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文琛看着看着，站定在原地，终于学会不去打扰，就这样抱臂安静的等在一边。
不远处二楼厢房，追着年兽来的康王主仆二人，将所有的一切都收进眼底。
飞羽从看见年兽出现，再到小满带着大小虎去拿皮影人偶和年兽对着来，这样的操作看的他拍手叫好，只恨这次案子怎么不是自己当职。
“小满姐这次破案思路，是打算先消除年兽案在百姓们心中积累多年的恐慌。”飞羽煞有其事的推测道。
在马上就要到来的日子，率先击破情绪，很聪明啊。
他期待康王是否会拿出更高的见解，毕竟年兽案对康王来说，是个烫手山芋，不好插手却又不能放任不管，如今小满姐破案愈发成熟了，殿下应当很满意这能力吧。
而康王的眼神久久盯在荆文琛的背影上。
他非常笃定，“文琛也喜欢她。”这是他从未发现的，“飞羽你不曾提过。”
飞羽无可奈何，“殿下，我都没看出来小满姐喜欢你，我能看出荆三爷喜欢她吗？”
康王看着荆文琛那样一个咋呼的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人群外，专注的看着江小满，行为和性格和平常大相径庭。
“各凭本事吧。”
第141章 瘸腿李说出幕后传信的人
“屏本诗？谁？”飞羽环顾四周，抬头看见自家王爷鄙夷的眼神。
他也知道这个笑话不好笑了。
“主子，其实如果对一个人有好感的话，不用故意说别人喜欢你的。”他这话真是冒着生命危险说的，“您若是要一直等着小满姐的示好，恐怕某些人就会捷足先登了。”
飞羽指着某个望妻石。
“她经常来康王府找本王。”
“那是找小世子，小世子被您安排的课业繁重，只能小满姐抽时间来看他，又或者就是过来找您开一些权限，方便办事。”
“她昨晚让大小虎给我带话，处处在我这儿有存在感。”
飞羽摸了摸鼻子，自己都替王爷尴尬，“那不是要京城的暗渠图吗，这是公事吧。”说完还又补了一刀。
“虽然我没和谁情投意合过，但我也倒是喜欢过不少小姑娘，彼此心动的两个人，应该会有很多私事要做，不仅是公事的。”
康王气急转头看飞羽。
但飞羽跟着康王多年，早就知道他脾气的底线，自然是无惧。
“主子，您重视小满姐才能，从水鬼案给她机会，提携她。”
“土匪案全程跟案，知晓她和国公府小姐在一起，当天就去国公府虚与委蛇，亲自整理所有卷宗，将小满姐所有付出全部记录在案，不曾假手于人。”
“以退为进，招施世子赈灾，又举荐他外派巡抚，将他刑部官位悬殊，再对侯府多以暗示，铺上一条顺理成章的官途。”
“您觉得这像什么...”
康王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纠正了其中两点，“这些是顺势而为，原本我的计划就是如此，并不是刻意为了她而这么做。”
“况且，案子的利落完成是她能力出众，她若是阿斗，我也扶不起来。”
看看，看看。
飞羽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的不对劲了。
“主子，您不像是喜欢，像是收拢门客。”甚至康王做的这些事情，小满姐未必知道，王爷的情感太霸道了，甚至不需要对方就能一个人自娱自乐，一点交互都没有，飞羽也是非常佩服的。
想到方才那句，各凭本事。
等王爷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海枯石烂的时候，搞不好荆三爷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有些话真不是他一个小小府兵头子该说的，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像....像收拢门客吗？”康王回忆他那些行为，最后想到了自己房中的那个河灯，很笃定的同飞羽说，“不，你不懂她。”
飞羽欲言又止。
而窗台下方的人群，早就在他们主仆二人争执的时候就散了。
小满意外解决完心头大事之后，心情不错，说要请他们三人吃东西。
她如今不缺钱了，在请吃饭上面大方的很，况且大小虎跟着她干活，做老大的断然没有饿到小弟的道理。
就是....小满忍不住问荆文琛，他抓捕到的人是给谁审讯，不会是邱少卿吧，等荆文琛嘴里听到叶姐的名字后，小满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不是说多爱吃的一个人，但很喜欢请客。
吃喝嫖赌是最摧毁人意志力，也是最快拉近人关系的方式，小满自然是选择第一位了，而且请人吃饭性价比很高。
不是说送礼物多亏，又或者别的地方不值得花，是因为钱要花在有盼头的地方，花在人家看的到的位置。
重点是这钱花了人家能看见，自然心底分量就不同。
“我今日也是沾了大小虎的光，能来食肆吃一顿好的。”之前土匪案的时候，两人作为外出勘察的，经常一起办案，跟着小满的办案节奏走，荆文琛饿了塞馒头，晚上就是万年不变的馄饨摊。
“之前馄饨摊还是我请你的呢，再得寸进尺就还钱。”
荆文琛纳闷这个人怎么如此理直气壮，“后面都是我请你的。”
“我本来不想吃的，我说要回家吃，胡嫂子肯定给我留饭了，你非说让我说陪你吃一顿，我才答应的，那是不是应该你出钱？”
他真是永远说不过她。
大小虎看着菜单不敢点，小满率先来了两个热锅子，土豆牛肉锅和清汤羊杂锅，一个拌饭一个喝汤暖身。
随后再来了三盘肉菜，两盘青菜，还有一盘米酒小汤圆甜羹。
大小虎听了直流口水，嘴里让小满姐别点了，但说着说着就被口水呛到了，惹得小满发笑，“放心吧，上个案子的赏赐发下来了，我有钱。”
何况这个食肆的价格不贵，这些不过四百多文，她付得起。
“你们在王府好歹有准点换班，在我这边下值的时间都不固定。”比如现在这个情况，妥妥工作十几个小时了，她自己也心虚的，又不给人家发俸禄，还有压榨的嫌疑，只能说伙食这一块管够了。
“不累不累，小满姐这边活最轻松了，这次能来，我和哥哥努力了好久呢。”花了很长时间殴打同僚，仗着二打一，最后不要脸的得胜。
小满捧着小碗，周围三个人的碗比她的脸都要大。
刚开始点还有些担心浪费，等结束后看光盘行动，发现当真是不能低估男人的胃，那边是连接了一个黑洞吗。
而且说一句黑色幽默的话。
截止到现在，小满真有点荆文琛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实感了。
对方吃那么多饭才算饱，那之前吃的馄饨，那个份量可以告她虐待了。
她在柜台那边付了钱，转头看见瘸腿李在门口盯着她，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要考虑好几天。”
“这是字据。”对方嘶哑着嗓子将字据递过来，里面的大概内容是小满将钱还给他，而他则是将小满想知道的消息告诉她。
小满看了一眼的，痛快的签名画押。
瘸腿李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屋子，避免隔墙有耳。
“当初我预判的受害者范围，是别人告诉我的，但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这就是你想晓得的全部讯息。”
“你！”大小虎愤怒的斥责他。
“你别想躲债，我这个字据是找专人写的，还请衙门的人帮忙看过了，你签名按了手印，就必须要还钱。”
瘸腿李想着自己终于扳回来一成，心底那叫一个开心。
“嗯。”小满没有被威胁的恐慌，“顺便介绍一下，我叫江小满。”
她示意瘸腿李去看字据上的字。
不仅签名是王勇，甚至指纹都是糊的，小满趁着夜色按下去的时候，稍微挪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这样吧瘸腿李，我看你这个样子，你应该知道是谁给你传递的消息，你知道我嘴巴最严了，我肯定不会出卖你。”
小满指着东边，“你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我，我名下的玩具铺你应该知道，这几个月的流水在老商人面前都让人羡慕，我能做主送给你。”
瘸腿李愣住了，他支支吾吾，“此话当真？”
“我可不像你，一直说假话。”
小满这次签下了自己的姓名，按的指纹让瘸腿李确认好几遍，确定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第二天去衙门将此字据公证了，他才终于放心，没办法被小满骗太多次了。
在这期间，荆文琛一直在劝，可江小满完全不听他的，气得他无能狂怒，拿出不少自己的资产，可这个瘸腿李也是精，就要这个铺子。
第二日公证之后，瘸腿李吐露消息来源，超出小满的预料，不是谈家，是睿王。
睿王温润尔雅，一直掌管礼部和六部所有考核，还有翰林院的老书编纂工作，这样一个人同年兽案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