意涌上来,那眼泪差点没绷住。
只见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晚,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乔见晚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见她翻开数学书,开始讲解那道做错了的题目。
整个过程中,乔见晚讲得并不快。
她每讲一步都会停下来,问蒋欣听懂了没有。
直到蒋欣点了头,才会继续往下讲。
等两道题讲完后,乔见晚又把铅笔递给蒋欣。
“把我刚才讲的这两道题重新做一遍,做完我看看……”
蒋欣则是接过铅笔,低下头开始认真的在草稿上演算。
乔见晚坐在旁边看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蒋欣握笔的手。
那双手的手指上有几道细细的口子,是冬天冻裂的痕迹,现在已经结了痂。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本该是坐在教室里安心读书的年纪,却被生活逼得早早辍了学,手上落下了这样的印子……
乔见晚轻叹了一口气,她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等蒋欣把两道题做完了,乔见晚检查了一遍。
全对了。
只见她点了点头,合上书。
是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蒋欣坐在那里。
那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乔见晚见状便重新坐下来,极为耐心的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
蒋欣闻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是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见晚,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现在这个情况,没学历,也没正经上过几年学,又不认识什么老师,更没有门路……”
“到时候就算我把这些书都啃完了,我去哪儿报名考试啊?谁会让我这么一个乡下丫头进考场呢?”
说到最后,蒋欣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她抬起头看了乔见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没想到蒋欣竟然在担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