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宴会结束，后宫妃嫔的家人可以和她们小聚一下，譬如黄夫人他们家。
而圣上则是会留几个心腹大臣，聊今年接下来的规划。
其他人则是有序出宫。
他们侯府在宫中没什么关系，侯爷这边，圣上尚且不想看他，后宫的贵妃之前和侯府有走动，但当小满过来搅和掉贵妃的教养嬷嬷后，两边关系也淡了。
所以当世子爷被圣上点名带走的时候。
他们几个等在宫中，还真就没什么位置收容他们。
侯爷和侯夫人尴尬的被宫人带到庭院里，小满则是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里面写的是考点，她争分夺秒的背诵呢。
背着背着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实在饿的慌，那宫宴上的食物每一份都那么的小，根本就不是让人吃饱的分量。
有一份豆腐乳，吃进去有香草的清香，还没来得及感受，两勺子就没了。
哎，她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有苦说不出，量就不能做的多一点吗。
“在没有明确的犯罪行为，不能定罪...”
“烧猪辨罪...是指通过焚烧猪来验证口中灰，最后得焚烧案结果。”
她嘀嘀咕咕的背，在暮色逐渐暗下来的夜里，显得格外瘆得慌。
侯爷不耐烦的打断，“显得你了，这个时候也要将这种东西拿出来背，真是小家子气，考前露拙。”
小满声音并不大，并且为了防止叨扰到旁人，她都是走到了厢房的最边上，只能说此时老侯爷自己不高兴，在这里故意挑刺呢。
她不跟老东西计较，自己拿着文书打算去外面背，方才走过来看到前方有一处不错的亭子，冬日也不怕蚊虫，去那边背诵也行。
“小满你就在屋内背。”侯夫人忍着气将干女儿劝住。
小满和韦怜蓉对视一眼，被阿姐拉着手拦下了，她此时只觉得世子爷和侯夫人确实有几分相似的，沉下脸的模样一模一样，不愧是亲母子。
方才屋内被指责，她不好回怼。
在这个时代仍然十分遵循孝道，不管侯爷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是整个侯府里的大家长。
小满认了侯府做干亲，自然就不能将他当个普通的贵族老头对待，她又不是侯爷的亲女儿，若是有一点不孝顺的事情传出去，她可就别想着官途上的事情了。
所以才第一反应想着后退一步算了，谁曾想侯夫人出手了。
小满拉着世子夫人到角落去，她瞧见侯爷紧皱的眉头和阴鸷的眼神，心底无端空了两拍。
“怎的，如今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装了，昨日榕驰当着众人的面违逆我，今日你又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侯爷虽是笑着的，那张脸却是质问。
小满看着侯夫人端坐在那儿垂眸敛目，只平静的开口让世子夫人和她先出去，“我和你们父亲好好聊聊。”
“让她们出去干什么，是怕看见你同往日陡然变化的嘴脸，还是怕她们看见你时刻审判我的眼神！”
后面的话当真不能听了。
小满不知道侯爷和侯夫人矛盾怎么就激化到这种地步，耳边传来的侯爷单方面的怒斥，手腕被世子夫人攥着拉扯出了门。
韦怜蓉示意上茶的宫女暂缓，厢房内暂时不需要伺候。
随后将小满带到了亭子里，她虽然接过了小满的文书，但很明显心神依旧在厢房内，“我来帮你背诵这一部分。”
“不必了阿姐。”小满认完干亲之后，其实对称谓的转换还有些不适应，这一段时间都是在乱叫，也就私底下叫阿姐比较顺畅。
小满将文书收好，仅此一遭她哪里还有背诵的心情，她指了指那边的方向，“侯爷和侯夫人一直是这样吗。”
韦怜蓉苦笑，自然不是。
“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一直都很恩爱，侯府后院是去权贵中最干净的，所以哪怕侯府没落，但世子爷和二小姐敢没大没小的同爹娘讲话，一看就是宠出来的。”
昨日世子爷敢于反驳侯爷，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的那点政绩，而是因为原本家庭氛围就比较轻松。
“唯一的变故是人到中年又爱上别人吧。”自从芸娘出现，侯府日渐转好之后，还没看见侯府地位上升，家反倒是散了。
“侯爷说侯夫人变了，他自己不是变得更快吗。”小满想起侯爷和世子爷还没回来的时候，侯夫人状态很好，对于自己和侯爷相处也是十分自得，端着一副婆婆的样子，整日就想着催生。
如今自得大半辈子的一心一意被丈夫摔了个稀碎，人倒是不怎么惹事了。
过去的侯夫人和方才的她，同时在小满脑海中浮现。
一位是无比尊荣讲究的贵夫人，岁月留下的痕迹不过是她阅历的装点，举手投足之间的自得，是旁人都效仿不来的。
而另外一位是小满出来时，匆忙的一瞥，侯夫人眼底似有强忍的泪。
闹得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这几天找了不少游记回来，想着帮榕驰了解一些风土人情，但实际上他和二小姐小时候，早就走遍了十几个府城。”
“你猜是谁带他们去的。”
小满喃喃说出心底的答案，“侯爷？”
韦怜蓉点了点头。
这还是小满第一次听说侯爷老辈子的感情故事，她到侯府见到老侯爷的时候，对方就带了一个怀孕的女子，后来更是和侯夫人吵的不可开交，宛如一个废物无能狂怒的老头，她真不知道侯爷侯夫人从前这么快意江湖。
“人人都说荣昌侯是个废物，爵位要断在他这一代，可上一辈的夫人，羡慕婆母的，可真不少。”
情浓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人心易变，如今倒显得像是轻信者的过错了。
“太可怕了。”小满打了个哆嗦，曾经也爱过还有感情结晶，互相扶持走过这么多岁月，如今像个仇人一样。
“我还是好好的背我的律法吧，这人吶喜欢你的时候，一句句承诺不要钱的给，现在不喜欢你了，一句句全部说无效，起码我的知识不会背叛我。”
说完就开始借着月光背诵文书上的字。
韦怜蓉的那点惆怅被小满冲散，站起来接过她的另一张纸，采取一问一答的方式帮助她辅助记忆。
“你今天在宴会上的态度不对，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提问里突然掺了一句这个。
小满抬眸看向阿姐。
对方了然的看着她。
小满试图视线回避，但失败了。
第157章 小恩小惠的不必放大化
“算看到一点点吧。”她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我看见有一位夫人很虚弱的抱着孩子。”
真可怕，在太了解自己的人面前，没有一点秘密。
韦怜蓉很快就能说出对应的人，“那是右佥都御史的女儿，她确实身体不好，你应该对她姐姐有印象，之前在沛珊和裴夫人的宴会上，就是她姐姐王夫人一直在帮助我们。”
小满勉强对上号，而阿姐已经又在科普了。
“王家是东照国的大姓，宗族势力远超于韦家，是老牌世家大族了，出过十八名状元和四个太师，若不是有科举冲刷了各世家的影响，照他们以往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厉害...”小满隐瞒了一点细节。
她今天不是看王夫人的妹妹身体虚弱而盯的久。
她是听到她怀中婴儿说，自己娘亲一直跟死人睡觉，而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家既然这么厉害，那王家女应当是没有吃亏的可能吧？”兴许王家妹妹抱着尸体睡，只是个人癖好问题呢。
而阿姐全然误会，以为她说的是身体虚弱。
“她身体是从小就虚弱的，不是嫁了人才虚弱。”
小满感叹也不怎么疼女儿啊，身体都这么虚了还要嫁人。
而韦怜蓉则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同武歆然交易，你有没有把握她不会背叛你。”武歆然说话总是半真半假，就算她和国公府的关系再差，国公府毕竟是她母家。
她担心的是小满将瘸腿李放在武歆然的手里，完全就是放虎归山，本来的国公府和鹿家就有合作。
“她说不想和慕家联姻，我帮了，她说喜欢瘸腿李，我也推给她了，在京城想要办理包打听这样的情报站，她又没办法动用自己的身份，银钱又不够，我都安排了。”
“我做了这么多，可不是不求回报，如果她敢在这个时候调转矛头、辜负我的信任，管她是不是国公府四小姐，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不是空喊口号，那些帮助武歆然的点滴里，塞了不少“隐形炸弹”，对方若是惯性欺骗，她也能惯性引爆。
韦怜蓉还有话要说，但刚起了个话头，小满就示意她先噤声，她听到声音了，在静谧的夜晚，脚步声总是格外明显，尤其是别人并没有隐匿行踪的情况下。