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准备进入刑部的第一个案件呢，就面临如此让人失望的进度。
前途一片黑暗，很助眠了。
她就知道三个臭皮匠成不了一个诸葛亮。
“现在怎么办？”武歆然眼巴巴的问。
四个成年人都蹲在小桌板那儿看向自己，小满觉得责任重大，然后拍了拍衣服，“先凉拌吧。”她的意思是明日再去柳衣巷看看，或者威逼利诱一下瘸腿李，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现在这个有用线索确实少的可怜啊。
几人聊完，荆文琛和武歆然吵吵闹闹去问了打更人的下落，在听闻对方失踪后，已经没有意外的神色出现了。
大虎现在的那个人员名单，就跟死亡笔记似的。
而更糟的是，年兽这一次没有在除夕来，它提前了一天，直奔京城内部。
众人先是听到千军万马的马蹄声，随后听到此起彼伏的狼嚎，最后随着闪电划破天际，野兽嘶吼也响彻云霄。
世子爷和荆文琛已经带着所有士兵冲向了声源地。
世子夫人慌的在院中来回走，“怎么会如此快，怎么会...”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韦怜蓉感觉心脏都要停摆了。
管事从外面冲进来跪在雪地里，东荣姐在世子夫人的授意下，让他站起来回话。
“谈家嫡孙，疑似死亡。”
当人们赶到的时候，在场只有血迹的拖拽，在雪地里十分明显，其他的痕迹也正在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
谈家家主当场就晕了过去。
“还是和过去几次年兽案一样，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找到，现在世子爷已经和荆三爷追出城外去了。”
世子夫人最关心的问题，“温瑜呢？”
“佟家和康王府那边并未遭受年兽的袭击。”管家说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细节，“荆三爷不知怎的，好像还抓捕了不少内部人员。”
确认侄子没事之后，韦怜蓉也没再问太多，眼下正下着大雨，她让管事先回去，“年兽怎么会突然提前一天行动呢，打得人措手不及。”
很显然其他人也惊讶于这一点。
谈家更是将炮火都集中在小满身上，说都是她那日在瓦肆那边故意挑衅年兽，才害得他家孩子惨死。
最后被康王责令让其别无端指责，这才压下谈家明面上的狂吠。
砰砰砰，玩具屋后面的小门被敲响。
小满见是荆文琛，给他递了一个面具，两人带着面具来到玩具铺的地窖里，这里也不算地窖，只有一平方大小，平常用来存放点东西。
而此刻里面关着人。
沉重的木板被缓缓打开，小孩子哭喊了一个晚上都没人回，又冷又饿又怕，好不容易能见一点光，两个青面獠牙的脸凑过来，直接尖叫一声晕了。
荆文琛无语，示意小满让开，他把木板关上。
“你这招真行。”他竖了个大拇指。
昨天他们感觉路处处开垦处处堵，小满干脆一狠心一咬牙，拍板干一票大的，没有线索，他们就自己创造线索，没有路就硬走。
你们不是年兽除夕夜降临杀孩子吗。
那她就提前把坏人要做的事情做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小虎先去谈家将孩子偷出来，小满去杂技班买通十个善口技者，让他们模拟兽类嚎叫，用她做的喇叭传播了出去，她一直在研究年兽案的作案手法，没想到还没用在勘破这个案件上，反而用到了自己模仿年兽案作案上。
荆文琛带兵在外接应，等进入内室故意将血撒上，再装作自己发现的样子，骗过谈家人。
最妙的是昨夜天公作美，暴雨闪电效果直接拉满。
“我看他们除夕戏怎么唱。”
他们不是喜欢在基层安插人手吗，小满直接做一个虚拟案件出来，所有出场的都是她的自己人，带谈家和幕后的人，玩一场真实的剧本杀。
不是爱玩吗，那来啊。
“昨晚带兵，光是发现不对劲的就有十八个人，有一个负责城西小队的，昨晚竟然马上抵达了城东，这么远的距离，我没召唤就过来，摆明了是私下听令于谈家了。”
荆文琛将这些人悉数送到大牢里，叶姐都在家包饺子了，他将人又叫到刑部审讯了。
“谈家去年将自己孩子也伪装成掳走，就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但眼下自己孩子真被掳走了，他们现在慌不择路了。”
小满提示谈家尿性是什么，墙头草。
他们做墙头草就是为了生存，现在家族的后代都没了，绝对要开始叛变了，小满让荆文琛且等着。
果然这出戏一唱，整个局势开始盘活了，线索也要来了。
谈家递信，说要拜访荆家。
第146章 前脚说保密后脚就告密
谈家话里有话，既是投诚透露了一些细节，又因为自身立场原因稍作威胁了几番。
可惜他们话里有话的时候，对上的是荆哲琛，家里有脑子的人之一。
至于威胁，荆家全家都不吃压力。
所以谈家前脚说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后脚荆家人就偷偷摸摸来了。
孙夫人抱着璇姐儿走的小门，刚一落座就说了内容。
“年兽是谈家做出来的假象。”
小满挑了挑眉，原来这件事从睿王妃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对方叫自己保护她的侄子时，就已经将答案写在明面上了。
人家开局就告诉自己，年兽案主谋是谈家了。
“今晚除夕，年兽还是会出现，目标有可能是靖王世子也有可能是睿王世子。”
“消息保真吗？”真不是小满故意质疑，先不说谈家实在是狡猾，睿王世子如今已经十岁有余，早就超过了年兽的攻击年限。
“八成真，年兽不是只有一家参与，多方势力混杂，既然是人为的，那些年纪限制恐怕也不能太较真。”
谈家不过就是个打下手的，如今打下手的连自己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了，气到跳墙，主动过来揭发，想和荆家合作。
墙头草属性的人有个特点，他们总是会非常敏锐的发现大势所趋，然后提前跳队，谈家现在丧子是第一位，第二位就是觉得年兽案恐怕在今年有个收尾了，所以干脆提前跳出来主动示好，这样有自首辅助的嫌疑，日后不会罚的那么难堪。
“当他们看到你在瓦肆揭穿年兽影子的形成原理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年兽案日后恐怕维持不下去了。”
小满听到这里，狐疑对方是否是试探，比如怀疑昨晚的年兽案是她所为。
于是询问了孙夫人。
但显然谈家没有将此往她身上想，毕竟她眼下不过是个小丫鬟，谈家能第一时间找上荆家，其实就是对荆文琛有所怀疑。
找上荆家有两个好处，一是他们怀疑昨晚是荆家动手，此时投诚还抱着孩子平安无虞的想法。
二，若真是大人物内讧，拿他们家杀鸡儆猴或者转移查案者的视线的话，对方不仁他们不义，找查探的荆家提供线索，此事也完全没问题。
谈家将过去几年的年兽案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营造年兽案的时候，目的是为了恐吓政敌。
小满听到此讯息马上将名册拿出来细看，从第一年的人开始看。
“我懂了。”她开始的时候想错了，以为是拿平民献祭，实际上从第一年就是有目标的杀人。
此时再将这几个受害者串联在一起的话，不是看他们的平民身份，而是找出了他们分别是哪些大人的手下或者家中铺面的伙计。
最后再将这些大人的名字丢出来，想他们是谁的政敌。
“裴大人。”韦怜蓉和孙夫人异口同声。
是工部尚书裴濉，旁边这一个个官员的姓名，正是点名了十年前裴大人的来时路。
“裴家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谈家此时反水，恐怕会一直深藏不露难以挖掘出来。”小满只觉得好笑，他们前期花了那么多功夫，盯着谈家不放，结果对方只是这个犯罪集团的打手，真正的人还没牵扯出来呢。
“那我们可以理解为后五年，其实就是提出需求的人换人了。”
“如果谈家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今年要杀王爷的世子呢，杀这些继承者对幕后的人有什么好处。”
小满倏然脑子里灵窍一动，“五年后换手法，突然加深年兽的诡异，居心叵测弄这场局，其实就是为了今天晚上的这场谋杀吧。”
等等等等，她好像终于悟到了这个年兽案背后的真正目的。
看一个案子应该要结合整个时代背景来看。
为什么要造一个年兽案，为了加深百姓的恐惧，在一个频繁天灾都能被怀疑龙椅不得天道祝福的时代，皇城脚下频繁出现的凶兽，意欲何为？
年兽案复杂的不是谋杀，复杂的是里面参与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