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见晚的目光，落在猴子那双发亮的眼睛上。
“结果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听到这话，猴子便蹲坐在一截树桩上。
它的两臂自然的垂在身前，完全没有要扑上去的意思。
而它看乔见晚的眼神，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它看来，乔见晚的反应，全然不在它的预料之内。
乔见晚索性把折叠刀给收了起来，将其插回腰后。
她慢慢的直起身，又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就这么跟猴子面对面坐着。
“我知道，你们这儿没什么吃的。”
乔见晚说着话，她的手伸向腰间，摸出白天在林子里顺手摘的一把野果。
“我不是来打架的，咱们可以聊聊。”
听到这话，猴子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地上的果子。
它伸出手，拿起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我不缺这个。”
猴子这次的回应声音，有了些许的转变。
它的手指点着那果子，而声音里头，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第381章 你想要什么？
乔见晚闻言微微一怔。
她看着猴子那张灰白色的脸上，看着那双冷静的眼睛，心里头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只猴子，与她在村里见过的那些猴子完全不同。
这家伙太从容了，也太沉得住气了。
它的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动物本能的东西。
像是一个习惯了讨价还价的人，而非一个凭本能在野外生存的野兽。
“那你想要什么？”
乔见晚耐着性子开口，而猴子却没有回答，只是眯了眯眼，像是在考虑什么。
等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
“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你带了什么东西，而且能跟动物说话……”
听到这话，乔见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见她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腰间那个贴身挂着的小布袋。
这是之前她在村子里，从祖先留下的那些珠宝里拿出来的一个小玉片……
而猴子则是盯着她按布袋的手，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乔见晚闻言，微微的眯起眼睛。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相对而坐，再次沉默了下来，最终还是猴子率先开口。
“你想知道的很多吧。”
“那个姓马的想干什么，这片地方到底有什么，走到哪儿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只要把那东西给我，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乔见晚闻言，沉默了很久，这才缓缓开口。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对上乔见晚那质疑的目光，只见猴子抖了抖肩膀，轻笑了一声。
“我懂得你们的语言，我活的时间比你祖父的祖父还长，我走过的地方比你见过的地方还要多。”
“你见过哪个动物，会这么直接跟你做交易的？”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是一个明白人。明白人之间做交易，得来要讲诚信。”
只见这猴子伸了个懒腰，像是有些疲惫的样子。
“你把那东西给我，我告诉你要知道的。”
“你听了之后，觉得我不肯说真话，那就随时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你有什么好亏的呢？”
也知道，在这争辩没什么意义。
只见乔见晚低头，看着那枚的玉片，是轻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解开了布袋的系绳，朝猴子递了过去。
而猴子则是立刻伸出手臂，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玉片。
只见它放在掌心里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又合上手掌。
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你是一个守信的人，这很好，我也会守信，跟你说真话。”
乔见晚闻言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它，等着这家伙往下说。
而猴子则是把那枚玉片收进了怀里，又抬头看了乔见晚一眼。
“你以为，我是这片山谷的王，是你献祭的祭主，对不对？”
见乔见晚没有说话，猴子不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齿。
“我不是。”
“我只是大王手下的一个小兵，今天晚上来要你性命的活儿，轮到了我头上。”
“你运气不错，碰上的是我。”
“要是碰上大王亲自来，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对于这个回答，乔见晚并不是特别的意外。
只见她双手勾扯着，眼睛依旧盯着这个猴子。
“大王在哪里？”
猴子闻言，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大王在谷地最深处的石林里，但大王不会见你。”
“为什么？”
伴随着乔见晚的询问，猴子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
“因为大王痛恨人类。”
猴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片山谷里，凡是活着的东西，都知道大王的规矩，有人进来，就要有人留下。”
“大王要亲口吃掉献祭者的脑子才会放行，这是规矩，没有例外。”
乔见晚闻言倒是没有接话，而是在心里头开始琢磨着猴子的话。
这片谷地四面都是绝壁，与外界隔绝，连一只蚂蚁都进不来。
这里的动物，怎么会对人类有如此深的恨意？
如果它们从来没有跟人类打过交道，这种恨意，又是从哪里来的？
“大王见过人类？”
听到这话，猴子看了乔见晚一眼，却没有回答。
而它的沉默本身，已然说明了一些问题。
“既然你们这里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大王为什么会痛恨人类？”
“它恨的是谁？”
猴子蹲坐在树桩上，长臂搭在膝盖上，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照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大王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它小时候在外面生活过，见过人类，也吃过人类的亏。”
“它恨人类，自然有它的道理。”
乔见晚闻言，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心里头很清楚，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
这只猴子只是个小兵，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那位大王。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见到大王？”
乔见晚会问出这个问题，猴子并不意外。
但对于这个问题本身，它还是觉得有些可笑。
“你见不到它的，大王不会见任何人类。”
“你只要走进那个地方，甚至还没等开口呢，估计就已经死了。”
猴子说话的功夫，乔见晚已然站起身。
只见她松了一口气，尤为笃定的开口。
“那你替我跟它带句话。”
“你跟它说，南边有一个叫蒋家村的地方，那是我的老家，而我救过一只猴子，也跟那只猴子的族群达成了交易。”
“你把这些话告诉它，至于它到底要不要见我，就由它来决定。”
听到这话，猴子歪着脑袋打量着乔见晚，明显是在权衡着这句话的分量。
直至过了片刻后，它才从树桩上跳下来。
是四肢着地，回头看了一眼乔见晚。
“好，我去传话，你在这儿等着……”
话音落下，它便转身，不过几秒钟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乔见晚则是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只是心跳的速度一直没有缓下来。
第382章 大王在里面等你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工夫，那只猴子才回来。
它的步伐比离开时快了一些，等在乔见晚的面前停下来后，那开口的语气也变了，带着一种认真。
“大王要见你，跟我走吧。”
乔见晚闻言精神一阵，点了点头便跟在猴子身后，沿着溪流往谷地深处走去。
她有注意到，这越往深处走，两旁的树木就越高大。
树冠几乎层叠在了一起，全然遮蔽了头顶的天。
而温度也骤然的降了下来，带着一种水汽。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那猴子在一个极小的路口停下来，而后转过头看了乔见晚一眼。
“大王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乔见晚闻言点了点头，赶忙迈开步子上了眼前的这条十字路。
这石林的深处，比外面更加安静，几乎连风声都没有。
乔见晚走了大约百步，就见前方的石柱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不远处的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平整石头，上面的石台上，蹲坐着一只猴子。
乔见晚第一眼看到那只猴子的时候，脚步不由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