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睿王出一点岔子,哪怕他不出岔子,为了自己儿子权利的稳固,为了更好的联姻利益,在您没有后盾的时候,谁来护住小郡主。”
谈寻菡呼吸渐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她还在垂死挣扎维持自己王妃的骄傲。
“王妃,在婚姻面前您也是家族的牺牲品不是吗,再纵容事态发展下去,您想让小郡主走上您的老路吗?”
谈寻菡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清脆的陶瓷声响起,小满直勾勾的盯着她,不给她留任何一条退路。
是,在王妃的角度里,她和王爷才是利益共同体,但小满说这番话无异于将用人家的原生家庭举例,特别蔫坏的挑拨离间,话里话外就是,你把人家当一家人,人家带你玩吗?
睿王能永远是睿王,睿王妃可以换人的。
董家虎视眈眈,只要有小世子在的一天,董家就不可能放弃这块肉,哪怕是真的有一份真情,为了自己难产而死的女儿,都要为自己外孙争点什么。
而谈寻菡呢,和娘家关系冰点到极致,哪里有母族对抗。
她现在说的这一番话,让谈寻菡难受至极,但小满是来寻求合作,不是来故意将谈寻菡气死的,所以她话锋一转,“王妃,若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日后可以达成合作,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定然能看顾小郡主。”
“你是说,我背叛我夫君,找上你?”谈寻菡都要听笑了。
江小满没有被小觑的羞耻,“荣昌侯府施家,并不比谈家差多少不是吗?”
在对方的疑惑中,小满主动提出自己的身份,“我如今认了干亲,上了施家的族谱,日后会在刑部上值当女官。”
提示到这儿,若能有几分敏锐,就知道小满带来的诚意了。
上次睿王妃亲自上门时,所提出合作被他们直接拒绝,而现在小满的意思是,不是他们和睿王合作,而是他们和睿王妃合作。
“据我所知,侯府在康王的势力范围内。”
“所以我们选择的也不是睿王,而是您,其实这个选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小郡主孤立无援的铺垫,也是在等这一刻。
“我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的。”
小满不答,只是坐着看着她。
茶香缓缓升起,热气在寒冬里是有迹可循的,人的心思亦然是。
“你知道当初那场赌局吗。”谈寻菡开口了。
小满摇了摇头,因细节除了当事人以外都不知晓,再加上一个父亲用女儿的婚姻来打赌太荒谬,所以世子爷也并没有多讲此事,她不知道王妃此时提这个做什么。
谈寻菡冷笑了几声,眼眸趋于平静。
那场姻亲的赌局是个很荒唐的走向,亦然是很羞辱人的走向。
彼时她以为自己和国公府二公子有感情,在得知自己父亲想让她嫁给大自己八岁的男人时,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强逼之下听信贴身丫鬟的建议,干脆反叛一次,同情郎写信约定赴约地点,等她骗过人群抵达赴约地点后,对方转过身,是她父亲笑脸盈盈的脸。
这真是比看见恶鬼都让人胆寒。
“我的好女儿,你让为父赌赢了啊。”
谈父以万两白银加婚约赌注,赌这一场故意被引导的婚约。
睿王当时被圣上指派去管江浙虫灾一事,那会儿国库刚已赈灾过两次,正是短缺的时候,而圣上却要返桑还田,让睿王骑虎难下。
他缺银两,谈家正好给予资助。
睿王摇摆不定,谈家看出他顾虑什么,干脆下了赌局,说若是二人私奔就成全,若是私奔失败,谈父就赌赢了。
小满听完全部赌局,不晓得王妃想要表达什么,甚至她此刻都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我当初婚前找机会质问武旗然。”她当初哭喊着大骂对方背信弃义,“他告诉我,自己从未想过私奔,我心死嫁入王府。”
但后面国公府四小姐跑过来,告诉她,其实当初武旗然也去了,只是当日去错了位置,最后造成了错位,彼此都以为对方背信弃义。
而当谈寻菡要找自己父亲质问的时候,睿王却大方承认了自己动手脚。
这反转接一个反转,绕的小满缓缓睁大双眼。
所以睿王半推半就,但实则一直想赢,谈家的赌约不过是给的遮羞布而已。
那这几年的谩骂都让谈家扛了,到显得他多被动似的。
小满又想起董家那边,付出这么多还讨不着好,耽误女儿青春,又弄错了假想敌,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谈家占了他们的位置。
而是睿王根本就不想让董家上位。
这个原因,小满此时也想清楚了,能不成婚就能得到的东西,何必要再成婚付出呢。
“你听懂了吧。”谈寻菡目光沉沉的看向小满,“他想要做成的事情,有万种方法能做到,他人难以撼动,我很感激你如今来找我合作,但我不是小看侯府,只是二者能力确实犹如鸿沟。”
谈寻菡走后,小满坐在座位上良久,随后疯狂挠头,直叫这头上杂毛乱飞,“就差一点。”
“但她这个态度,是不是反而证明睿王确实参与了年兽案,甚至参与程度不低?”不然谈寻菡是不会如此郑重的说此事的。
小满趴在桌子上琢磨,回想起上次谈寻菡就是如此提示谈家的,而这个事情被她刚刚证实了,思维的线慢慢聚起,她晓得谈寻菡刚刚在说什么了。
抄起桌上没吃的点心就往外面冲。
她要店小二打包这些糕点,对方要记账的时候,小满直接记在睿王府账单上。
这里是红玉酒楼,曾经的掌管者是皇家人,对所有权贵面貌都了如指掌,自然也认得睿王妃,利索的在账单上记了一笔后,给小满打包好,恭敬的送她走了。
她吃着刚刚顺下来的糕点,心底在核对,目前怀疑的当事人有几位。
睿王,鹿大人,还有谈家。
谈家去年被抓一事,搞不好是自导自演,她有看过谈家周围邻居的记录,说的话跟梦话似的,和其他人描述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和王妃谈论过后,她又怀疑上了国公府的二公子,凡是在那个赌约故事里被点名的人,统统被她怀疑了个遍。
经过两天暗渠的搜寻,几乎是地毯式的排查了,荆文琛终于得出了一点结果,“在某一处地下通道里面发现了野狗留存的痕迹,在死掉的野狗身体里发现头发和部分人体。”
荆文琛之所以特意拿出来讲,是因为附近根本没有乱葬岗。
而野狗聚集的地下通道也没有那么偏僻,像是有人刻意定点投喂过,造成的结果。
定点投喂?
小满都有些被这句话骇到了,当她听到这个地下排水通道,离这边最近的街区正是前几天办灯会的地方时。
“荆文琛,那日灯会你也在场,巡逻的弟兄有没有跟你说,抓到两个拐子?”
“不可能。”荆文琛很笃定,“那日巡逻是我管理的,结束汇报的时候,治安一切正常。”
“那我那天晚上跟鬼争夺小郡主啊?”
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144章 一问,问出问题来了
荆文琛赶紧问清楚小满当天发现拐子地点,“要是那一块位置没覆盖也就算了,我偏偏记得那天我多想了一层,考虑到医患关系,在大夫摊位那边专门设置了点位,让人去维持秩序。”
但小满的反馈是,没看到任何捕头。
荆文琛旁的话都来不及多说,立马回去核对名单,将该地区负责的人抓捕归案。
其实小满真不是她发现了拐子有问题,她是跟荆文琛谈论时,听到关键的字眼灯会,所以就顺便问了一嘴。
谁知道呢,一问,问出问题来了。
荆文琛让她在原地等自己,她索性就开了个桌,先让大小虎将晚饭解决了。
三人正吃面呢,小满怕两个小伙子吃不饱,给上了两个大肘子。
“姐,我们挺不好意思的,过来做任务还让你破费。”这会他们说什么都不吃了。
“我没花钱,这是瘸腿李一万两。”
大小虎眼睛瞪大了,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小满姐,你这么骗他的钱,不怕他急眼啊?”
小满一口面差点噎死,她看着这两个活宝,倏然很想念很会来事的飞羽。
“瘸腿李是骗子。”江小满着重强调这个身份。
“我们收缴骗子的钱,还担心骗子会不会生气?哪有这样道理。”
大小虎恍然大悟,至于为什么小满姐收缴之后没有充公,那就别指望大小虎想明白了。
小满身上拿着瘸腿李的钱,根本不担心对方不找上门来,对方定然要天南地北的来找自己,果然余光一瞥,瘸腿李站在窗外,眼睛看着桌上的两个大肘子,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
他和小满对视上之后,一瘸一拐的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