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们现在议论的不是小满，她依然会说出这番话。
“瞧您，不过是议论而已，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韦怜蓉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收回来，将军府的人做事有时候挺没礼数的，她真是不喜欢这家的家风。
从土匪案中，小满付出这么多无人知晓，荆文琛名满京城的时候，她就心底膈应。
如今又想起从前璇姐儿的事情，两人一唱一和来侯府，欺负他们式微，荆文琛拿着剑直指小满时的狂妄。
韦怜蓉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如今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我的错，不过是调侃两句，日后不说了成吗。”
“嗯。”
孙沛珊嘴角抽搐，也没说小满什么不好，怎么就生起气了。
第128章 小满姐真不如他主子道德低
将军府的马车等来了它的主人，车轱辘慢慢转的时候，荆哲琛才缓缓开口，“今日这话，不应当这么说。”
“你明知道世子夫人待小满有所不同，就不应该如此轻待了她。”
“连你也说我。”孙沛珊不甚高兴，眉眼中带着委屈，“就调侃了两句而已，文琛喜欢她，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至于世子夫人这个态度。”
荆哲琛叹气，妻子和三弟都是如出一辙的性子。
太冲动，完全靠着本能来做事，倒不是说他们不聪明，可每次做事就是不带脑子，行为太过傲慢。
“那我问你，若是别家千金，你会直言同这位千金的家人调侃吗？”
“我说更直白一点，若小满不是什么丫鬟，是侯府千金，你敢调侃二者之间的关系吗，敢将喜欢放在明面上，敢在八字没有一撇的时候，就调侃此事吗？”
孙沛珊双眼开始茫然，她意识到不对了。
她方才不顾女孩子的清誉，在世子夫人面前大谈男女之事，若没有世子夫人的呵斥，她还会将此事当玩笑说给家中其他人听，那小满的名声可就不太好了。
小满是个丫鬟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
而眼下，丈夫将小满换成侯府千金，将阶层抬到和他们同一个阶层。
她顿时就意识到自己今晚说的话有多冒犯。
“可小满...”她小声的说，“可小满确实就只是个丫鬟而已啊，这些都是你的比喻，它不能成立的。”
荆哲琛知道自己夫人晓得言语不当了，只是碍于面子仍然倔着，他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夫人搂在怀中，“你觉得世子夫妇，将小满看做自己的丫鬟吗。”
“就算是心腹，也不至于放心到让玄哥儿和小满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当贴身丫鬟对待，也不应该在看到玄哥儿被三弟抱着的时候，根本无所谓小满的举措。”
真正的贴身丫鬟应该是怎样的，孙沛珊不应该不知道，就算是太亲近的贴身丫鬟，也不会让对方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视线。
表面上是让小满带孩子，实际上是给她自由行动、闲逛的机会。
孙沛珊若是看到自家贴身丫鬟将孩子给别人抱，第一反应应当是生气，斥责对方没有照顾好小少爷，而不是在那边心平气和的听人调侃二人之间的关系。
她越品越不对，抬头对上丈夫的视线。
荆哲琛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小满不会仅仅是个丫鬟的。”
而侯府这个没落的贵族，也不会一直这样没落下去，他们最好早些摆正态度。
另一边，小满并不知晓自己的行为被人多番解读。
她抱着玄哥儿和荆三爷告别之后，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世子夫人他们。
“我正要去马车找你们呢。”
“累了吧。”世子夫人笑脸盈盈，让世子爷将玄哥儿接过去，“早知道今日就抬两辆婴儿车出来。”
“不累。”后面大多数时间不是她抱着的，但还是凑过去配合世子夫人，让她帮自己擦拭额头的汗，“流觞姐她们呢。”
“婉婉闹觉了，所以她们先坐马车回去了。”
“那我们...”
“急什么。”韦怜蓉接过她手中的灯笼，“难得放松放松，等会儿会有烟花，那才叫好看呢，我让你兄长在红玉酒楼的二楼厢房包了一个位置。”
韦怜蓉眨眨眼，矜贵的夫人也有如此俏皮的时候，“带你去享受一番。”
小满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兄长指的是世子爷。
她被夫人牵着手，往红玉酒楼的方向带。
玄哥儿梗着脖子想离自己爹远一点，臭爹总喜欢用胡子渣他的脸，还喜欢亲他，闹得不耐烦了，用小手堵着他的嘴。
“啊！”大声抗议。
灯火里，夫妻并立，孩子同丈夫打闹，妻子旁边劝着，好鲜活的画面，触动了她心底隐秘而有些向往的温情。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好。
“嘶。”思维刚一打岔就撞到了人。
入目是银边玄黑的衣领，她小声道歉，抬头看去，对方正巧好整以暇地低下头来。
“康王殿下。”小满意外的扬起眉毛，对方今日没有穿官服，往日束起的头发也显得松散休闲了一些，低头时额前散落的发丝，更是柔化了凌厉的眉眼。
既然是熟人，虽敬畏却也不怕了。
“康王殿下安好。”她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是私下碰见，这些繁文缛节也就不必这么遵守。”康王淡淡的开口说道，话这么说，对方却无让开的意思。
小满踟蹰片刻，“可是有事找世子爷？”
康王侧目看了一眼世子爷，再看了一眼红玉酒楼，心中了然，“你邀请我随你们一起用饭？”
啊？小满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没有说到这句呀。
“那走吧。”
康王就这么加入了队伍，而飞羽恰好冒着头出来，他手里提着兔子灯和萝卜灯，心中暗骂自己的主子，让他干这个缺德事。
手腕暗动，在和小满攀谈中，将两边灯笼全部调换了，确保小满手里此时拿着的是自家送过去的。
他好歹也算是府兵头子，如今都快成盗圣了。
小满和康王不熟，和飞羽却很熟，“也真够倒霉的，就走神了那么一会儿，竟撞上了人，果然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就要打起一万分的注意。”
飞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是人流量多，是他主子就那么“恰好”的走在了小满姐的前面，就那么“恰好”的站着不动，任由对方撞上。
算了，有些话，他也实在不好说。
小满姐若是莲藕成精的话，他主子的心眼就是蚂蚁窝，心眼子还能拐弯。
在他心底，两位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但在道德上面，小满姐真不如他主子道德低。
施榕驰不知康王是怎么了，放着自己的天字一号房不享用，来他订的小包厢里面，这可是他拿私房钱出来，特意在这灯会上享受一家其乐融融的。
不是用来和上峰谈论公事的。
正好小满同韦怜蓉聊起了年兽案，韦怜蓉刚开一个口，在那边聊府城政务的康王，就像是开了千里耳一般，加入了这边的话局。
“年兽案若要追踪，临近除夕那几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现在没过刑部的考试，我能参与吗？”
康王丢下一枚炸弹，“你过往案子的政绩，我全部都帮你保留在固定档案里面，等你考过刑部考试，就能归类进去。”
“再不能提前参与案件的，你都参与两回了，如今多一回有什么要紧，我不开口，谁会有意见。”
话说到这里，那股子威压藏都藏不住。
小满知道康王长得好，可那一双含情眼看人的时候宛如皑皑白雪，没有温度，直叫人心底发寒，吐出来的字宛如冰锥烙印在地上。
除了身份以外，或许就是执掌刑部的职业病吧。
她心底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敬畏。
“小满谢过康王殿下。”
杜修然看着她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又同他生疏的行礼，这种骤然距离拉远的感觉，让他不耐烦的摩挲了两下手指上的扳指。
得益于世子爷订得桌子没有那么大，刚好四个人坐，所以康王能看清江小满的每一个神情。
他不知道怎样能近一步，也不知道怎样能让她坦白一些。
他不要她怕自己。
视线从她眉眼间的痣，再到垂落的睫毛上。
“你喜欢...”
嘭！外面的烟花在天空中炸裂，正好盖过了他的声音。
小满错愕的抬头，她没听清康王在问什么。
“小满，你快去和你嫂嫂去窗口看，那烟花可美了！”世子爷暗夸自己聪明，刚刚好端端的讲着话，康王非要将气氛弄得如此焦灼，那张脸冷的，好像旁人欠他钱似的，赶紧将小满支走。
在绚丽的烟花下，小满想着自己功绩的事。
“康王这个领导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为人还是蛮公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