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少受点累就能解决的。那可是关系到我们的命啊，还有，我们的尊严……”
“牛大哥，跟我说说吧吧，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承诺，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如果你觉得我做不到的话，或者是帮不了，那这件事情我也绝对不插手，也不询问了。”
“我用我的信誉和我的伙伴担保，怎么样？”
乔见晚说着话扭过头，摸了摸在墙上蹲着的梨花。
老黄牛看了看梨花，又对上乔见晚那澄澈的眼神。
终于，它原本打算死守住的秘密，就这样宣泄于口。
“好，我说，但是你要记住你的话，其实这件事情，是牵扯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手里面，沾满了我们同族的血，那心肠比石头还硬。”
“王一刀，这个人你听过吗？是你们村子里面的……”
听到这个名字，乔见晚本能的点了点头。
王一刀是这个村子里面的屠夫，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的，跟人相处的也很少。
“就是他。”
老黄牛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恨意。
“原本我们这些牛，为了你们人，拉了一辈子的耕犁，下地干了一辈子。”
“可是慢慢的老了，干不动了，主人家的大多数会给我们养老，直到自然老死。”
“这是规矩，也是情分，但是后来，后来就变了……”
“你们人吃饱了，想法就变了。”
“那个屠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向村子里面提议了，说老了病了的，或者是干不动的牲口，留在村子里还要浪费草料。”
“不如就交给他，把那些没有生产力的牲畜都杀了吃肉，剩下的皮和骨头还能换一些钱。”
而老黄牛此时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恨意，眼角赤红。
“这些也就罢了，我们认，这是弱肉强食的，我们知道。”
“但是那个王一刀，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屠夫，他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他喜欢折磨我们！”
“以前村子里面杀鸡宰羊的，后来又开始杀驴杀牛，那都是送到他手里面处理的！”
“我们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开，心里面不舍得。”
“但是一只公鸡不知道怎么偷偷跑了出来，它跑出来告诉我们，王一刀处理我们这些牲口，从来都不是一刀给个痛快。”
“这个人喜欢看我们挣扎，喜欢听我们惨叫，他喜欢用各种方法来慢慢折磨我们，直至我们血流干净，直至断气。”
“他还会很得意的说，这样的肉才干净，口感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黄牛的呼吸已经粗重了起来。
而旁边的几头牛，明显感知到了它的情绪，不安的开始在牛棚里面转着圈。
第48章 接下来听我安排
“我们不信。”
“我们派了最机灵的兄弟，在夜里去偷偷看过……”
明显是回忆到一些事情，老黄牛的声音多了几分恐惧和无力的痛苦。
“就在那个屠夫后院，我们看到了，看到他是怎么对待那些再也干不动的老兄弟们……”
“姑娘你不知道啊，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我们为了你们流血流汗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连个痛快都得不到吗？竟然要这么受尽折磨，竟然要这么死去……”
乔见晚听着老黄牛的这番话，此时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发抖。
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恶心的感觉，冲上了心头。
她前世也见过人性的恶，她见过太多虐待小动物的。
原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不缺这种披着人皮的魔鬼。
她走上前，摸了摸老黄牛的头，尽可能压下自己的怒火。
“所以，你们这是想要报复吗？想要把牲口都放走，让他没得杀？”
“是！”
老黄牛用额头顶了顶乔见晚的掌心，回答的斩钉截铁。
“秋收之后，就是村子里面处理一些老弱牲口的时候。”
“我要把它们都放了，让它们跑走上山，哪怕饿死冻死，也比落在那个畜生的手里面强。”
天知道，乔见晚此时是用了多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流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面飞转着，尽可能用理智压制住情绪。
“但是……”
她开口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尽量保持平稳。
“老牛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家养的牲畜，尤其是牛羊，上山了之后，几乎是没有生存的能力的。”
“它们很有可能会被饿死，会成为其他猛兽的食物，而且还可能会伤到人，引来更大的麻烦。”
“到时候，村子里面的人只会觉得是你们发疯了。”
“而王一刀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还能借着打疯牛的名义，更加肆无忌惮的作恶。”
老黄牛稍稍的侧过头，余光看了一眼乔见晚，却沉默了。
显然，它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却别无选择。
“牛大哥，你能跟我说这个，就证明你还不是对人类彻底的失望。”
“你信我一次。”
乔见晚站在老黄牛的正对面，语气坚定，眼神异常的诚恳。
“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来处理。”
“我有办法，既能除掉王一刀那个祸害，又能保住你们兄弟们。”
“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成，得需要牛大哥你的配合。”
老黄牛此时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
它看着乔见晚的眼睛，犹疑和希望的双重情绪互相充斥着。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这个小姑娘，又打不过他，那个人很凶，还有刀……姑娘，我看得出来你心思不坏，这件事情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老黄牛这一句话说出来，乔见晚心里面更不是滋味儿了。
疼惜和愤怒的情绪，让她眼中闪过几分决然的光。
“你放心，我不会蛮干的。他不是喜欢在杀牲口的时候作恶吗？我们就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形毕露。”
“但是，还是那句话，在那之前，你得把其他兄弟姐妹们给叫回来，还有你打算放走的其他兄弟们，让它们老老实实的待着。”
“我想办法先把你们都给藏起来养着，免得在外面出事。”
“等事情了结了，我们再做打算，这样的话，既不会让它们无辜的枉死，也能在关键的时候，让村民们以为丢失的牲畜再次出现，这样的话，也才能坐实王一刀的罪名了。”
老黄牛伴随着乔见晚的这番话，一直在思考着。
它必须得承认，乔见晚的提议，确实比它这种鱼死网破的做法更周全，也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只见……
它鼻子微微的嗅了嗅，闻到了乔见晚身上那股善意的味道，这才总算是说服了自己。
“好，我信你一次，其实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就在挺隐蔽的一个山洞里，很安全的。”
“我把他们叫回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发出信号就行了。”
“就是……”
说到这儿，老黄牛突然停顿了一下。
眼睛瞥了瞥乔见晚，又垂了下去，似乎有些窘迫的样子。
“只是什么啊？”
见老黄牛答应下来，乔见晚本来高兴的不行。
可现在又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停顿，给弄的心都提溜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的。
“老牛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卖关子！”
“你赶紧说呀！”
听到这话，老黄牛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它的蹄子在地上磨蹭了几下，才瓮声瓮气的开口。
“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那黑小子跟花妹子，还有之前放出去探路的几个小兄弟，它们在外面还活得好不。”
此时此刻，乔见晚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一口气儿好险没倒上来。
她是真服了这头老黄牛了。
敢情搞了这么半天，这家伙轰轰烈烈的策划了大逃亡。
结果到了了，连兄弟们的死活都不能确定！
“行了行了，先别管那么多了。”
乔见晚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招了招手。
“活要见牛，死要见……算了，你先把它们叫回来吧。”
看着乔见晚的表情，老黄牛有些窘迫的眨了眨眼睛。
它深吸了一口气，那胸口缓缓的鼓了起来。
紧跟着，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阵极为低沉的韵律声。
这声音并不像是寻常的牛叫，反而更加浑厚，好似能传出很远。
但她却忍不住的，朝着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踮着脚看着外面。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就见牲口棚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蹄子声。
幸好。
幸好，没出意外……
乔见晚双手扒着木门，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